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站在人群外面,透過慌亂擁擠的身影,四處查看,希望能尋找到廖明亮隨身攜帶的手機。
就在這時,一個人,引起了安然的注意。
他是一個三十幾歲的男子,身穿一件薄薄的衛(wèi)衣,將衣服上的帽子扣在了頭上。他從海里大廈內(nèi)走出來,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面對蜂擁的人群好奇地張望。那人出了海利大廈的前廳,徑直穿過了主道,往臨時停車場走去。
對于蜂擁的人群,他連一點興趣都沒有,像是一早就知道這里發(fā)生了什么;衛(wèi)衣的帽子原本是裝飾,而他卻罩在了頭頂,明顯是不愿給其他人見到自己的樣子;步履匆匆,似乎是在趕時間,急于離開海利大廈。
職業(yè)的敏感性,讓安然瞬間判定:急匆匆離開的這個人,并不尋常。
于是,她加快步追了上去。
匆匆趕路的那個人,似乎是知道了在自己的身后,有人追蹤。于是,他的步伐變得更加快速了。
在那人加快腳步的時候,安然確定,這個人,一定是自己要追蹤的目標。于是,她一邊高聲喊叫:“站??!站住!”一邊加速追趕。
此時,那個身穿灰色衛(wèi)衣的男人,已經(jīng)過了海利大廈前的主道,來到了露天臨時停車場的位置。在聽到安然的斷喝后,他開始極速奔跑,一邊極速往前奔跑,一邊拿出來鑰匙,遙控開鎖。
一輛黑色的奧迪,在遙控鑰匙的感應(yīng)下,應(yīng)聲啟動。
男子跑到車前,拉門上車,隨即猛打方向盤,從停車位位里,把車子移了出來。動作連貫、一氣呵成,非是普通人所能及。
就在那人將黑色的奧迪車從車位里挪出來的同時,安然也緊追到了跟前。她迎著那輛黑色奧迪的車頭,站在那里,凜然無懼。一邊用手指著車內(nèi)的人喊道:“停下!下車!”
那人回正了方向,一抬頭便看到了安然,他一咬牙,腳底踩下油門,猛地朝著安然沖了過來。
在四目相對的那一剎那,透過車玻璃,安然看的清清楚楚,車內(nèi)的人,便是柏力進出口貿(mào)易有限公司董事長陳夢的專職司機:肖凌風!
想要閃避迎頭撞過來的車,已經(jīng)是不可能。
在黑色奧迪車頭離自己的雙腿還有十公分的時候,安然只得平地躍起,身體,朝著那黑色的奧迪的車前蓋上傾倒了下去。身體猛然躍起的力道,與那一層空洞的鐵皮,發(fā)出了激烈的碰撞,“咚--------!”沉重的撞擊聲,將主道上的喧鬧聲淹沒!
肖凌風原本是要將安然碾在自己的車輪下的。他卻沒有預(yù)料到,安然居然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做出反應(yīng),并且避過了他的撞擊。
再做出其他的措施,已經(jīng)來不及了。肖凌風隔著車前玻璃,恨恨地瞪了安然一眼,將奧迪車的方向盤快速打死又回正。極速的轉(zhuǎn)彎,將安然的身體,從車前蓋上重重地甩了下去。
安然的身軀,從奧迪的車前蓋上摔倒僵硬的水泥地板上,她來不及顧忌背上及胳膊上鉆心的劇痛,為防備肖凌風再一次的撞擊,她只得就地一滾,躲進了車輛的縫隙之中。
肖凌風放棄了襲擊安然,他駕車風馳電掣一般,駛離了海利大廈臨時露天停車場。消失在了茫茫車流當中。
安然從停車場車輛的縫隙中直起了身子,看著那輛遠去的黑色奧迪,懊惱不已。
褚嶠呼叫了支援,一轉(zhuǎn)頭卻發(fā)現(xiàn)不見了安然。他正疑惑地尋找,卻聽到了從外圍露天臨時停車場位置,傳來了一聲轟然巨響。褚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直覺告訴他,那轟然的巨響,一定是與安然有關(guān)系的。
褚嶠拼命從人群中擠出來,他便看到了安然從那輛黑色的奧迪的車前蓋上猛地甩了下去。
那一刻,褚嶠突然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血液都靜止不動,心口冰冷。他完全沒了意識,只是知道自己要快一點趕到安然的跟前,給安然提供保護。
以至于一輛疾駛而來的車都忘記了躲避,差一點就給撞了個正著。
“你瘋了!”司機停下車,搖下車窗,對著褚嶠吼道。
褚嶠并不理會,他三步并作兩步,狂奔到安然的跟前,一把抓住了安然的胳膊:“你沒事吧?你沒事吧?”褚嶠并不知道,作為一名警察,他的聲音,在此刻,竟然透著顫抖。
“我沒事?!卑踩痪o張地說道:“那是肖凌風!”
“肖凌風?!”褚嶠驚呼了一聲。
“嗯,田隊他們到?jīng)]有?”安然點點頭又問褚嶠。
“到了?!瘪覎f道。
安然穿了一件黑色套裙,單薄的衣服,在滾落地上的時候,手肘部被堅硬的水泥地板擦破,安然手肘部暴露在外面,正滲著斑斑血跡。
褚嶠看在眼里,心疼無比。卻無法再如之前一樣調(diào)侃或者是無所顧忌地關(guān)愛。自從被方子恒誤會之后,褚嶠再也沒有之前的的灑脫與沉穩(wěn)了。
“沒什么的,擦一點藥就好了?!卑踩淮蟾乓哺杏X到疼痛,她用手摸了一下,不由得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安然畢竟是安然,工作起來的安然,對于身體的傷害是無視的。她裝作若無其事地擺擺手,朝著廖明亮事故現(xiàn)場走去,就如剛才的那危險的一幕,從來都沒有發(fā)生過。
褚嶠心有余悸,見到安然如此淡然,也只能無聲嘆息,緊緊跟在安然的身后。
在廖明亮事故的現(xiàn)場,警員又報告了一件當大家揪心的事情:在地下停車場,安然那輛黑色jeep前,多了一具年輕的女尸。
在接警警員的帶領(lǐng)下,安然與褚嶠一起來到了地下停車場,一個年輕女孩的尸體躺倒在安然的車門一側(cè),一根纖細的鐵絲,深深地勒進了脖頸之中,幾乎要將脖頸勒斷。她纖弱的身體,還尚有余溫。
安然心底一驚。
只是從那一身衣服上,安然便已經(jīng)看出,地上那具尸體,是孟晨曦!
看著嘴角依然泛出殷虹血絲的孟晨曦,安然愧疚不已,她明白,孟晨曦先是過來敲自己辦公室的門,應(yīng)該是告訴自己暖陽被人帶走的事情;
因為自己的手機關(guān)機,打不通電話的孟晨曦又心急火燎地趕到地下車庫,哪知道遭了毒手。
也就是說,歹徒原本要殺害的目標是安然,而孟晨曦誤打誤撞,歹徒錯將孟晨曦認成了安然。
望著孟晨曦那慘不忍睹的尸體,褚嶠驚恐不已,不由自主地呼喚了一聲:“安然。”
順著褚嶠的呼喚,安然眼神里開始出現(xiàn)了困惑,還有無盡的哀傷。又有一個與自己有著千絲萬縷關(guān)系的人,因為自己而喪命,在那一刻,安然完全相信,自己就是一個災(zāi)星!
申城市公安局后院技術(shù)科的小平房內(nèi),“降魔”專案組的案情討論會正嚴肅地進行著。
本次“打草驚蛇”的行動計劃,可謂是成功的。在對陳暖陽進行控制之后,以柏力貿(mào)易進出口有限公司為在載體的犯罪集團,開始露出馬腳。
財務(wù)部經(jīng)理、董事長助理廖明亮,意外死亡。
根據(jù)安然放置的監(jiān)控畫面以及一些細節(jié)分析,廖明亮并非死于自殺,而是被人從樓頂上推了下去,導致死亡。
這一點,也在廖明亮衣服上發(fā)現(xiàn)的指紋以及樓頂現(xiàn)場凌亂的腳印為佐證。
廖明亮臨死之前刪除的電腦內(nèi)的文件正在恢復(fù),想要知道他臨死之前在銷毀哪些證據(jù),還需要時日。
另外,廖明亮在臨出門之前,似乎打電話,送了一個檔案袋出去。根據(jù)走訪,在那個時間段,曾經(jīng)有一個快遞公司的員工過來收件。
人員正在核查當中,很快就知道廖明亮郵寄檔案袋的內(nèi)容;
此案的另一個嫌疑人,董事長陳夢的專職司機肖凌風也暴露在眾人的視線里。
根據(jù)褚嶠調(diào)查結(jié)果,肖凌風便是在黃依依案發(fā)當晚,跟蹤黃依依的人。也就是說,與“東燁酒店”案屬于同一成員。
肖凌風試圖擺脫安然的問詢,急于逃離現(xiàn)場,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也是殺害廖明亮的兇手。再加上肖凌風對于安然肆無忌憚的謀殺,更加印證了,這個人,是一個嗜殺成性的,極其兇殘的、切訓練有素的歹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