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石屋。
謝安與無傷分食了丹木果后,便讓無傷自行活動。
無傷閑來無事,它如往常那樣拖著長棍,來到小院中。
練習(xí)棍法,是無傷的每日的功課之一。
當(dāng)然,謝安還要檢查它的《清心訣》。
為了教會無傷正常講話,謝安煞費苦心。
明明養(yǎng)了個猴,卻比養(yǎng)了個娃還費心。
謝安看向屋外,無傷正舞得風(fēng)聲漸起。
見無傷如此,謝安也回過神來。
他開始檢查儲物袋。
那里面有師兄留下來的符篆。
經(jīng)歷過今日的小比,謝安總覺得惴惴不安。
演武臺上,三皇子與韓凌飛等人的目光不善,不止一次看向謝安。
若是說他們沒有什么計劃和準(zhǔn)備,謝安是不信的。
他知道,明日將會是一場鏖戰(zhàn)。
韓凌飛等白衣,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為了防止自己身陷險境,謝安準(zhǔn)備梳理現(xiàn)有符篆種類。
他剛將神識探入乾坤袋,便心生愧疚。
恍惚間,謝安止住探尋。
師兄留下的符篆,幾乎都是高級符篆。
他不舍得。
就算是墨清雨給的符篆,也要比基礎(chǔ)符篆高明許多。
隱隱間,謝安覺得師兄正在一旁看向自己。
“小毛頭,他們欺負(fù)你了?”
“師弟,他們讓你害怕了?”
……
師兄的聲音突然出現(xiàn)在耳畔。
謝安恍惚,他突然覺得,父親和師兄的背影越來越遠(yuǎn)。
“如果這等宗門比試,都要用到符篆護(hù)身,那今后還何談復(fù)仇!”
謝安心頭一橫,下定決心,當(dāng)即放棄了使用符篆的念想。
今日一戰(zhàn),給謝安留下了深刻印象。
尤其是那兩個同時倒下的弟子,兩人近乎以命換命的打法,看的謝安膽戰(zhàn)心驚。
謝安不怕。
他只是看到,所謂的宗門比試,絲毫不亞于仇人相見。
他不禁想到,如果明天遇到墨清雨。
謝安心頭震顫,若是遇到墨清雨,恐怕,謝安會第一時間認(rèn)輸。
無傷猴子在院中練棍,謝安看著月下的猴子,竟隱隱有些羨慕。
他一個人,在有了不同的經(jīng)歷后,沒有人傾訴,也沒人交流。
這石屋安靜的讓他莫名暴躁。
思緒又不自覺地飄動。
他不禁羨慕,若是能像無傷那樣無憂無慮,多好!
猛然間,謝安轉(zhuǎn)過頭來。
他看向火盆,狠狠罵了自己一句:“父親與師兄還在訓(xùn)誡碑上受辱,你卻想貪圖平庸享樂,該打!”
“難道,你忘了流云山下之辱么?”
“難道,你忘了師兄死前的囑托么?”
“難道,你忘了三年后,天下將亂么?”
“謝安啊謝安,你是否還記得那日的決心,還有入門那天的初衷?”
……
謝安將自己罵醒!
他操起絕仙劍狠狠抽向后背,疼得他眼淚打轉(zhuǎn)。
數(shù)百下之后,謝安跪在地上,大口呼吸著燥熱的空氣。
“今后,斷然不可有貪圖享樂的念頭!”
“否則,劍罰伺候!”
謝安飲上一口靈漿,開始按照《玄武要訣》之法運轉(zhuǎn)。
又一壇靈漿見底!
他肅然。
他先是念一遍《清心訣》,隨后開始存想靈竹圖。
翠竹林中,謝安的身影斑駁。
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身法越發(fā)的靈活多變。
啪!
謝安被抽出翠竹林。
他揉了揉發(fā)脹的后背和屁股,再次殺進(jìn)翠竹林。
……
另一處,三皇子臥榻之所。
幾個黑影趁著夜色摸了過去。
剛?cè)胄≡?,他們便看到劉公公的身影?br/>
此時,劉公公穿著一絲不茍的站在院中。
他如往常那樣瞇著眼睛,細(xì)聲細(xì)語的招呼來人。
“諸位,三殿下已等待多時了。你們啊,快些!”
那幾道身影聞言慌忙加快步伐,很快來到劉公公身前。
他們站直身軀,躬身拜向劉公公,道:“長老盯得太緊,我等好不容易才溜出來?!?br/>
“無妨!快些進(jìn)去吧,莫要讓三皇子久等了!”
幾人魚貫而入,屋內(nèi)便傳來三皇子爽朗的笑聲。
“諸位,快坐!”
“今日開門紅,本王特此設(shè)下靈酒美食,犒勞諸位?!?br/>
眾人慌忙起身,神態(tài)畢恭畢敬。
韓凌飛仰頭,一飲而盡。
緊接著,他又給三皇子斟滿,看得劉公公直呼內(nèi)行。
“諸位同門,我等有今日,全是借了三殿下之威。我等敬三殿下!”
說罷,他一飲而盡。
眾人看向韓凌飛神情,他神色激動,大有知音難覓,伯樂難求的感慨。
三皇子春風(fēng)得意,酒入喉,似有幾分醉意:“今日一戰(zhàn),爾等威風(fēng)凜凜,大有我逍遙王朝的氣概!”
眾人聞言,皆是眼前一亮。
韓凌飛不合時宜的罵道:“只可惜,沒有遇到謝安那小子?!?br/>
言罷,案前的氣氛變得微妙了幾分。
在慶功宴上,漲敵方威風(fēng)?
三皇子頓時感覺臉上熱辣辣的。
剛說接風(fēng)洗塵,這韓凌飛便拿謝安出來喪氣。
無他,只因謝安擊敗了執(zhí)法堂的白衣。
而且是,一劍敲暈。
三皇子覺得身后隱隱作痛,思緒瞬間回到那日山林。
啪!
酒盞應(yīng)聲而碎,碎在三皇子手中。
屋內(nèi)溫度驟降!
還是劉公公眼神活絡(luò),他輕身來到三皇子身旁,將破碎的酒盞收起。
“三殿下,那小子僅有一人。咱屋里啊,可是有許多人吶!”
說罷,劉公公掏出手帕,將三皇子手上的酒水擦拭干凈。
“對對對,劉公公說得對。三殿下,若是再讓我等遇到那小子,定要他好看!”
“今兒,他竟出其不意,用了符篆。若是知道他手段,那師弟定然不會如此輕敵?!?br/>
“三殿下放心,明日,但凡我等遇到謝安,絕對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r/>
……
在幾個白衣輪番安撫下,三皇子終于長噓一口氣。
這時,劉公公也從偏房走出。
他又拿出嶄新的酒盞,不露聲色的給三皇子換上。
一時間,氣氛緩和許多。
幾個白衣皆是心中一輕,神色復(fù)雜的看了一眼韓凌飛。
韓凌飛抓起靈漿,仰頭痛飲,借酒消愁道:“三殿下,明日若我遇到謝安,定提頭來見!”
三皇子頷首,朗聲道:“好!幫本王做事,就要有如此氣魄!”
聽聞此言,其他幾位白衣再次起身,爭相立了一波軍令狀。
劉公公在一旁安靜候著,不露聲色的打量這些白衣。
整個慶功宴的氣氛,逐漸被推向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