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一棟仿古建筑前，寬大的臺階直達大殿。
邵立扶著顧念順著臺階走下來，顧念現(xiàn)在24周，是俗稱的6個月。
顧惜在車旁打電話。
“你們不是專業(yè)刪.帖.公司嗎？為什么接不了？”
對面人說，“顧總，對不起呀，現(xiàn)在國家正在打擊有償刪.帖公司，我們不能頂風作案?！?br/>
“什么意思？”
“我們這種，和很多網站有關系，大家也是產業(yè)鏈，您給我們錢，我們也要給人家。國家正在專項打擊這個。”
顧惜說，“那你意思是，這事情你們不接？”
“顧總，我說句實話，這事情鬧的太大，你看看那點擊量，沒有公司能接下來。”
“你們先接了，回頭我再找別的公司，和你們團隊合作?！鳖櫹Ц纱嗟卣f。
“那也不行，最近風頭緊，我們真的不敢接。您還是趕快聯(lián)系網站服務商，請他們把那些論壇的帖子手工刪除算了。”
“那太慢。”顧惜說，“這事除了可以通過律師還可以怎么辦？”
“暫時合法的，就是通過律師?！?br/>
顧惜氣的掛了電話。
轉頭看到顧念，她站在車另一邊，眼睛哭腫了。
邵立說，“和劇組說過，他們把顧念的戲改掉了。”
“先上車再說?！鳖櫹дf。
邵立說，“顧姐，高姐說她要見你?！?br/>
高姐是顧念的經紀人。
“她在哪兒？”
“公司?！?br/>
三人上了車，往顧念的公司去。
顧惜也沒問顧念怎么回事，如果是冤枉的，顧念一見她就該喊冤了?？墒穷櫮顩]有。
她的眉頭漸漸皺起。
拿出電話來，吩咐秘書，“你先找?guī)讉€律師，讓他們準備好發(fā)給網站要求刪.帖的律師函?！?br/>
掛上電話。
顧惜的電話響了。
她低頭一看，接了電話，“喂——”
戴邵東的聲音傳來，“你什么時候到的？”
“中午的飛機。”顧惜說。
“知道那事了？”
“嗯”
“見你妹妹了嗎？”
“嗯?！?br/>
戴邵東那邊空了一會，他說，“顧惜——你準備怎么辦？這事情你記得那次我去你們家找你，和你說過的。”
顧惜心煩意亂，又怕顧念聽出來，說，“我還不知道，等會我給你打電話?！?br/>
車開的飛快，顧惜的心思凌亂，腦子卻轉的快。
還是得找刪.帖公司，等會回去繼續(xù)找。
顧念公司一定也在刪。
就是不知道這事情惡化到什么程度。
車在顧念公司樓下停穩(wěn)。
顧惜對邵立說，“我和顧念單獨說幾句話?！?br/>
邵立打開車門下了車，站在外頭望天。
顧惜轉頭問顧念，“你現(xiàn)在簡單說說，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說，等會上去見了你經紀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人家說?！?br/>
“是?！鳖櫮畹难蹨I又瘋涌而出，“我沒有拍那種照片。是以前的模特公司倒了。流出來很多照片。我才去公司的時候，公司有搞過一些活動。我們住酒店，都穿白色的浴袍，照那些生活照。我確實照過，周圍都是女孩，大家穿一樣的。”
顧惜認真地聽。
“可是，現(xiàn)在流出來的這些照片里，和我照相的那些女孩，很多都是和男人拍了那種照片。有些只能看到男人，有些只能看到女的。我的照片也在中間，那些不穿衣服的女孩，很多看上去就像是我?！?br/>
顧惜問，“你是說，你一張都沒拍過？”
“我沒?！鳖櫮羁拗鴵u頭，“可我看了那照片，也覺得是我拍的?！?br/>
顧惜說，“照片我還沒看。那你別哭了，我上去看看你經紀人怎么說?！鳖櫹ч_車門下了車，又對顧念囑咐說，“你坐在這兒等，別想那么多，有事情解決問題就行?？抟矝]用。你這樣哭對孩子不好?！?br/>
顧念坐在車后座點頭，神情戰(zhàn)戰(zhàn)兢兢，紅著眼。
顧惜關上車門，對邵立說，“你陪著她?！?br/>
邵立點頭，“你慢點上樓?！?br/>
顧惜去了。顧念的經紀人高姐正在等她。
倆人關上辦公室門說話。
“這事情有點棘手，公司已經開始安排人刪.帖了。但是這事情是新聞?！?br/>
顧惜說，“我中午剛回來，具體的東西我還沒看到，說是論壇有照片。那些照片你們有辦法嗎？”
“已經在查，但是下載到人家電腦里的就沒有辦法了。”
顧惜問，“到底什么程度的照片？”
高姐去拿了電腦過來，打開給顧惜看。
顧惜看了幾張，覺得眼睛疼，女孩趴在男人身上賣力干活，頭發(fā)擋住臉，只看身材，真是各個都一樣。
顧惜說：“我剛問顧念了，她說自己并沒有拍過這種照片。你們有檢測到顧念的嗎？”
高姐露出為難地表情，說，“顧小姐，我和您說實話，顧念背后有關系，全公司都知道。所以這次的事情，絕對沒有人陷害她。你看看這照片?！?br/>
高姐自己翻了翻，找到熟悉的幾張，“你看?！?br/>
照片上的顧念，穿著浴袍，卻露出肩膀。又翻了一張，主角不是她，可在很遠的位置，她和一個男人靠在一起，那男人小三十歲，左手正摟在顧念腰上，右手伸進她的浴袍里，看角度是捂在胸上的位置。
顧惜頭疼了，問，“這男人是誰？”
“不是圈里的。他們當時的一個客人?！?br/>
又翻了幾張，有女孩和別的客人玩樂的照片，也有顧念和那個男人的照片，雖然穿著衣服，可也很不雅。
但這種事情要比較，穿著衣服的，還是比不穿衣服的好點。
顧惜說，“這些照片之中，雖然有些不雅照看著像是顧念，可事實上并不是，你的意思是？”
“不是那個問題?！备呓阏f，“這是顧念才開始當模特時候的照片。她和這個男人關系匪淺。這里面，有很多這個男人和別的模特的照片。”她看著顧惜，強調說，“有這男人和別的模特的床照。所以如果一聯(lián)系，就容易令人覺得顧念也拍了這種照片?！?br/>
顧惜揉了揉額頭，說，“那現(xiàn)在除了刪照片，還可以怎么做？”
“只能等了，顧念正好也快生孩子了。我們覺得這件事對她影響并不是特別大，所以不如讓她去國外住上一年，這樣生完孩子再回來。事情應該就已經平息。大眾很善忘的?！?br/>
“不行。”顧惜說，“這事情不是她做的。這樣等于變相承認了?！?br/>
“可她澄清對她也沒有好處。這事情沒人在乎真相，只是多了一個人倒霉，多了一個明星供他們娛樂而已?！?br/>
顧惜不說話，她無法接受這個。
高姐說，“顧小姐，這是我們能想到最好的辦法了。你看看里面牽涉的其她女模特，根本沒人理會。當然，她們都沒有顧念有名。顧念雖然現(xiàn)在接的角色都不是特別重要，但參演的項目多，算是星途比較順暢的。”
顧惜搖頭，“不行，這事情你們公司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高姐說，“有，或許是有。但上面還沒有給指示。要不您再活動活動。”
顧惜明白了，顧念進來是程進的關系。但現(xiàn)在這么久，程進早扔開這攤了?，F(xiàn)在是想程進當初找的介紹人說句話，關系半年一年不用，也會轉淡。
顧惜說，“我先再去問問顧念?！?br/>
離開公司，顧惜有些心事重重。這事情不好辦，她是有些錢，可是有時候，有錢也沒有用。
邵立看到她出來，就下車來給她開門。
顧惜站在門邊，說，“如果自己掏錢處理這種事情，沒有娛樂圈的關系，你覺得勝算有幾成？”
邵立說，“那要看你覺得什么才是勝了？”
顧惜一想，鉆進了車里。
車往顧念的家里開。
顧惜說，“這事情咱們得換個思路處理?！彼龥]有和顧念談那個男人的問題。
“照片我剛看了，你的經紀人覺得這事情有口難辯，你雖然是委屈的，可是外頭看熱鬧的沒人在乎。所以她想你去國外生孩子，順便躲一躲風頭。”
顧念立刻搖頭，“我不去。我明明沒做。為什么要我去?！?br/>
顧惜拉著她的手說，“邵立，去你家吧，我把你送回去，你跟我跑了一下午，就不用陪我去顧念家了?！?br/>
邵立說，“不行，我送你，你才長途飛行過，不能開車?！?br/>
顧惜也是怕自己疲勞駕駛才叫了邵立。
車在顧念家小區(qū)外的大路上停下，這里方便叫出租。不然等進去別墅區(qū)，里面一般都沒車。
看著邵立上了出租。
顧惜問顧念，“照片上有個男的，你和他照了很多照片。那男人是誰？”
顧念不說話，咬著下唇。
顧惜轉身，看著她說，“安星今天沒有去公司，這事情你如果再遮遮掩掩，我就沒辦法幫你了?！?br/>
顧念低下頭，紅了眼，說，“我才做模特的時候，認識的他。我以為自己戀愛了，我當他是男朋友，可是……可是后來我和他發(fā)生了關系，他給了我兩萬塊錢。我才知道，他拿我當外面賣的?！?br/>
顧惜的左手握著方向盤，覺得胃痙攣。
“這事情安星知道嗎？”
“不知道?！?br/>
顧惜覺得頭好疼，這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發(fā)動了車，說，“先回去看看吧?！彼筋^看后面有沒有車，電話響，她拿起一看，是湯念聰。
“喂——”她停了車。
“在什么地方？”湯念聰問。
“我妹妹家門口，我們剛回來?！?br/>
對面空了一會，湯念聰說，“你已經知道了？”
顧惜一聽就有點煩，“我這正開車呢?！?br/>
“要不讓她到咱們有機基地去住半年怎么樣？”
“這什么意思？”
“躲躲風頭，我怕影響你。還有你公司的形象?！?br/>
顧惜頓時怒了，“你昨晚沒有休息好才亂說話是不是？”
“我是擔心你，你看著吧，回頭你和徐洋的事情，又要被人拉出來一起說了。你不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性，每次有點什么，以前的事情就會被拉出來說一次。你多為自己想想?！?br/>
顧惜氣的，直接按了電話。
其實對著湯念聰，她不用講禮貌的。她平時讓著他是因為內疚。
但顯然湯念聰聲音大，顧念聽到了。
顧念在后排小聲說，“姐——要不我出去避避風頭吧，我不想連累你。”
“沒什么連累的。”顧惜把手機扔在副駕駛的座位上，重新開了車，說“你先別想會影響我，你先想想和安星怎么說?！?br/>
車在顧念在門口停下。
安星的車在車庫門口停著，停的歪七扭八。
顧惜下了車，把顧念扶出來。
顧念看著安星的車，小聲說，“姐，怎么辦。我怎么和他說?！?br/>
顧惜說，“先看看他怎么說吧。你這事情才到哪兒，他要是這點承受能力也沒有。那么大家也趁早散伙。”
顧念摸著肚子，走到門口，拿出鑰匙開了門。
門一開，現(xiàn)代感十足，充滿藝術氣息的裝飾，令顧惜的心里，莫名開始覺得難過。
“安星?！鳖櫹Ы辛艘宦暋?br/>
二樓傳來聲響，書房門打開，安星走了出來。居高臨下，看到她們倆站在門口，安星走了下來。
顧惜對顧念說，“先去洗手?！?br/>
顧念默不作聲往洗手間去。
顧惜說安星，“你下午也沒去公司，打電話了嗎？”
安星往沙發(fā)上一坐，不說話。
顧惜看他一副賭氣的樣子，又說道：“是因為網上的事情嗎？你怎么這么不成熟，顧念還大著肚子，你好歹也做了兩年副總，怎么可以這樣任性地處理問題？”
安星抬頭看向她，把顧惜嚇一跳。他眼睛紅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照片是假的，你不會當真了吧。”顧惜說，“你也不想想，如果顧念真的做過那樣的事情，我們家以前至于那么窮嗎？”
安星搖頭，不說話。
顧惜有點來氣，“我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回來，又坐幾個小時車，你能不能，有話直說，一家人。難道還要我猜你的心思?！?br/>
她和安星朝夕相處兩年，其實論起姐弟情分，確實非同一般。安星平時也怕她，可這一次，安星沒說話。
洗手間也一直關著門，顧惜心疼不已，知道顧念是躲著不敢出來。
“有什么話你就說，你不說我走了，你們倆自己處理問題。”
安星一聽她這樣說，才看了洗手間一眼，他說，“姐，那照片我看了，是不是顧念我自己知道。但是那個男的，和她什么關系？那里面有那男人和別的女人的照片?！彼ǖ粞劢堑臐駳?，說，“姐你不能走，你走了，好像還顯得我欺負了她，可明明現(xiàn)在是她欺負我。她和那個男人的事情，一直瞞著我。”
顧惜：“……”
洗手間的門一下打開來，顧念站在門口說，“對。我和那個男人發(fā)生過關系，你滿意了?！?br/>
安星眼睛通紅瞪著她，隨即視線落在顧念肚子上，好像那未出生的孩子都能傷害他，他轉開臉，看向顧惜，眼淚又冒出來，“姐，這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辦了？”
顧惜愣住，吶吶地說，“……那也是顧念和你之前的事情了。你，”她沒想安星突然哭的這么傷心，一時不知道怎么勸。
卻見顧念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賭氣的語氣說，“他一直以為，我第一次是和他?！?br/>
顧惜轉頭，詫異地看著顧念。
她有些不敢想這是什么意思？
選項一，顧念不是第一次，但是和安星的時候，令安星誤會她是？
選項二，顧念和安星的時候是第一次，而后才認識的那個男的……
她站起來說，“先別說這個，你這事情先對外，我先去安排一下人危機公關。我去書房打電話。”
顧惜往樓上走，覺得客廳格外安靜，那兩個人，不言不語無聲僵持，她覺得自己心臟不堪負荷，這叫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