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大約時是夜里兩點,我已經(jīng)瞌睡得快要睡著的時候,老屋子的大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我?guī)兔桌招〗闾痖T閂,坦普爾小姐打開門。郵政馬車停在門外,一個大塊頭男人從車上跳下來,手里抱著一個體態(tài)嬌小的女孩子。
“給,新來的!”他把那孩子遞給我。我認出他就是我在灰港港口見過的那個人。
今天是十九號,扣除路程上的時間,他準是坐每月十五號的定期船從灰港過來的。也就是說,這女孩是他從帝國那邊帶過來的。
“發(fā)什么呆!”大塊頭的見我不接,吼了一聲。
“哦,好?!蔽医舆^那孩子。該死的,三月的達克尼斯依舊是寒冬,這女孩只穿著淡薄的衣衫,早已凍得全身發(fā)僵。從灰港到勞渥德的這段路有多么艱辛,我可是刻骨銘心的感受過。真不知道她這么嬌弱的身軀是怎么挺過來的。
我抱著孩子趕緊往溫暖的起居室跑。迎面碰上了布羅克赫斯特先生。布羅克赫斯特先生管那大塊頭叫達利,一照面就問起錢的事情。不過他倆只是簡單的聊了幾句就坐馬車離開了。
走進起居室,在爐火的映照下我看清了懷中孩子的臉。不是特別漂亮的那一種,但卻干凈利落,特別是一雙靈動的眼睛,絲毫不怕生地盯著我。
“你叫什么?”她的聲音很脆。
“肖申克。你呢?”
“簡·愛!”她輕輕說出自己的名字。“你是從帝國來的吧。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氣息?!?br/>
多么聰明的孩子啊!在她清澈如水的目光下,我什么都無法隱瞞,點了點頭?!拔乙彩且粋€月前才來的?!?br/>
“一個人離開家,你怕嗎?”她居然這么問我。
“不怕,我已經(jīng)是個大人了?!?br/>
“簡·愛也不怕。簡·愛以后也會長大的?!?br/>
坦普爾小姐和米勒小姐鎖好們后相繼跟了進來。她們照顧新來的簡·愛小姐吃了些東西,然后帶她休息去了。從那以后,簡·愛就在勞渥德住了下來。
對于新來到的簡·愛小姐,除了坦普爾小姐安排她當眾做了一次自我介紹,學員們和教師們都沒有表現(xiàn)出過多的關(guān)注。
勞渥德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刻板和艱辛,簡·愛只能用自己的目光來審視這個黑暗中的世界,以自己的堅韌去客服命運的苦難。
她做得非常棒。在死氣沉沉的勞渥德,她是那么的與眾不同。她聰明、活躍、善于觀察、懂得如何保護自己,也知道該怎么利用規(guī)則反擊那些對她不好的人。
在我的歷史課上,她敢于舉手提問,甚至有禮貌地跟我進行辯論。在斯卡查德夫人面前吃過兩次苦頭之后,她就裝出乖巧的樣子,避免不必要的打罵。
但如果認為她和這里的其他學員一樣的逆來順受,那可就錯了。當斯卡查德夫人從她面前走過之后,她會調(diào)皮地吐吐舌頭,以此表達對那個老巫婆的不滿。
我很高興看到她和海倫成為了好朋友。她倆的個xìng一動一靜截然相反,但卻像親得像孿生姐妹一樣。當海倫看書的時候,簡會安靜地在一旁為她寫生。當海倫被斯卡查德夫人無端挑剔時,她會表現(xiàn)得比自己受到不公正對待還要憤憤不平。我只能遠遠的向她使眼sè,讓她保持冷靜。
那是某一天的下午,斯卡查德夫人又一次占用學員們zìyóu活動的時間讓她們排成一排接受儀態(tài)檢查。當走到海倫面前時,她不斷地這樣責備她:
“布恩斯,你怎么站的?把鞋幫子都踩到腳底下去了,快把腳趾反過來?!薄安级魉梗愕南掳蜕斐鰜黼y看死了,快收回去?!薄安级魉梗乙惆杨^抬起來,不許你用這樣的態(tài)度站在我面前”,等等。
海倫的確很像以前的我,一旦開始看書就什么都不管不顧,甚至有些迷糊。這也是斯卡查德夫人不喜歡她的主要原因。不過斯卡查德夫人對她確實是太苛刻了。除了因為集合太倉促,海倫沒有拔起鞋跟,她的站姿和態(tài)度都和其他學員一樣??墒抢衔灼艆s總是看不順眼。她很快又有了新發(fā)現(xiàn)。
“你這骯臟討厭的姑娘!你今天早上沒有把指甲洗干凈!”
海倫沒有回答。
我對她的沉默感到奇怪。
在學員們慌慌張張排隊的時候,茱麗亞·塞弗恩不小心擠倒了她。她的手就是在那時弄臟的。雖然在塞弗恩小姐的幫助下盡量把手掌拍干凈了,但指甲縫中難免有留有些泥巴。
“死不悔改的家伙,”斯卡查德夫人尖著嗓子喊道,“疼痛才能改變你那種邋遢的個xìng。茱麗亞,去把鞭子拿來!”
“可是,夫人!”
“茱麗亞!你幾時也學會頂嘴了!”
“是,夫人!”在斯卡查德夫人的呵斥下,塞弗恩放棄辯解,往老屋子后面放東西的庫房走去。
我實在是忍無可忍,決定作弄一下這個老妖jīng。
在我手指的控制之下,地上的一片枯葉飛了起來,貼在了她的屁股上。站在前排隊列的簡·愛看到了我的小把戲,回過身來故作夸張地喊道。
“啊,斯卡查德夫人,多么難看啊。你的屁股上居然有一片落葉。一定是您坐在地上時粘上的。讓我?guī)湍孟掳伞!?br/>
“胡說!愛小姐!我從來不會像沒有教養(yǎng)的野孩子一樣坐在地上。你要對你的污蔑行為…”
斯卡查德夫人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屁股,果真抓過一片樹葉。她漲紅了臉,站在原地。好些學員忍不住發(fā)出輕輕的笑聲。
這時候塞弗恩小姐拿著打人的枝條走了回來。她還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恭敬地把枝條呈到皮埃羅夫人的面前。
斯卡查德夫人又氣又羞,抓起枝條狠狠摔在地上,揚長而去。
學員們一哄而散,歡天喜地。
“你這么做好像不是太合適。”坦普爾小姐走到我的身邊,小聲說。
“這是我一周之內(nèi)第二次看到斯卡查德夫人刁難海倫了。我不想看到第三次。”
“你太溺愛那孩子了?!?br/>
“換做是你,我第一次就出手了?!?br/>
坦普爾小姐靦腆地笑了笑就走開了。因為簡·愛拉著海倫跑了過來。
“肖申克,那是怎么做到的。你可別不承認。我看得一清二楚。”
簡是這里對我直呼其名的唯一一人。也許是同樣來自帝國的關(guān)系,我對這女孩嚴肅不起來。
“啊,只是一點小把戲!”
我習慣xìng地撓撓頭。那樣子肯定很傻吧?
“這可不是你第一次這么說了。”海倫那冰藍的眼睛含著笑意?!爸x謝你?!彼p輕說道。
海倫想要找我換本書看,我?guī)е秃啞刍氐叫∥堇?,拿出自己做的餅干招待她們?br/>
“天哪,太好吃了。真不敢相信這是你做的。比貝西做得還好吃。”簡吃了一塊,驚嘆道。海倫則目不轉(zhuǎn)睛地翻看我介紹給她的書。
“謝謝。以前我除了看書就只對美食有點興趣。慢慢學著做的?!?br/>
我遞給海倫一塊餅干。以她靦腆的個xìng,肯定不好意思主動伸手。
“對了,簡,一直都沒有機會和你好好談?wù)?。你怎么會來到勞渥德的??br/>
簡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是我舅媽送我來的。她聽說勞渥德不但不收學費,還可以返還一點錢,就堅持把我送到了這里?!?br/>
“想要回帝國去嗎?也許我可以通過在帝國的朋友幫你跟你舅媽談?wù)?。勞渥德可不是個可以開心渡過童年的地方?!?br/>
“不!我不需要她的憐憫。我也想早一點脫離蓋茨海德,dúlì生活下去,再艱苦也不怕!”
她小小年紀就如此堅定,想來之前吃了不少苦。
“看來你和你舅媽的關(guān)系很不好。”
“是的,我恨她。她看不起我,虐待我,視我為累贅,縱容兒女們欺負我。送我來之前還反復(fù)叮囑我要告訴別人她對我很好”。
“不,我不會那么說的。”她的倔強眼眸在冒火?!拔液匏?,她是我的敵人?!?br/>
海倫聽到簡的話,驚訝地看著她,“簡,這樣不好。教會告訴我們要仁愛!”
“達克尼斯的教會是騙人的!”簡斷然說出了我的想法?!袄锏绿蛭伊R我,把我關(guān)進黑房子里。而我卻要愛她,這可能嗎?我還要祝福她的兒子,這公平嗎?我辦不到!就像斯卡查德夫人總是欺負你,你也應(yīng)該記恨她。就算不直接表達出來,但也可以向我發(fā)泄。我會和你同仇敵愾的?!?br/>
“我,我并不恨斯卡查德夫人?!焙惖椭^說道,“她不喜歡我的個xìng,對我總是嚴厲一些。但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我總是做得不夠好?!?br/>
海倫越解釋聲音越小,她用求助的目光看著我。
“海倫!簡!雖然我是你們的老師,雖然我比你們年長一些,但我覺得自己還沒有資格評論世間的愛與恨!我只能說說自己的看法”
我看著眼前的兩個女孩,同樣飽受欺凌,同樣堅韌頑強,但卻有著不同的處世觀念。我沒有辦法評判她們的對與錯。
“恨,當然是不好的,它只會增添新的恨!但一味的容忍,無私的愛別人,只會助長惡人的氣焰。恨與愛是相輔相成的,你們要自己去體會。最重要的,就是不要違背自己的真心。要做一個正直的人。”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