結(jié)束了一天的晚自習，回到家已經(jīng)是十一點鐘出頭。

    往返公寓的這條路上平常能偶爾見到的小貓咪也似乎變得不易近人，林佳晗也沒過分去在意這些細節(jié)，但與前者一樣的，隔壁已經(jīng)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沒有人出入了。

    一般來說，林佳晗會給她不理解之處安上一個解釋，或許每天提早熄燈睡覺，要么就是出了一趟遠門?？傊械那疤岫冀⒃谀莻€人是許崢晨的基礎(chǔ)上。

    最后一次見到許崢晨還是上個月與顧澄一同造訪他家。而許崢晨出門在外很少回復信息，社交動態(tài)一年更新不到一條，幾乎處于無人問津的地步。一旦出門的話，聯(lián)系不上基本成為了常態(tài)，好像玩起了失蹤。

    如果打私人電話，恐怕太過直接。

    于是林佳晗打開家門之前按響了隔壁的門鈴。

    “叮咚”

    無人回應(yīng)，繼上周以來發(fā)生的一樣。

    “跑哪里去了……”林佳晗失去了耐心等待，既然等不到人，便只好改天再來。

    本就疲憊的身子在如今又變沉了幾分，推開門，把書包隨手扔到地上，臉朝著床上砸去。

    時間撥回今天傍晚放學之后，校醫(yī)室。

    墻上的掛鐘指針在徐徐撥動，窗邊灑下的夕陽悄然不見，室內(nèi)燈早早開啟了照明作業(yè)。

    比賽進行到現(xiàn)在差不多也該結(jié)束了。

    林佳晗瞥了一眼墻上的鐘表，“我也該走了。晚上的自習課要遲到了，先回宿舍了?！?br/>
    “林佳晗，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顧澄心中始終有個疑惑沒法解開。

    “問什么？”

    “不，沒事，你趕快去吃飯吧?！?br/>
    顧澄笑著敷衍了事，結(jié)果招來了林佳晗的不滿。她的表情冷淡跟開賽前的反差，有好多個瞬間讓他產(chǎn)生問話的沖動。其實顧澄要問的是“大家都在看比賽，為什么你不跟著一塊去呢”，但繼續(xù)耽擱她的時間只會給她帶來困擾。

    “林佳晗。”

    出來后，碰到的人是肖澤航。他在門口似乎等候多時。

    “你站門口多久了？”

    林佳晗明顯能感覺到，肖澤航比起離開前多一份壓抑，附近的低氣壓。

    “占用你一點時間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

    雖然口頭上答應(yīng)了肖澤航，但在作出許可的那個瞬間，林佳晗便后悔話說早了，想起來正趕著時間做其它事。再三猶豫后，她才跟著肖澤航來到教學樓外的一處空地。

    這片地方和校醫(yī)室離得遠，也不會有人路過，或者偷聽。

    “有什么事不能當著顧澄的面說嗎？”林佳晗內(nèi)心深處的聲音告訴她，接下來講的事情必不可能是好消息。

    “先讓我理一下思緒?！?br/>
    “比賽輸了？”

    “……嗯，不過我要講的不是這個?！辈⒎侨魏问虑榈氖請龆紩院媒Y(jié)局迎來，恰如當晚，肖澤航對比賽的失利懷有缺憾。

    “你不打算告訴他嗎？”

    一直將消息隱瞞到底并不現(xiàn)實，顧澄早晚都會得知，林佳晗問肖澤航不如說是在試探他的意圖。

    “我待會親自跟他說。在這之前，有件事情我必須向你澄清。顧澄那小子不想你擔心，多半不會選擇告訴你?！?br/>
    林佳晗被保護得很好，但是就這么置身事外，對顧澄而言實在殘忍。

    “本來打算等到這次比賽過了告訴你的?！?br/>
    “什么？”

    “顧澄他……和那個班的男生達成一個約定，如果比賽贏了，對方就要當眾向你道歉?！?br/>
    “但是因為現(xiàn)在輸了，從明天起，顧澄將近一個學期的時間要去他們班級門口道歉?！?br/>
    “向誰道歉？等等，我好像不是特別懂你的意思?！?br/>
    “何瀟應(yīng)該認識吧？”

    “認識?！?br/>
    高三文科班也有一個同名同姓的何瀟，林佳晗沒放在心上，結(jié)果這居然是同一個人，而且和她出身同一所高中，一下子將距離感拉得很近。

    “既然認識，我就直說了?！?br/>
    “之前聽說，何瀟曾經(jīng)因為遭遇校園霸凌，中間輾轉(zhuǎn)幾次，轉(zhuǎn)學來了我們學校，風評非常不好。凡是和她扯上關(guān)系的人都會遭到同樣的對待。然后是今年暑假，你們之間的接觸在學校小群體里傳開了，男女生群體都有?！?br/>
    林佳晗的記憶忽然閃回那張合照。

    “那些人說話特別難聽，顧澄看不慣，兩個人大吵一架，然后打了起來?！?br/>
    顧澄之所以對那些男生大打出手，想必是被觸及到了比底線更加需要堅守的事物，抑或者人。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么固執(zhí)，他做這么多也許為了某個人的名譽，不是沒有這種情況發(fā)生?！?br/>
    “因為何瀟嗎？”林佳晗不把自己納入考慮的范圍以內(nèi)，主要覺得顧澄不太像是為了她一個人，所以才把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因此以何瀟作為詢問的形式，林佳晗感覺更加合理和正當。

    “很明顯不是么?！?br/>
    被肖澤航這么一問，心里的答案也隨之確定了下來。

    施暴方專挑不合群的學生下手。顧澄邀請她不是毫無原因，平常的接觸也是在保護她。

    “班主任已經(jīng)收到消息，看樣子不打算多管。不過，不把事情鬧大，校方大概率會對事情進行冷處理吧?！?br/>
    “這幫人真惡臭。你跟我說這些，打算讓我?guī)湍銈兪裁疵Γ俊?br/>
    肖澤航同樣看不慣那群學生在校內(nèi)為非作歹，不過在此之前，他懇求有人替他幫一把顧澄。即便心態(tài)再好，遭遇失敗的痛苦也有可能使人低落。

    “其它方面我來處理，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開導一下那個傻瓜。拜托了，這個忙只能你來幫他。”

    林佳晗一向獨來獨往，無意中被人視作目標也一樣并不知情。內(nèi)心對顧澄的愧疚升溫發(fā)酵。

    幫助他人的品行與林佳晗從來不搭，但這次有人為了她挺身而出受了傷害，她無法袖手旁觀。

    “幫忙……具體要做什么？”林佳晗含糊地問道。

    “這個我不清楚，你得問他本人才知道?！?br/>
    “哦，終于回來了，咦，你怎么還在這里？晚修馬上遲到了，再不——”

    顧澄見林佳晗踩著匆忙的腳步回來，率先質(zhì)問她不走的理由，然而后半段話被林佳晗一句反常的發(fā)問給噎住了。

    “顧澄，你有什么想要的東西嗎？”

    “哈？”林佳晗的語氣莫名地牽強，讓顧澄起了疑心，“想要的東西？肖澤航?jīng)]說漏嘴吧？”

    “閉嘴快說?！绷旨殃嫌昧Υ妨怂幌卤硎緫B(tài)度。

    “你讓我閉嘴，我沒辦法說啊……果然肖澤航跟你說了不該說的?！蓖蝗话ち艘蝗櫝涡睦镂鼧O了，話音霎時軟了下來。

    “快點，你想要的東西，或者要我替你做的事都行。”林佳晗之后加上一個先決條件，“但是不準超出我的能力范圍，不可以讓我做我不愿意的?！?br/>
    “那太可惜了?！?br/>
    “噫，你個死變態(tài)，你剛才肯定想到一些色色的下流的事情?！绷旨殃涎杆僮o住自己。

    “哎呀，你誤會了，我、我對你哪敢有一點非分之想啊?！鳖櫝伪凰靡环N看色狼的眼神盯著，表情相當?shù)鼗艔?，“你才是，到底想哪去了……?br/>
    林佳晗臉頰通紅，“顧澄你個大笨蛋！”

    “干嘛突然生氣了??？”

    “什么也沒有?！?br/>
    “越看越覺得你是一個小屁孩。”

    “說誰小屁孩，你說清楚?！?br/>
    “你看啊，你長得像，嗯，還有某些部位……挺像的?！鳖櫝螢殡y地解釋。

    林佳晗的視線下移三十公分，定格在身體的某處上面。

    “死顧澄！”這下子把林佳晗氣得想當場將顧澄打死，這樣一切都省了。

    “對不起，對不起啦。這樣吧，你幫我捎句話，不用太麻煩，作為謝罪，以后我每天都給你買一杯奶茶。”

    “雖然聽上去不健康，我接受了?！?br/>
    最后敲定需要幫忙的是一件小事，就是代他問一聲蘇雨汐，愿不愿意接受他的道歉信。

    “本來我想當面道歉，現(xiàn)在這樣也去不成，所以拜托你啦，佳晗姐姐?！?br/>
    “啊啊啊，不行，我辦不到?！绷旨殃显诖采先鰵馐降胤?，打滾，又是用拳頭捶打抱枕，“為什么我非要答應(yīng)他不可呢？”

    “佳晗，快洗澡睡覺了，小心明天上學遲到哦?！?br/>
    “好，我這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