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算起來，秦家算是個修道的世家，與其他幾個權(quán)貴家族還是有些區(qū)別?！?qū)魔人各有神通，卻走的不是道法的路子。秦家的祖上卻是正兒八經(jīng)的修士，要不然也不會傳出什么藏有升仙密寶的傳聞。

    秦明是個道士。現(xiàn)如今的真道士算是珍稀生物了，那些走街串巷的、揚名立社的，也大多是些風(fēng)水先生、有些半斤八兩的道行罷了。不像秦明，正兒八經(jīng)的修行過祖?zhèn)餍姆ā?br/>
    既然接下了這個差事，秦明就決定去那學(xué)?？纯础Ｕ媚抢淇嶙黠L(fēng)的二隊隊長寧峰柘也是這個意思。如今剛到下午，又是工作日，幾人便一車開進舞陽高中。

    警車進校，不過片刻舞陽高中的校長便一臉虛汗的跑來接待。——辦學(xué)校的最怕出事，更怕出完事后應(yīng)對不及，引得那群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亂寫。

    “幾位，坐?！毙ｉL室內(nèi)，微胖禿頂?shù)闹心昴腥伺阒δ?，“我這里也沒什么好茶......”說著，挨個奉了杯。二隊板著臉端坐著沒動，邵風(fēng)倒是渴了，掀開茶蓋就喝了一口。秦明鼻尖微動，一眼瞟過去：“君山銀針？”

    “嗯？”邵風(fēng)喝茶的動作一停，“什么？”

    “沒?！鼻孛鞒直妨艘豢?，幾年都沒有喝過這樣品種的茶了，滋味卻沒有忘卻。

    那校長忙陪笑道：“這位警官也懂茶？”

    秦明笑笑：“還是說回案子吧。——你們這里最近幾個月有人死亡嗎？”

    “這個......”那校長抹了抹腦門上的汗，“實屬意外、意外......不過也是弊校管理不當......前個月有個跳樓的學(xué)生...——警官懷疑不是自殺？”

    “詳細說說?！倍犆C然開口。

    ......

    高二女生跳樓一事就發(fā)生在前月，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就足夠被這個校園新陳代謝、再次提及也不會濺起半點波瀾。

    “她是自殺的啦自殺~”一個穿著校服娃娃頭的女生嘟著嘴，伴隨著不屑的語氣下意識的甩了甩手，指甲在陽光下泛著光澤——那是涂得透明的指甲油，“張知雅呀，誰不知道~被男人甩了就自殺了唄。”

    秦明皺眉：“男人？”情傷？

    那女生是他們路過攔下的，正四顧著不想多說：“你們?nèi)ゲ稍L別人吧，課間時間本來就少，我還要幫同桌帶零食呢！”

    邵風(fēng)拉著秦明往旁邊讓了一步，讓女生過去了。

    “那個叫張知雅的死者，和她是一個班的吧?！鄙埏L(fēng)凝神望著那女生奔走的背影，“怎么連半分情緒上的波動也沒有?！?br/>
    “走吧?！?br/>
    他們順著那女生來時的路走進了高二的那個班。此時正是課間，班上一片喧鬧，兩人剛跨進門口就有眼尖的注意到了他們。然后大半個班級都發(fā)現(xiàn)了這唯二的陌生人，陸續(xù)望了過去，最后整個班級都安靜了。

    齊刷刷的目光盯的讓人發(fā)毛?！澳銈兪悄膫€班的？”一個男生起身皺眉問道。二人穿著休閑裝，除去周身氣質(zhì)，混在高中生里也完全不是問題。聽那人這么問，邵風(fēng)用手肘不著痕跡的戳了戳秦明，小聲開口：“喂。我是不是特顯年輕？”

    秦明咳了一聲。

    “警/察?！彼统鼍?官/證，“特來調(diào)查張知雅跳樓一案?！姓l知道有關(guān)情報的可以告訴我們?！?br/>
    世界剎那安靜。眾人或仍好奇的看著他們、或朝他們翻了個白眼繼續(xù)伏案做功課、或帶上耳機專注于自己的娛樂......——就是沒人說話，更沒人回復(fù)他們哪怕一句。

    秦明這還是第一次被無視個徹底。邵風(fēng)拉過他：“你不能這樣問。現(xiàn)在的這些小屁孩連上課回答個問題都要推三阻四，生怕老師點到自己頭上。你個‘警察叔叔’來問，他們不是更不敢出頭？”說著又嘟囔一句，“也是，你也沒在這種學(xué)校上過學(xué)?！?br/>
    說著幾步跨到講臺上：“同學(xué)們，這是我的手機號?！蹦闷鸱酃P刷刷的寫了一串數(shù)字，正色道：“告知情報正確局里會有獎。數(shù)額不等先到先得。不過要是情報重復(fù)了，后面的就沒錢拿了。——等你們電話。”

    邵風(fēng)長得極是英俊，撐著桌子時便惹得幾個女生眼都不轉(zhuǎn)了。

    他徑直的下臺順道拉走一旁的秦明道長。秦明問：“這就好了？——這招有用？”

    “嗯。等信息吧?！F(xiàn)場是問不出什么來的。這么多人在這兒，就是有什么內(nèi)情那人也不敢說?！?br/>
    “...那你哪來的獎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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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二人來查學(xué)生，二隊則跟著校長，調(diào)出了那出事女生的所有檔案。二人趕去的時候，二隊手里正捧著一張滿是猩紅的考試卷，面無表情。

    “32分？”邵風(fēng)好笑的接過，“成績這么差？”

    “你再看這張?！睂庩犻L抽回他手中的卷子，又塞給了他一張。

    “145分？！”邵風(fēng)驚訝道，惹得秦明也伸頭去看。一旁的校長低咳了聲：“咳。”

    校長開口說：“其實這張卷子我們已經(jīng)做零分處理了?！獜堉磐瑢W(xué)的成績一直不是很好，你們也都看過了。這張數(shù)學(xué)卷子是她抄的。她全部的考試試卷，也就只有這一張及格過?！?br/>
    “你怎么斷定是抄襲？”二隊問道。

    “有人舉報?！?br/>
    “誰？”

    校長想了片刻：“好像...是她同班的一個學(xué)生吧。叫什么，叫什么名字我不記得了...”看了眼冷著臉的二隊，禿頭上又冒出一層薄汗來，“我、我去翻翻他們班的花名冊！”

    “會不會是那個課桌流血的女生？”邵風(fēng)問道，“因為張知雅沒有抄襲？好不容易考了一次高分結(jié)果被人誣陷？......”

    秦明若有所思：“應(yīng)當不會......化作厲鬼可要有極強的怨氣支撐，污蔑抄襲還不足以......”

    正說著，那邊的校長翻出了名字：“是這個女生，叫葉倩倩的！”幾人過去看，那花名冊上還貼在女孩的照片，長得眉清目秀，微笑著露出乖巧的酒窩。

    二隊搖頭：“報案課桌流血的不是她。”

    “各位警/官?！毙ｉL道，“不瞞大家，這個張知雅是我校幾大差生之一，除了他們班主任，哪個老師見到她都要頭痛的。——她自殺也是大家都看到了，那時候天臺上絕對只有她一個人。我看......你們能不能換個人查查？”

    二隊冷著臉：“她作弊那次，你們查了監(jiān)控了嗎？”

    “額......這個......”校長眼神躲閃，“那次我們的監(jiān)控正好壞了......”

    “一出事監(jiān)控就壞，”邵風(fēng)嗤笑，“這些監(jiān)控設(shè)備還真是識時務(wù)。”

    見幾人目光投來，校長只好說了實話，“好吧......其實是我們學(xué)校資金緊張，一大批監(jiān)控設(shè)備早就壞了。”

    “......”也就是說無法查證。

    校長又說：“不過張知雅作弊那是板上釘釘?shù)氖聦崱Ｄ銈円部吹搅怂龤v次的卷子，沒有哪次能及格的。這次考得這么高不用腦袋想也知道是抄的！”

    “滿分150，她抄了145？”秦明捧著卷子冷聲到，“一個平時不及格慣了的差生，抄個及格便罷，抄這么高干什么？”

    邵風(fēng)接到：“145，離滿分只差5分。就算算上重分的，這樣的分數(shù)怎么著也是個全校前十吧。”

    秦明問：“全校前十有幾個在張知雅的考場？離她多近？”

    “額...我們學(xué)校是按照名次排的考場...前十名都在另一個教室樓......”校長有些慌亂，“不過作弊的方式多種多樣，保不齊是上廁所的時候有人藏了紙條呢！”

    秦明望著他：“張知雅的人緣很好嗎？”

    ......

    二隊冷聲：“這么多疑點，你們查都沒查？”

    校長嘴唇動了動：“...只是一個小小的考試。又不是高考，作弊而已......抓住了都不會處分?！?br/>
    在二隊冰冷的視線中，校長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閉上了嘴巴。

    一個小小的測試而已。事不關(guān)己的如此說著。

    而身在局內(nèi)的人呢？——每個人都生存在一個又一個圈子里。眼中自己的世界總是無限大，他人的世界總是無限小。比如能為了期末考試及格就出賣自己肉體的那些學(xué)生，在他人看來也不過只是一次考試而已；比如能為了一場比賽的輸贏，日夜不休耗費生命的練習(xí)的運動員，在他人看來也不過只是一場比賽而已。

    ——考試啊比賽啊，明明有那么多接下來的回合，當局者們卻還是忍不住會把自己的全部壓在當前。

    ......

    邵風(fēng)看了眼秦明：“其實不論她作弊與否......”

    秦明放下試卷，抬眼道：“是什么，讓一個習(xí)慣了不及格的差生考了145呢？”

    ——作弊不是關(guān)鍵。關(guān)鍵是這份突兀的改變。

    “你剛才說除了他們的班主任？——他們班主任對張知雅很好？”

    “班主任嘛，自然管的多些?！毙ｉL不自然的笑笑，像是在掩飾什么，“不過因為他們班有人跳樓，出了這么大的事故，我就把他辭退了?！?br/>
    辭退？

    二隊肅然冷聲：“給我那位班主任的資料?！?br/>
    正這時，邵風(fēng)的手機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