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的靈力從木槿身上奔涌而出, 盡數(shù)鉆進沈圓體內(nèi)。
沈圓一臉驚恐地被動承受著,艱難地從喉間擠出一句話:“你要......干什么?”
她能感覺得出,這些靈力與她現(xiàn)在的法力并非同屬,但不互斥。
木槿捧著沈圓的臉,輕輕地將額頭貼在她的眉心處。
“殺父之仇已報,現(xiàn)在的我, 終于可以當回他的妻子, 你的母親了?!?br/>
她說話的語氣十分溫柔,讓沈圓為之動容。
但目前的狀況,對于沈圓來說, 并不是什么愉快的體驗。
過多的靈力鉆入她的體內(nèi)后, 開始在她的身體內(nèi)游竄,讓她的經(jīng)脈變得四分五裂。
再這樣下去......
“我會死......”她動了動僵硬的手指, 緊緊地拽著木槿的衣角。
然而木槿好似全然聽不見一般,安詳?shù)拈]著雙眼, 任由自己的血肉一點一點地在沈圓面前剝落。
當她身上所有的靈力都傾瀉而出后, 她的肉體徹底化為了一灘血泥, 生魂從中剝離出來,靜靜地浮在空中,看著沈圓眉心中的那只眼睛。
“沈家天眼,我幼時有所耳聞, 對于我而言, 那里也許是最好的歸宿?!?br/>
木槿伸出手, 在即將鉆進去之時, 頓了頓,低頭看了瀕臨昏迷的沈圓一眼。
“圣女不好當,但是我相信你可以做到?!?br/>
她微微一笑,雙眼緊閉,毫不猶豫地沖進了天眼之中。
三股不同的力量自沈圓體內(nèi)升起,她痛苦地呻|吟了一聲,意識驀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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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族的起源可追溯至上古時期。
一批熱愛和平,不愿參與人類紛爭的年輕人,避居山林之中,與野果動物為生。
因為誤食仙草,這些年輕人漸漸有了非同一般的能力。
這些能力可以在血液之中傳承下來,卻無法通過學習獲得。
其中尤數(shù)女人傳承下來的能力最純粹最強大。
為了不讓此等秘密被外人發(fā)現(xiàn),引致災禍,巫族人聚集在一起,將年輕人中能力最高的男人推舉為族長,能力最高的女人推舉為圣女。
圣女的地位凌駕于族長之上,但族內(nèi)各項事務,由族長全權處理。
再后來,族長與圣女結為眷侶,生下一個靈力強大的女兒,名叫阿珂。
阿珂的性格與巫族人傳統(tǒng)的低調(diào)善良不一樣,她熱情活潑,勇于冒險。
若是在和平年代,冒險并非不可,但在當時,所謂的冒險,無異于引戰(zhàn)。
巫族人強大的靈力讓人眼紅,他們單純的性格更是讓人心生邪念。
阿珂帶回來的外族人設下陷阱,將巫族人盡數(shù)囚禁,用作滿足自己欲望的利刃。
眼睜睜地看著族長與圣女當著自己的面被外人殺害,阿珂陷入黑化,爆發(fā)出強大的靈力,于一瞬之間將外族人肅清。
然而這并不能讓阿珂泄憤,她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帶著巫族人開始了南征北戰(zhàn)的生活。
無數(shù)外族人死在她的手上,巫族所過之處,盡數(shù)成為灰燼。
終于,她的行為觸怒了天道。
當她踏上下一片陌生的土地時,她墜入了愛河。
對方是個善良勇敢的少年,對她言聽計從,仿佛是她缺失的另一半自己。
他們定居下來,結婚生子,但就在故事走向最美好結局時,少年突然告訴她,他給巫族下了世世代代傳承的惡咒。
這個惡咒讓巫族擁有最強靈力者再也無法感受愛情的甜美,一旦感受,便會不得好死。
阿珂暴怒,將少年碎尸萬段后,把自己的記憶與靈力生生地傳承給自己的女兒。
她想讓自己的女兒謹記少年的話,找出去除這個惡咒的辦法。
然而女兒沉浸于父母殘殺的痛苦中,一輩子郁郁寡歡,眼睜睜看著巫族衰落,最終化為黃土。
隨著女兒的去世,這段記憶便被塵封了起來,但這個惡咒依舊在傳承,無論巫族人嘗試什么辦法,都無法去除,甚至還有變本加厲的趨勢。
為了保護族內(nèi)力量,巫族再次隱入山林之中,不再與外人交流。
就在這個詛咒漸漸被人忘卻的時候,木槿的出生,打破了這個局面。
再后來的事情,跟沈圓知道的差不多,唯一的差別是,自木奎去世后,木槿便將自己與虎陽真人在一起的記憶封存了起來,存放的容器正是虎陽真人之前給沈圓的那面八卦鏡。
除此之外,沈圓還沒想到的是,自己會將這份記憶,這份力量,傳承下來。
當然,隨之一同傳承下來的,還有那個古老又惡毒的詛咒。
一旦動心,結局必將不得好死......
她握緊了雙拳,身體內(nèi)的那三股力量緩緩融合,化為一股無可匹敵的強大力量,瞬間將她身上的傷口治愈。
溫暖的感覺從里而外散發(fā)出來,她驀地睜開雙眼。
面前的虛幻轉(zhuǎn)眼成空,只剩無邊的僵尸潮。
她凌空躍起,手持拂塵,以自己為圓心,伸手一揮。
一股無形的力量浩浩蕩蕩地傳出,僵尸們仿佛被人按下了什么開關一般,停止了運動。
暗中操控著的巫族人在感覺到這股力量后,肅然而立,直接朝著沈圓的方向跪拜了下去。
天地變色,毛毛雨淅淅瀝瀝地落下。
沈圓緩緩落下,腳不沾地,表情冷漠。
許凜站在一旁,遲遲沒有上前。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面前的沈圓,明明臉還是那張臉,但是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場,卻與之前完全不一樣。
甚至于,讓他有了一種,沈圓的里子已經(jīng)被人換了的感覺。
沈圓偏頭看了他一眼,手一伸,將他與保溫杯一同吸進了手里。
擰好蓋子后,她彎下腰,一手提著昏迷不醒的露絲,一手提著動彈不得的榮耀,直直地沖著眾人過來的反方向而去。
等眾人好不容易奔過來,看見的只有滿地狼藉,以及一室寂靜。
......
三天后,露絲與榮耀踏上了回國的旅程。
那次的僵尸潮讓露絲的手下全軍覆沒,對于這個結局,露絲早有預料,唯一的麻煩,是在向校方交待時,費了好大一番功夫。
離開時,露絲送了一枚胸針給沈圓,據(jù)說那枚胸針是初代吸血鬼留下的,具有某種神秘的護身性質(zhì)。
沈圓沒有拒絕,回贈了她一件法器。
送走露絲兩人后,沈圓去了墓園。
這個時節(jié),來墓園的人并不多,更何況沈圓挑的還是最角落的位置。
看著面前只有兩個名字的墓碑,她將手上的兩束鮮花放下,靜靜地站著。
其實做這些事沒有意義,因為虎陽真人的魂魄已經(jīng)從這世間消失,而木槿的......正在她的天眼里受煎熬。
而且,兩座墓里,只有一座墓里放了一面八卦鏡,另一座,空空蕩蕩,什么都無。
那面八卦鏡是道教協(xié)會的會長給沈圓送來的。
他以為那是沈圓落在那里的東西,沈圓也沒有解釋。
寒風吹過,沈圓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轉(zhuǎn)身離開。
她直到現(xiàn)在,依舊不能理解。
為什么虎陽真人色厲內(nèi)荏地讓她對抗木槿,自己卻直到死,才念了一篇往生咒而已?
為什么那面八卦鏡沒有被開啟,木槿卻好似想起了一切,停下了為惡的念頭,選擇了赴死,并把所有的一切交給了她?
但這些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
斯人已逝,除了她之外,還有誰會關心兩個無干之人的恩怨呢?
沈無為倒是問過她那天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是她什么都沒說,沈無為奈何不了她,只能唉聲嘆氣地繼續(xù)算卦。
算來算去,他什么都沒能算出來,想著沈圓現(xiàn)在看上去也不像大兇的樣子,只當她給自己找到了一線生機,便將這件事揭了過去。
沈圓倒是猜到了一些,那個惡咒對于她而言就像是定|時|炸|彈,指不定哪天會爆炸,因此用大兇來形容也說得過去。
只是她現(xiàn)在朝不保夕,哪有工夫享受所謂甜美的愛情?
就算真有工夫,她也寧愿去多吃點東西,多看點風景,而不是將時間浪費在情情愛愛上。
所以在她看來,這個惡咒,根本就不可能對她起作用。
不過若找到了解決這個惡咒的辦法,她倒是很樂意嘗試一下,就當是為巫族做貢獻了。
道門與巫族,經(jīng)此一役,都陷入了休養(yǎng)生息的狀態(tài)中。
噬那邊也詭異地保持了寂靜,什么多余的動作都沒做。
這樣的平靜,對于沈圓等人來說雖然難得,但也詭異得讓人心中難安。
不過于這平靜之中,又有些不平靜在自然發(fā)生。
譬如——陸寂紅了。
明明已是深秋,歸元觀現(xiàn)在的香火卻絡繹不絕。
上完香后,香客們最愛做的事情不是別的,正是拿出手機,對著陸寂大拍特拍。
看得出來有些人不是頭一回來了,但是在拍攝陸寂時,還是那么的興奮,仿佛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明星。
陸寂對此毫無所覺,自顧自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偶爾才滿足一下香客們提出的變換動作的要求。
有經(jīng)紀公司找上門來,直接將上千萬的合同甩在陸寂面前,想要將他簽下,培養(yǎng)成未來的流量新星。
陸寂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甚至都沒向沈圓邀功。
這事還是沈圓從楚風口中聽說的。
聽完之后,沈圓果斷地大手一揮,將歸元觀所有的雜事都交給了楚風,讓陸寂整天別的都不用干,只需要配合香客拍攝即可。
本意是讓沈圓產(chǎn)生危機感的楚風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心情更加陰沉了。
陸寂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趁著閑下來的工夫,一口氣將蕭逸早就派人弄好的農(nóng)家樂給開了起來。
不開還好,一聽說歸元觀附近的農(nóng)家樂終于開始正式營業(yè),霎時間,香客們都沸騰了,上山的路被各色轎車占滿,連蕭逸這個農(nóng)家樂的老板,都只能徒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