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天又是一揖,恭敬地說,“晚輩自山海關(guān)赴京師途中,路遇強(qiáng)人打劫,險些性命不保,是貴府小姐路過,仗義相救。項某沒齒不忘。”。
謝石嘆口氣,示意門房等都退下。對項天說,“我與賢弟相見如故,知道賢弟不是那阿諛之輩。就把這其中原委跟你明說了吧?!表椞禳c頭,“前輩請講,洗耳恭聽?!?br/>
喝了口水,謝御史的精神好了些。說道,“賢弟遇到的是我的二女兒,乳名叫做鳳兒。因我與現(xiàn)任山海關(guān)總兵劉鴻將軍之父是世交,故把鳳兒許給劉總兵之弟,誰料這丫頭竟不尊父命。眼看婚事在即,只帶了丫鬟冬梅逃婚而去,距今已經(jīng)一個月了。”看得出來,老頭有些傷神。也未女兒的離去有很多的不解。這也難怪,那個時代的人們還沒有思想開放到接受自由戀愛的程度。
項天覺得這個話題不能再持續(xù)下去了,他壓低了聲音說,“前輩,二小姐或有難言之隱,不過此事也不易張揚。項某自山海關(guān)來,此去遼東赴任也必然路過山海關(guān)。如果前輩信得過我,我愿我您在沿途尋找小姐蹤跡如何?”。
老頭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的點點頭。他已經(jīng)過了知天命的年紀(jì)了。歲月的痕跡無情的在他的臉上刻下了印記。他也無力在折騰什么了。他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愿意把這件事交付給他。
“前輩,項天自幼也懂得些岐黃之術(shù),可否讓我給您請請脈?”。項天昂起頭,等待謝石的回應(yīng)。謝石說了聲“多謝賢弟”,把胳膊伸了過來。
其實項天哪里會什么醫(yī)術(shù),不過他也知道謝石的癥結(jié)在哪里。裝模作樣的切了一番脈。他沖謝石笑笑“前輩,您的情況我已經(jīng)知道了,我這里有個方子,保證藥到病除?!薄?br/>
又閑談了一會,眼看到中午了。謝石要留項天吃飯。項天起身告辭。臨走時候留下了一張藥方。
項天走后,謝石展開了項天留下的那張小紙條。上面只有十七個字:“大閹竊柄,眾獸盈朝。約期三載,俱擒而烹之!
從字面上的意思看,是說我知道您之所以稱病不去辦公是因為魏忠賢竊取了朝廷的大權(quán),他的黨羽遍布朝廷。您不愿意同流合污做閹黨。但是您請相信我,三年的時間,朝廷內(nèi)外的閹黨會徹底崩盤。
謝石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領(lǐng)。這個新任的巡按哪怕是聰明絕頂,也不過是能猜出我托病不出的意圖。但是他憑什么斷定閹黨三年后會倒臺呢?
這個問題謝石不明白,項天卻很清楚。因為現(xiàn)在的時間是,天啟四年。天啟皇帝今年20歲。但是據(jù)史書記載,他去世的時候,是天啟七年,那一年,他23歲。
項天的留京指標(biāo)還有5天,按照規(guī)定他應(yīng)該去陛辭,也就是說臨上任之前,和皇帝大人去告?zhèn)€別,聽幾句指示什么的。
遺憾了!徹底的遺憾了!這次,天啟同志還是沒時間。因為大家知道,這是一位愛好木匠活的皇帝。在這位皇上的眼里,木匠活要比朝政問題重要很多很多。多說幾句吧。其實,很多人知道天啟是個木匠,卻不知道他是個很天才的木匠。據(jù)說他制作的木工作品放到市場去賣,大概也能賣個幾千兩銀子。折合人民幣過百萬。這哥們就不干皇帝,也得是那個年代的富豪??墒悄窘晨梢杂星f,皇帝只能有一個。木匠干皇帝,或者皇帝干木匠,都是抓瞎。
他讓項天去見一個人,魏忠賢。項天徹底抓狂了。上次你叫我見個奶媽,我忍了!這次你讓我見個太監(jiān)!咱們大明還有人沒人了!
牢騷歸牢騷,該怎么著還是怎么著。讓你去找太監(jiān)還就得去,說啥也沒用。
這次來魏府和上次去客氏的府第不同了,上次是一身布衣,這次是六品官員了。一身官府穿在身上顯得很合體,更襯托的這位新巡按的器宇軒昂了。
項天讀過很多關(guān)于魏忠賢的書籍,也看過史上留下的魏公公的畫像。這次是有機(jī)會見到真人了。所以他很興奮。
魏府的人似乎對他很客氣,這有點出乎意料。在這里,一品官都不敢大聲喘氣,一個六品職銜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可以忽略。
魏公公在正廳接見了他。
偷偷的打量了一番,魏忠賢是臉很白眼很大的胖老頭??雌饋硭坪鹾茈S和。身著蟒袍玉帶,下稱海水江牙。如果不是因為光禿禿的下巴沒有胡子的話,看起來也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面相。
行過禮,魏公公一番訓(xùn)話。不再多說,無非是你能外放巡按,是我在皇帝面前美言的原因,你要對我效忠之類的。
項天無意多說,答應(yīng)了幾個“是”,起身告辭。
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他叫來劉福說“劉福老哥,你看我,就是個奔波的命,這個房子還沒住幾天,就得走了。朝廷也沒發(fā)我多少程儀(路費),你瞅瞅這幾間屋子有什么之前的家事,賣了湊個路費吧?!?。劉福呵呵呵的笑了幾聲,“項大人說笑了(現(xiàn)在他是不敢叫項天為項老弟了)。好吧,我這就去辦”。
項天自己在思考著,自己在京城這幾天的種種經(jīng)歷,也想著此去關(guān)外的種種兇險與未知。謝鳳兒不是冰冰,那么為何會有如此的機(jī)緣巧合?此行會途徑山海關(guān),或許那個劉總兵能為我解惑一二吧。
現(xiàn)在離赴任還有幾天的時間,他想在京城多轉(zhuǎn)轉(zhuǎn)。第二天,他換了一身便裝。隨意在京城的街上閑逛著。劉福想跟著,他沒有同意。
去哪里呢?教坊司吧!這是成祖設(shè)立的官營妓院。很多事情都在那里發(fā)生。在當(dāng)時,教坊司的意義,已經(jīng)不僅僅是風(fēng)花雪月了,也有很多的政治密謀在那里萌芽,妓院,已經(jīng)不單純是個風(fēng)化場所了。
出于好奇心或者是別的一些原因,項天決定去教坊司轉(zhuǎn)轉(zhuǎn)。誰知,就是這一轉(zhuǎn),險些為他自己日后埋下了一場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