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到龍飛電力安裝有限公司正式上班了,把上海浙韻的勞動爭議暫時擱置,讓勞動監(jiān)察大隊去處理,免得耽誤我后續(xù)的職場工作安排。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畢龍飛總經(jīng)理拍著我的肩膀道,“馬上準備鄰省A市的經(jīng)濟開發(fā)區(qū)的電纜敷設工程的招投標工作?!?br/>
投標組由四個人組成,畢總親自負責,主要是外部協(xié)調工作,兩個三十出頭的工程師,一個叫丁當生,一個叫陳波濤,分別負責商務標、技術標的編制工作,我則是配合工作。
“投標,靠得是關系,其次是實力”畢總道,“今晚你和我一道去接待客人。”
我點了點頭,覺得畢總很有魄力,是個干大事的人。喬總長得有點書卷氣,卻又有點不出的狡黠,臉龐大大的,生就一對圓眼睛,滴溜溜轉得很快,嘴巴稍,櫻桃嘴的樣子,有點秀氣。
畢總把訂餐地點告訴了我,以后訂餐、接待、消費買單讓我負責,這是招投標、結算要錢、傳遞資料、稅務籌劃、工程驗收等必不可少的公關,他會讓會計往我的銀行卡上轉2萬元作為備用金。
我按照畢總提供的酒店名稱,上網(wǎng)搜索到了“天目湖大酒店”,順利地訂好了一個包廂。下午,我提前一個半時來到了天目湖大酒店,這是我第一次單獨接待客人,絲毫馬虎不得。
天目湖大酒店大門前有空曠的廣場,可以停滿幾十輛車,不遠處是公交車、地鐵的站點,對于寸土寸金的上海,非常難得了。大門的兩側是蓄滿清水的水池,池中是色彩斑斕的魚在來回穿梭著,池邊是綠竹婆娑,青灰色的假山上流水潺潺,嘩啦啦輕瀉到池中,不時引來魚的嬉戲。
通向底樓正廳,是一段長長的走廊,走廊的左側是土特產商店,右側是休閑喝茶的商務卡座,底樓正廳的吧臺是接待住宿的服務臺,服務員用手指著左邊,二樓才是餐飲的,那邊有人行樓梯,也有電梯直達二樓。
二樓的大堂是一張張或方或圓的餐桌,供人數(shù)不多的人就餐的。來到包廂,簡直判若兩人,里面的裝修堪稱豪華,被分割成兩間,外間放了兩排沙發(fā),有茶幾,供人憩或閑坐,分割房間的是鏤空的雕花的褐色的木質格子間,頗有徽派建筑的江南古韻。
里間的天花班上,琉璃燈金碧輝煌,大大的圓型餐桌可以容納十來個人就餐,畢總就餐的的客人是兩人,加上畢總和我,共四個人,我本來想訂一點的包廂,可是沒有幾個人的包廂,大廳有可供4、5個人就餐的桌子,但是就餐環(huán)境太吵鬧了,顯然不適合接待客人。
客廳的墻壁上掛著的是仿古畫,我湊近去看,是元朝倪瓚的畫。我讓服務員拿來菜單,準備點菜,記得畢總交待過,不同于家庭、親朋好友聚餐的味美和實惠,商務聚餐側重于排場,來就餐的人并不是圖吃什么,而是能把人叫出來,就是給請客的人的面子,當然,客人吃得好,無疑是錦上添花,氣氛更為融洽。
“這里面的特色菜、招牌菜有哪些?”我問服務員道。
“天目湖大酒店的招牌菜是砂鍋魚頭王”服務員回答道。
“多少錢一份?”
“688元一份。”
“這么貴?”我吃了一驚,以前在上海浙韻大酒店時,看到點菜間的海鮮,鰣魚、刀魚、黃魚、鮑魚等貴重的河鮮、海鮮,按等級不同,有幾百元到幾千元一斤,也看到就餐的經(jīng)常點過,自己在陪大廚就餐時也吃過,價格的高低只是停留在腦子的概念上,真得輪到自己來點這樣價格貴重的菜,心里還是揪心。這是什么魚頭?這么好吃,吃了能上天嗎?河北老家的烤魚,最貴也就幾十元,滿滿的一大盤,幾個人吃起來,喝著酒,那才是實惠、帶勁呢。
雖然我在上海浙韻大酒店試菜時吃過比這價格還要貴很多的菜,但是讓我點這688元一份的砂鍋魚頭湯,心里真舍不得,也不敢這樣奢侈浪費。
我打了一個電話給畢總,畢總,這算什么呀,上海的大路菜、普通菜,客人基本都吃膩了,要讓客人吃得開心,就得點這樣貴重的特色菜,要敢花錢,才能想辦法掙錢,讓你出來接待,就是讓你練膽子的。
原來如此,既然畢總這么,我就心
定了。
“這砂鍋魚頭王有什么特色啊?”我問服務員。
“砂鍋魚頭王是江蘇溧陽天目湖農家特色菜肴,是以天目湖野生大灰鰱為原料,由一級大廚精心烹制而成,味美、綠色、營養(yǎng)、有機。包括不少高官領導人也來這里吃過,砂鍋魚頭王是必點的招牌菜,這里的特色菜很多,曾多次得到領導人好評?!?br/>
我心里更是一驚,怪不得畢總要在這兒接待客人呢,名氣、排場、特色、味美是主要的,至于價格和錢根本不能叫事兒。
點了砂鍋魚頭王后,服務員對我,砂鍋魚頭王至少需要兩個時才能做好,需要客人耐心等待,她先下單,讓廚房先做起來。
我現(xiàn)在對砂鍋魚頭王已經(jīng)有了印象,對它的火候、做功已經(jīng)相信了。在上海浙韻時,研發(fā)總監(jiān)管龍彪曾對我過,大酒店曾經(jīng)負責接待一位大領導,二十多個廚師每人帶幾個助手專做一道菜,他負責梅干菜蒸肉,不選材和刀功,光這個蒸就蒸了16次,花費10個時,半夜起來開始做,正好到中午做好,一澀一滑的兩種食材交相輝映,成為互補絕配,梅干菜可以充分吸收肉脂去掉干澀達到爽滑,豬肉經(jīng)梅干菜的吸脂后肥而不膩,艷而不濃??上攵?,真正的菜肴需要花精力耗費心血的。
我接過菜單,翻看瀏覽著,參考服務員的介紹,先點了主菜:地鍋湖鮮、美極蝦、農家板栗本雞、古法燉豆腐、農家炒絲螺、鳳鵝筍干、椒鹽魚腦、溧陽白芹;冷菜有:鵝肝、水果色拉、農家樂拼盤、白露冰草、馬蘭頭干絲、泡椒鳳爪。
點完后,我才長長吁了一氣,讓服務員去下單準備,等客人到了才能上菜,現(xiàn)在離約好的時間六點,還有一個時。
看著墻上的仿古字畫,我打開手機搜索了一下,墻上的畫是元朝畫家倪瓚的四副作品,分別是《松林亭子圖》、《江上秋色圖》、《虞山林壑圖》、《江岸望山圖》。
這仿古字畫有三種,一種是手工臨摹,一種是彩色掃描后機器印刷,還有一種是掃描輪廓后再手工臨摹。印刷的字畫品質最差,但可以量產后批發(fā),價格極低,可以將昂貴的書畫普通化、平民化,半手工的字畫就是按照掃描的輪廓填涂勾勒,質量、色彩方面一般高于機器印刷的字畫。手工臨摹的質量最好,一般由美術學院的學生、教師參與手工臨摹,如果是大家來臨摹作品,賣出來的價格還是相當高的。這里的幾副倪瓚的作品是手工臨摹的,鑒別的方法就是看書畫的背面,如果背面比較光滑,而且沒有筆墨“力透紙背”,基本屬于印刷或半手工的字畫。
倪瓚是山水畫皴法的“折帶皴”的創(chuàng)始人,作畫時以側鋒干筆作皴,簡潔,舒朗,有層次感,筆墨奇峭簡拔,近景一脈土坡,傍植樹木三五株,茅屋草亭一兩座,中間上方空白以示淼淼的湖波、明朗的天宇,遠處淡淡的山脈,近處畫面疏林坡岸,幽秀曠逸,筆簡意遠。
“來啦”正在欣賞倪瓚的字畫間,耳邊傳來了畢總的聲音。
“早就來了,這樣準備充分一點”,我回道。
畢總點點頭,然后走到包廂的外間,坐在沙發(fā)上,服務員過去泡了杯茶,放到畢總面前的茶幾上。畢總打開了手機,打著電話。
“好幾家投標啊,哦哦,知道了,”畢總永遠有打不完的電話,也有接不完的電話,當老板可算是“日理萬機”,各種事務紛至沓來,需要處理。
“喂,好幾個標段啊,哦,哪個標段最容易啊,活難做不要緊,只要能中標就行,總歸能克服困難的”
“過幾天現(xiàn)場就要安大檢查了,叫弟兄們眼睛放亮一點,重大安要注意,千萬不要犯低級錯誤,安事故是一票否決啊”
…………
“畢總來了啊”,門傳來了聲音,走進來兩個中等身材的男人。
“刀總、曹總請坐,”畢總站起身來招呼道。
外面三個人進到了里間,畢總看著胖胖的中年男子,“這是刀總?!?br/>
我連忙上前拉起最中間的椅子,道,“刀總請坐,我是趙,趙二強?!?br/>
“我是刀偉,別客氣,還是畢總上座吧”,那個胖胖的中年男子道。
“應該是刀總上座,”畢總接住話,做了個請字,刀偉笑了下,“唉,畢總真客氣,恭敬不如從命了”,刀偉著坐了下來。
“這是曹總,”畢總接著向我介紹另一個男人。
“曹總好,曹總請坐?!蔽依_了刀偉左手側的椅子。
“謝謝,我曹帥”那個長得英俊帥氣的男人,原來叫曹帥,果然是名如其人,帥氣逼人。
畢總在刀偉的右手邊坐下了,我在畢總的右側坐下。這個餐桌可以容納十來個人就餐,現(xiàn)在只有四個人坐著,顯得相當空曠。
“趙,菜準備得怎么樣了?問一下刀總、曹總,有什么需要補充的,”畢總對我道。
“刀總、曹總,我已經(jīng)點了一部分菜”我轉過頭叫服務員遞給刀總打印好的點菜單,繼續(xù)道,“這里經(jīng)常有大領導過來吃飯,就按大領導的味點了招牌菜砂鍋魚頭王,還有一部分特色菜,請刀總、曹總過目,再補充完善,看看還有什么要點的?!?br/>
“太客氣了,謝謝啊,”刀總顯然非常滿意,“上海灘的菜基本吃遍了,這里是第一次來,能在同樣的地方,吃到和大領導同樣的菜,真得是福,菜就這樣吧,非常難得啊?!?br/>
“是的,難得的福,”曹帥附和道。
“好,那就上菜吧,”畢總對著服務員道,然后轉向刀總,“刀總喜歡喝點什么酒水?”
“喝點飲料吧,”刀偉道。
“那哪行啊,無酒不成席,大領導來了都喝酒,刀總來了哪能搞特殊化啊”畢總幽默地道,然后向服務員招招手,“服務員,有些什么酒水啊,讓刀總選一下”
“有茅五劍、三藍、紹興三十年陳狀元紅、長城赤霞珠、王朝干白……”服務員如數(shù)家珍地介紹道。
“那就來長城赤霞珠吧,喝了酒,又保健養(yǎng)生。”刀偉道。
“好,那就按照刀總的辦,”畢總道。
趁著上菜的間隙,我到包廂的外間,找服務員,我不明白茅五劍、三藍是什么酒水,服務員告訴我,茅五劍就是茅臺、五糧液、劍南春,三藍就是天之藍、地之藍、海之藍,原來是合并兼簡稱呀,我恍然大悟。
冷盤上齊了,四只葡萄酒杯,每只酒杯倒了約1/3的量,有個女服務員負責倒酒,另一個服務員負責跑菜。
畢總舉起了酒杯,道,“感謝刀總、曹總肯賞薄面,過來一聚?!?br/>
“謝謝,大家是朋友么,來干了它,”刀總舉起酒杯。
“叮當”聲響起,四個人站起來,舉杯相碰,然后一飲而盡,服務員上來,不停地加著酒。
“給大家介紹一下,趙是新來的財務總監(jiān)?!碑吙傁虻秱?、曹帥道。
“這么年輕啊,恭賀趙總新官上任,前途無量,”刀偉驚訝地道。
“是畢總看得起我趙,給我個機會,也請在座的各位,以后多多關照,這里,我先干為敬!”著我端起了酒杯,一就喝干了。
“哪里哪里,”畢總對我的態(tài)度相當滿意,“我和趙非親非故,趙到上海舉目無親,沒有親朋好友,是靠實力闖出來的,別看他這么年輕,已經(jīng)做過會計事務所的項目經(jīng)理,上海浙韻大酒店的財務總監(jiān),還有幾家公司的財務顧問,希望趙總再接再勵,再創(chuàng)輝煌!”
我端起了酒杯,先從畢總,再到刀總、曹總,一一敬著酒。
熱菜也陸陸續(xù)續(xù)上來了,這樣邊吃邊喝邊聊著。
“先生,菜砂鍋魚頭王可以上了嗎?”服務員走到我身邊道。
“可以上了,”我打了個響指。
兩個男服務員走了進來,一個雙手端著一個很大的托盤,托盤里放著一個巨大的砂鍋,砂鍋上貼上了封條。端砂鍋的服務員徑直走到餐桌的中間的旁邊,也就是刀偉的位置,停了下來,另一個服務員手里戴著白紗手套,將砂鍋端下來,放在刀偉面前的餐桌上,道,“請領導啟動開封儀式?!?br/>
眾人有點發(fā)愣,服務員對著砂鍋做了個手勢,道,“領導,撕開砂鍋封條就可以了”
刀偉明白了服務員的用意,用手心翼翼撕開了砂鍋封條,男服務員揭開了砂鍋蓋,只見砂鍋里露出一個很大的魚頭,湯呈乳白色,還在熱氣騰騰地冒著水泡,湯里隱約可見嫩豆腐、蘑菇、香菜等。
“啪啪啪”,幾個服務員見刀偉揭開了封條,鼓起掌來,畢總、曹帥、我反應過來,也跟著鼓起掌來。
“請領導慢用,”兩個男服務員異同聲地著,離開了包廂。
包廂的一個服務員,上來勺著湯,每個人面前擺上了一碗香氣四溢的魚湯。
“歡迎領導品嘗”服務員完,退到了旁邊。
我端起了魚湯,喝了一,一點也沒有魚腥氣,湯如漾動的**,溫潤的玉白,有一點胡椒味,清淡,鮮美,湯里夾雜著的魚肉,肉質綿綿的,柔嫩、細膩爽,這道菜看來不僅選材于考究的天目湖野生大灰鰱,而且刀功精致、火候到味,在清淡的味中,帶著一點點椒味,讓舌頭在潤滑中有細微的跳動感,可能是將淮揚菜系的清淡平和的味做了一點工藝上的融合改善。
“砂鍋魚頭王,果然名不虛傳啊”,刀偉點了點頭,曹帥也點頭稱是。
“非常開心,”刀偉喝著湯,端起了酒杯,“感謝畢總,感謝趙總的盛情款待?!?br/>
“以后靠刀總、曹總多照應了”,畢總接過話來。
“哪里,大家在一起就是兄弟,互相照應”,刀偉爽快地道,“曹,畢總那邊那個投標的標段的事怎么樣了?”
“飛龍公司的標書做得不錯,技術標的技術實力也強,就是商業(yè)標還需要改善一下”,曹帥答道。
“哦,靠刀總、曹總照應了。”
酒足飯飽,從天目湖大酒店出來,畢總提出大家去唱歌或者去桑拿,噴噴酒氣,去除疲勞,放松一下身體。
曹帥建議去卡拉OK,刀偉、畢龍飛覺得主意不錯,幾個人跟著曹帥,沿著馬路,走了十幾分鐘左右,來到了一個叫“皇宮夜總會”的地方。
皇宮夜總會?我猛然想起,幾個月前的那個夜晚,為救顧懶,曾經(jīng)打傷了皇宮夜總會三個看場子的,雖然聽顧懶的父親托人抓住了那三個流氓,誰知道現(xiàn)在放沒放出來?會不會還在皇宮夜總會?如果狹路相逢,這可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