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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螺的臉有點扭曲,腦中不自禁的浮現(xiàn)出淑沅、云霧等人的臉:真得答應(yīng)了陳氏,從此她和淑沅云霧等再無相見之日?!疚枞羰装l(fā)】
也只能是盼著不再相見,因為再相見必不會再是姐妹。再相見,她在淑沅和云霧這些人的眼中只有一個身份,那便是逃奴。
淑沅大病之后曾和她說過一些很嚴厲的話在,但是卻從來沒有為難過她,待她真得讓她說不出一個壞字來。
云霧更是和她比親姐妹更親。不管云霧是不是話多,也不管云霧是不是冷淡,但是在她有事的時候,云霧總會伸手相助。
真得要丟下這些熟悉的人,真得要丟下這些她的手足親友而遠奔他鄉(xiāng)嗎?她真得有不舍,萬分的不舍。
可是,她真得無法放棄那箱東西。而且,陳氏說的也沒有錯,她憑什么要作一輩子的人下人?
她也想做人上人。水才往低處流呢,人總是往高處走,她如此想如此去做有什么錯?她的主子待她再好她也只是個丫頭,總不能因為她的主子待她不錯,她就要搭上自己的一輩子吧。
完全沒有道理。
碧螺的臉扭曲著:“說的對,說的對,少奶奶為我著想肯定不會想讓做一輩子的丫頭,不會想我一輩子伺候人,還要我的兒女們也為奴為仆一輩子不能翻身?!?br/>
“少奶奶,她不會怪我的?!彼f這句話的時候看向了鵲兒:“你說是不是?”
陳氏知道火候到了,只看碧螺的神情變化也知道她內(nèi)心的掙扎,也知道她如今再想些什么——碧螺的話正好應(yīng)了她的猜想,一點也沒有出乎她的意料。
給女兒一個眼色,她伸手拿起茶杯來喝幾口。剛剛說了那么多的話,她的口實在是有些干;邊喝邊看向外面,她倒不是擔(dān)心只是有那么一些不舍得。
時間還有的是,況且碧螺如今雖然還沒有答應(yīng)她們,但她的話已經(jīng)是同意了——碧螺問她們母女的話她們還沒有答呢,碧螺就又說出了這么一番話來。
人,總是要自己騙自己的,騙過了自己也就騙過了良心,也就找到了借口?,F(xiàn)在,碧螺不過是需要理直氣壯,需要給她自己一個交待罷了。(舞若首發(fā))
這個交待是真的還是假的無所謂,反正陳氏明白,那不過就是個借口。
鵲兒看到母親的眼神便心領(lǐng)神會,走到碧螺身邊扶她坐下來,又給碧螺了一杯茶:“姐姐,您的話半點也不錯啊。少奶奶真得為你好,必會為你著想,豈會讓你一輩子做牛做馬?”
碧螺拿著杯子的手顫的厲害,一杯水有半杯都潑了出去,但她還是要喝,只是喝的沒有潑出去的多:“就是就是,我又不是要害少奶奶,我根本不會害少奶奶的?!?br/>
“帶你們出府不是害少奶奶,少奶奶不會受到傷害的。”她后面這兩句話其實沒有多大的意義,但她還是要說出來,只因為她要說服的人是她自己而不是鵲兒。
鵲兒彎下身子在碧螺的耳邊輕輕的道:“姐姐說的對。如果少奶奶不為姐姐著想的話,姐姐如此做更是沒有對不起人,反而是早點逃離了魔掌?!?br/>
她知道要堅定碧螺的心思才可以,所以把話說的再直接沒有。
碧螺的身子一顫,狠狠的看向鵲兒,可是一會兒她的目光就變了,再轉(zhuǎn)向桌上的箱子時,目光已經(jīng)柔和的如同快要睡著的小貓兒。
“對啊,如果她怪我,如果她生我氣,那就是她根本沒有為我著想過,認定我就是一個丫頭,就應(yīng)該做一輩子的丫頭。可是,憑什么我就要做一輩子的丫頭?”
她的聲音這次很輕很輕,輕的幾乎只有她和鵲兒兩個人聽到了。
碧螺已經(jīng)完全相信了這個道理,所以她已經(jīng)不需要大聲了:她找到了她需要的借口,找到了屬于她的道理——陳氏讓她明白的“道理”。
她相信自己沒有做錯什么,因為她只是為自己拼一把,而她又沒有生出害淑沅的心思來。
可是她卻沒有想清楚,或者她是不愿意去想,再或者是她想到了卻故意去忽略:因為碧螺是個聰明的姑娘。
陳氏所說的道理里只有碧螺及她們母女的利益,而沒有旁人的利益,只要是純粹的利己便不能說是占了道理,相反,她們沒有一點道理。
碧螺認為自己所為沒有害淑沅,卻是拿傷害淑沅的人來換取自己的前程:在她的眼中、心中可有想到過淑沅以后怎么辦?
她好像是為淑沅著想了,也正在為淑沅著想,因為她又盯著陳氏問了一句:“你們,不會再傷害少奶奶吧?要知道,我絕不會害少奶奶,也不會允許你們傷害少奶奶,更不會幫你們傷害少奶奶。”
陳氏放下茶杯點頭:“我當(dāng)然知道。”不過是價錢不到而已,如果價錢足夠的話,她相信碧螺就不會說出這么一番話來。
不過這已經(jīng)足夠了,而且還讓她真正的放下心來,知道碧螺這是真正的答應(yīng)他們母女了,絕不是在敷衍她們。
“我說過了,事已經(jīng)如此我們還能再做什么?離開也不過是自保罷了,只要能自保我已經(jīng)心滿意足,豈會再作他想?”
她看著碧螺的眼睛:“姑娘這么聰明的人,為什么有一件事情卻好像忘了呢?”
碧螺聽到陳氏的保證好像放下了千斤重擔(dān)般,全身都軟了似的差點趴在桌子上,聞言也只是有氣無力的道:“什么事兒?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你們母女了,我們快點,這就出府。”
“姑娘真得不想知道這些銀錢還身份是怎么來得嗎?我一個仆婦如何會有這些東西,而且還在他鄉(xiāng)準備好兩份田產(chǎn)房屋?”陳氏微笑著敲了敲桌面:“既然姑娘答應(yīng)了我們,總要讓姑娘完全的放心才是?!?br/>
碧螺坐直了身子直視陳氏:“我沒有忘了問,只是在想憑嫂子這么聰明的人,應(yīng)該會在動身前告訴我的。不安我的心,嫂子如何敢放心大膽的跟我往府外走呢?”
在踏出北府之前,碧螺隨時可以翻臉的。而且這屋子里只有陳氏母女和碧螺三個人,她們所說的話也只有她們?nèi)酥溃綍r候碧螺要如何說還不是全由她?
金家的主子們會相信她們母女還是會相信碧螺?此事都不必去想,因此陳氏真要把母女二人的性命交到碧螺的手上,不但要讓她有那個膽氣,還要能完全的相信她們母女才可以。
“說吧,我聽著呢。雖然時間不是很緊,但是嫂子應(yīng)該知道眼下可是要逃命的,快一點就多一點保命的希望。”
陳氏點點頭:“姑娘說的對。我這里每天都有收拾好的東西,鵲兒去取來就能走。姑娘那邊——”
碧螺的眼皮一撩:“嫂子何必再試探呢?我還能回去取什么呢,再說還有什么必要去取呢?”說著話她的目光掃過了箱子:“東西帶的太多,會引人生疑,何況是我回去收拾體己?!?br/>
陳氏笑道:“姑娘就是冰雪聰明?!彼龥]有解釋為什么還要再試探,也沒有道歉反而直接道:“這些東西都是錢氏的。”
“我是錢氏的人,姑娘應(yīng)該不意外吧?”她嘆口氣:“當(dāng)初她救我一命,如果不是她我們母女早已經(jīng)凍餓死在街頭,因此她要和七爺做對,我們母女也只能舍命相陪?!?br/>
她轉(zhuǎn)頭吩咐鵲兒:“還不去拿東西,我這里只有幾句話,說完我們就動身?!笨吹脚畠喝ツ眯欣钏乓七^眼神來:“只是我也不看好她,卻也勸不了她,只能想著如何有個退身步?!?br/>
“恩是要報的,搭上我的性命也沒有什么,可是搭上我女兒的性命,我、我……”她輕輕的長嘆又搖了搖頭:“錢氏最相信的人就是我了,在這里我才是她真正的心腹之人?!?br/>
“如錢氏那樣的人,在偷人之后豈能沒有安排?其中一些金銀之物都是她當(dāng)初就備下的,還有那些路引和新身份也是她備下的——她為了這些可是用了很多的銀錢?!?br/>
“具體如何做的我便不知道了,我知道后便想法子讓她把東西交給我來保管,如此才能萬無一失;之后的她又交給我了一些金銀之物,我把其中的一些換成了銀票,她也是知道的?!?br/>
“我說得當(dāng)然是為她著想,當(dāng)時卻想著如果有個萬一,我們母女也能和她一起逃出去,豈能不盡心?身份和路引都是四份,還有一個男子的,我們用不上?!?br/>
她說到這里看一眼碧螺:“這兩天她出事兒我眼皮一直跳,便把那個男子的燒掉了。想著,八成就會出事兒,正應(yīng)到了今天,不過卻遇到了姑娘這位貴人?!?br/>
碧螺聞言嘆口氣:“原來是這樣,我就說你怎么會有這些要緊的東西。我是你的貴人,嘿,我卻不知道我的貴人在哪里啊。”
“走吧,不要再多說話了,早走一步早一點安心啊,早早的離開城,我們的心也早點能放回肚子里。在離開城之前,這些銀錢還真不能說是我的?!彼f著話伸手把箱子拉到了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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