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年紀(jì)大約四十左右的模樣,屋里的客人,是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談的是一家工地的保安酬金問題,大約是中介所那種人。
顧總正被他們搞價搞得有點窩火呢,就看到向胖子臉色不愉地進來了,當(dāng)下就明白了過來,這估計,是債主上門了。
那對男女倒也很能擺正位置,這種談判的情況下,還能被人引見進來的人,多半是比自己的事重要一些的,于是托言告辭而去。
按說顧總應(yīng)該略微挽留下他們的,不過,下面即將發(fā)生的事情,顯然不方便有外人在場,商議結(jié)果真要掃了自家面子的話,傳出去不是很丟人么?
送了二人離開,顧總回頭看看站在那里一言不發(fā)的楚云飛,點點頭,“哦,你當(dāng)過兵?”
這眼力架,不愧是開保安公司的,不過說實話,楚云飛沒興趣跟他攀什么姑舅親,而對方話中那種若有若無的上位者的優(yōu)越感,更是讓他分外地不爽。
所以他自然地把話題岔了開去,而且也以牙還牙地帶上了上位者的口氣,“你就是老板了?知道我為什么找你吧?”
面對這樣的不善,又知道對方的能力,行走江湖多年的顧總自然要“莫名其妙”一下,“哦?怎么回事?小伙子你給我講講好不好?”
楚云飛根本懶得解釋,自顧自地坐進沙發(fā)里,下巴一揚,“向胖,你跟你們老板解釋吧?!?br/>
向胖子自然不得不又向老板陳述了一番,顧總只當(dāng)沒聽過一般地邊聽邊點頭,到了最后,偽做憤怒地一拍桌子,“真不成體統(tǒng),打人的那個……李長松是吧?你去把他找來,讓他跟這個朋友說事?!?br/>
向胖子自然知道該怎么配合領(lǐng)導(dǎo),“顧總,是這樣的,事發(fā)了以后,他就跑了,而且我也問了,他來公司應(yīng)聘的時候,用的就是假身份證,根本找不到這個人。”
楚云飛明白,這接下來的橋段,那就是再正常不過的推脫了,人家只要表明,這是保安的個人行為就可以了,公司里,或許出于人道主意精神,再少少補貼點醫(yī)藥費,就是那么個意思了。
果不其然,顧總就是這么解釋和推脫的,從人道注意角度上考慮,他個人愿意出1000塊的營養(yǎng)費,算公司對在員工招聘和管理過程中出現(xiàn)的失誤,表示深深的歉意。
看到楚云飛坐在那里不吭聲,這倆老奸也坐那里不吭聲,無非就是比耐心嘛,你年輕人比得過我們么?
沉默了有五分鐘左右,楚云飛抬頭看看這二位,“你們說完了?有什么補充的沒有?”
這話不是善碴,顧總自然是明白的,不過,他自覺說得還不錯,道理上并沒有虧很多,于是笑著點點頭,“就是這樣了,不知道,你還有什么要求,或者好的建議,可以說來聽聽的嘛?!?br/>
楚云飛聽得不由得搖搖頭,臉上泛起了一種很奇怪的表情,大概可以用“忍俊不禁”四個字來形容的,“這個,不好意思,顧老板……對了,你是姓顧吧?”
看到對方點頭,他終于抿嘴,露出了一絲怪異的笑意,“呃,我是來通知你們,我的處理方案的,我根本沒有跟你們商量的興趣,你們只需要選擇,接受或者不接受就可以了。”
“哦?”顧老板本來就沒指望這一套能滿足楚云飛要求,不過是個討價還價的底線就是了,當(dāng)然,他終究是江湖上打了十幾年滾的,自然知道說話和探聽的重點在哪里。
“呵呵,你先別說建議,我想……先聽聽你的打算,我們要接受,會怎么樣,要是不接受,你又會怎么樣呢?”
“接受,順我者昌,不接受的話,”楚云飛臉皮抽動一下,算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順手再刮刮鼻子,“呵呵,你……可以試試的嘛。”
這話里,威脅的味道很濃,“逆我者亡”,這話大概是個小學(xué)生都接得上來的。
不過顧總真的是不很介意的,并沒有話趕話,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呵呵,那好吧,現(xiàn)在,說說你的建議吧?!?br/>
“我的建議,很簡單的,”楚云飛微微一笑,“打人兇手,你們是要交出來的,不過嘛,日子是可以寬限的,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以后,你們公司所負(fù)責(zé)的業(yè)務(wù)點,一定要幫我把其他電表廠家的人擋在門外!”
“至于說我的下屬,被你們無辜地打了,我沒興趣找那家伙索賠,你們隨便拿個十來八萬出來賠償就好了,少是少了點,不過呢,總算向江湖上的朋友有個交代,我楚某人做事,不喜歡被人笑話?!?br/>
“就這些?沒有了?”顧總臉上似笑非笑,神情古怪,說不出是想真的知道,還是想借此來諷刺楚云飛的狂妄自大。
“你現(xiàn)在的表情,我很不欣賞,”楚云飛根本沒心思去考慮此人用意,你要怕事弄得不大,那就繼續(xù)往大整好了,我奉陪。
說完,他略微沉吟了一下,又補充了點,“這樣吧,也不能讓你們白忙,以后你們每個業(yè)務(wù)點,我簽了合同以后,給你們一個百分點的電表業(yè)務(wù)提成,算你們的辛苦費好了?!?br/>
“這次你們先拿五萬出來就行了,剩下的五萬塊錢,從業(yè)務(wù)提成里扣好了,顧老板,我可是很給你面子了?!?br/>
只要是開保安公司的,誰手里也有那么一些王牌的,只是等閑情況下,不值得用就是了,顧總顯然也有自己的一些靠山,又因為保安打人這種事也不罕見,他倒是想看看,眼前這位到底想做些什么。
保安這種行業(yè),競爭也是很激烈的呢,顧總可以肯定,如果順從了對方的建議,手下的保安們真的這么做的話,那得罪自己客戶的可能性就太了。
一旦得罪了客戶,他靠什么來吃飯?聽了前半截話,顧總真的是有發(fā)飚的打算了。所以才有了剛才的那種表情。
可再往后聽聽,顧總的火又小了一點,對方不但沒有繼續(xù)提過分的要求,反而還主動地讓了點利出來,看來做事還不算特別囂張嘛。
他的火一小,腦筋自然就清醒了一些,利索地開動了起來,分析著這建議里面的利弊,畢竟他開了公司是來掙錢的,不是置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