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布會又一次亂成一鍋粥, 托尼趁著大家都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 拉著波佩從后門悄悄溜走了。他關(guān)了自己和波佩的電話, 在街邊買了兩頂棒球帽, 手牽著手走在回馬利布的路上。
他們沿著海灘走, 已經(jīng)是黃昏了, 天際出現(xiàn)了晚霞，蜿蜒至整個天空。波佩脫了鞋赤腳踩在軟軟的沙子上，偶爾會有海浪輕柔地打在她的腳上, 她笑瞇瞇地牽住男朋友, 圍著他打轉(zhuǎn)：“佩珀肯定又要瘋了?！?br/>
史塔克任由她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眼神一直在她身上, 認真地問她：“你不生氣嗎？”
“我？我當然不生氣, 托尼。”波佩沒再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她笑瞇瞇地與他十指相扣，“我只是心疼你罷了?！?br/>
“為什么？”史塔克在她面前從來都不是眾人眼中的那個史塔克, 但是波佩卻毫不意外，他很多時候都顯得認真且具有強烈的責任感，他執(zhí)著地追尋她的答案, “為什么，甜心？”
“托尼?！辈ㄅ逦⑿Γ龥]有急著回答托尼的問題，而是反問, 一輪紅日在她的身后極其緩慢地落下, “你知道公布你的身份會帶來很多麻煩, 但是你還是做了，為什么？”
“因為我愛出風頭，愛慕虛榮？”托尼說出報紙新聞頭條答案。
“不是的，托尼，你只是想擔負起這份責任?！辈ㄅ鍦厝岬刈⒁曀路鹂粗粋€倔強要對抗世界的小孩，“這份責任太重大，大到?jīng)]有人敢承認，也沒有人敢擔負，但是你做了。不是因為虛榮，更不是因為你愛出風頭，托尼，是因為這就是你?！?br/>
“不是報紙上新聞里的花花公子、億萬富翁、慈善家、發(fā)明家這些一大堆的稱號，你只是在盡全力想做到最好，不管這個任務(wù)有多艱難，在過程中會有多少的流言蜚語和打擊。托尼，我明白的，我永遠都在你身邊?！?br/>
波佩的笑容消失，臉上帶著要同他一起對抗世界的孤勇表情，史塔克知道她是認真的，即使要對抗世界，她也會站在他的身邊。
他深吸一口氣，夕陽昏黃的光線照在他的臉上，照出他臉上細小的皺紋，他棕色亂蓬蓬的頭發(fā)，他認真的表情，他像是有萬千星辰的大眼睛：“哇哦……這真是……我是說……嘿……波佩……”
“至于為什么說心疼你。”波佩沒有理他胡言亂語顛倒的詞組，牽著他繼續(xù)向前走，海風吹起她的長發(fā)，她重新帶上微笑，眼角眉梢?guī)е躜\的溫柔，“托尼，你的愿望是拯救世人，你把這個愿望當成你的責任，這很好。但是你唯獨不用拯救我，因為我也愿意當一個拯救者，做你一個人的拯救者?！?br/>
她偏頭看向托尼，光影中她的臉一半迎著夕陽，一般落在陰影中，但是都出奇的溫柔，她的笑容擴大，笑彎了眼：“托尼，在我身邊，你不需要帶著你的責任，也不需要做世人要求的鋼鐵俠?！彼僖淮魏魡舅拿?，“托尼，在我身邊，你做托尼·史塔克就足夠了?！?br/>
砰——砰——砰——托尼能聽到自己胸腔里那顆不聽使喚地心臟正在劇烈地跳動，它想出來，它要出來，它要讓眼前這個女孩看看他的心，它為她瘋狂不顧一切地跳動，甚至不顧自己的存活。
史塔克對任何感情從來都不會也不知道表露，在他輕浮外表和語調(diào)的掩蓋下，是他笨拙又熾熱的內(nèi)心，在他想要表達他真實情感的時候，他總是吞吞吐吐，顧左右而言其他，說不到重點上。
他無法表達心中洶涌的情感，只好跪在這個漂亮姑娘的面前，鼓起勇氣顫抖著拿出西裝口袋里，從圣誕就帶著帶了五個月的小盒子，打開捧到她面前，就像捧著自己那顆心，認真地看向他的女孩：“波佩·懷特，你愿意把姓氏換成史塔克嗎？我……這個姓氏……是全美最富有的……不是……是最帥氣的……”我到底在說什么啊，托尼低頭想要罵臟話。
“托尼，你知道嗎？在我心里，你沒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辈ㄅ逍ζ饋?，她在夕陽的照射下是真的全身都在發(fā)光，托尼驚喜地抬頭，又聽見她說，“如果有，就眨巴眨巴眼睛?！?br/>
“……哈？”托尼·史塔克眨巴眨巴眼睛。
“對對對，就是這個表情，像一條小奶狗一樣?！辈ㄅ逍Φ脧澭?，俯下身親吻這個還在反應(yīng)中的男人，聲音消失在唇齒中，“是我的最愛，我無法抗拒。”
“所以，你就這么容易答應(yīng)了？”小辣椒躺在沙發(fā)上，脫了高跟鞋喝加了三顆橄欖的馬提尼，完全沒有了在外面精致干練的女強人形象。
“那我還能怎么辦？你看著托尼的大眼睛，還會眨巴眨巴地看著你，哇塞?！辈ㄅ逡部吭谏嘲l(fā)上，舉著平板玩游戲，手上的鉆石戒指幾乎可以反射光束。
“或許你只是想要養(yǎng)一條小狗？”伊森推門進來，端著一小盤的小甜餅。
“天啊，我不能再來伊森這兒了，我都快穿不上昨天訂的新套裝了?！毙±苯纷焐线@么說著，手卻很誠實，伸手拿了一塊小餅干。
“糟了！伊森，幾點了？我完全忘記了要去接托尼，說不定他還在地下室里?！辈ㄅ宕掖颐γΦ靥咨细吒裉煲驗橐鱿犠C會穿了職業(yè)套裝，婀娜的身形裹在其中，連小辣椒也非常想沖這個黑發(fā)美人吹個下流的口哨。
“事實上……”伊森遞過波佩掛在門口的深灰羊毛大衣，話還沒說完就被某人沒禮貌地打斷。
“我太傷心了，甜心，在你心里我的信譽有這么差嗎？”不請自入的史塔克不客氣地拿了伊森盤子里的小甜餅，露出一個標準假笑，拉著波佩招呼也沒打的走出門去，“再見，老爹和佩珀?！边训匾宦晭祥T。
“我真替波佩感到惋惜。”小辣椒吃完手中的餅干，看著伊森聳肩，露出裝模作樣的無奈神情。
“贊同。”伊森老爹挑眉露出同樣裝模作樣惋惜的神色。
波佩被史塔克牽著坐進車里，同哈皮打招呼，得到司機先生的笑容一個，轉(zhuǎn)過頭來叮囑已經(jīng)打開冰箱倒酒的大齡兒童：“托尼，等會兒聽證會客氣一點，別太粗魯?！?br/>
“當然，寶貝，只要他們‘手下留情’?！笔匪朔笱艿?，打開平板中的鋼鐵戰(zhàn)衣的部分設(shè)計圖進行修改，他簡直像一個剛剛得到新玩具的幾歲小孩，對玩具抱有無限的熱情和探索欲。
波佩頭疼，不過想想跟一個大齡兒童計較什么，也靠在男朋友的身上開始看劇，《黑鏡》是以獨立故事探討未來科技與人倫道德之間的微妙關(guān)系的一系列短片，波佩對這方面向來好奇，正追著看。
“科技的副作用怎么消除呢？”波佩突然問道。
“它無法消除，只能利用，波佩。而且，這些副作用無法阻止科技的發(fā)展，它是勢在必行?！蓖心犷^也沒抬，認真工作的神情讓他顯得十分有魅力，他對于一些問題的見解深刻獨到，毫無疑問，他在某些領(lǐng)域確實是旁人難以企及的天才。
“到了，老板?！惫ねＯ萝噥?。波佩抽走他手里的平板，把墨鏡給他戴上，這個動作她已經(jīng)重復很多次，所以熟練又親密：“托尼，我就坐在你后面?！?br/>
“yep，寶貝?！笔匪苏J真地看著未婚妻，突然道，“我認為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去結(jié)婚，而不是參加這個什么狗屁聽證會?！?br/>
波佩笑起來，探過身給他打開車門，托尼以為她要擁抱自己，卻被推了一把，未婚妻露出甜甜的笑容，語調(diào)輕柔：“滾下去，托尼，出了岔子，你就在地下室睡一個月。”
“……yep.”史塔克露出假笑，穿過媒體在保鏢的簇擁下走進法院。波佩向哈皮點頭，也在角落里下車進入聽證會現(xiàn)場。現(xiàn)場人滿為患，現(xiàn)在的托尼·史塔克就是一塊香噴噴的奶油蛋糕，媒體就是迫不及待的蒼蠅，盯著要來上一口。
托尼穿著西裝坐在前面，成熟男人的魅力，又帶著他特有的不羈風流的舉動，現(xiàn)場八十歲以下的女性都有意無意地將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波佩走到他身后坐下，手在他背上輕輕搭了一下，示意自己在后面。
聽證會按時舉行，主坐上的美國軍方代表開始了對托尼的猛烈抨擊，其實不過是想讓他把鋼鐵戰(zhàn)衣的技術(shù)交給美國軍方使用，甚至后面還請出了現(xiàn)在美國軍方武器提供商賈斯汀·漢默和羅德，結(jié)果當然是被托尼一頓打臉，大快人心到最后全部媒體起立鼓掌。
史塔克起立張開雙臂，仰著頭接受眾人的贊美，波佩看得一陣好笑，注意到旁邊的視線，她轉(zhuǎn)過頭禮貌地向賈斯汀·漢默微笑：“你好?！睔獾帽亲友劬ν岬臐h默沒想到波佩的態(tài)度這么友善，愣了一下呆呆地點頭，想要回答，波佩卻已經(jīng)轉(zhuǎn)過頭繼續(xù)看著托尼，眼神是顯而易見地溫柔和愛。
“走吧，甜心，我就說你根本不用跟來，”托尼意氣風發(fā)地走在前面，向媒體假笑，低聲同她道，“一如既往，史塔克掌控全局?！?br/>
“托尼！”漢默追上來，對站在路邊等哈皮把車開來的史塔克熱情地假笑，他可能以為自己的表情還很真誠，演技太差，波佩評價，站在托尼身側(cè)沒有開口。
“噢，煩人精，笨蛋又來了?！蓖心岣緵]看漢默，看著他的超跑過來，正常音量評價道，然后沖波佩扯動一下嘴角，打開門飛快坐到車里，帶上墨鏡閉著眼睛。
波佩同情地看見小跑過來的漢默臉色扭曲，隨即又恢復了假裝的熱情表情：“托尼或許我們可以交流一下……”
“nope.甜心你怎么還站著，快上來我們該走了?！蓖心衢]著眼，神態(tài)傲慢。
“您好，漢默先生，很抱歉我們要先走了，或許改天能有榮幸和您一起討論？”波佩露出助理式笑容，伸出手同他握手，隨后坐進車里向他點頭告別，凱迪拉克平緩地駛出，很快回到了馬利布。
“托尼，佩珀想再招一個助理，她管理公司實在是太忙了。”波佩坐在未婚夫的大腿上給他修胡子，鬼知道他為什么非要留形狀這么特殊的胡子。
“沒問題?！蓖心衢]著眼，在漂亮姑娘輕柔的動作下有些昏昏欲睡，“我其實在考慮……”
“把公司交給佩珀是嗎？”波佩看到托尼的眼睛瞬間睜大看著她，長長的睫毛眨巴眨巴。
“噢，天啊，甜心，你是上帝送給我的禮物嗎？你就是我缺失的那節(jié)肋骨，是我應(yīng)該吃下的蘋果……”
“托尼?！辈ㄅ宀粮伤樕系呐菽?，低頭親親他的唇，“你知道嗎？可能我出生在這世界上，就是為了遇見你，只可惜沒有早點遇見你?！?br/>
“不，剛剛好。”托尼掐著未婚妻的腰，微微低頭吻住她柔軟的唇，你來的不晚，像是一陣恰如其分的春雨，早了很快就會干涸，晚了過于豐沛，而你不是，你恰好落下，干凈又純潔，帶著世間最美好的事物來到我身邊，剛剛好。
他們忘情地親吻彼此，史塔克從她衣服的下擺深入，波佩想去解他的襯衫，突然被他抓住手，他喘著氣停下來：“寶貝，我想起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沒做。”
波佩也喘著氣，靜靜看著他，平靜下來，捧住托尼的臉，湊上去在他的臉頰輕輕磨蹭，纖細的手指插.入他的棕發(fā)，輕輕撫摸，溫柔的綠眼睛與他對視，他眼里藏著恐懼和痛苦，旁人只看到他高調(diào)的舉止，而她輕而易舉看到了他的彷徨：“托尼，告訴我，請你告訴我?！?br/>
“我一直都看著你，我知道，托尼?！辈ㄅ逵H親他的額頭，將他的頭輕柔地按下，埋在自己并不寬厚卻包容的懷里，“托尼，你不是一個人，我是你的妻子，告訴我，托尼?！?br/>
“托尼，我愿意為你獻出生命。”她聽上去像是一個狂熱的宗教信徒，但沒人會懷疑她的信仰，那就是他。
托尼抬起頭來，他不再掩飾，漂亮的大眼睛里像是翻騰的巖漿，對于死亡的恐懼讓他日夜焦灼，一個孤獨的人在黑暗中摸索前進，尋找出路卻始終不得。他解開襯衫，露出胸口的反應(yīng)堆，自那顆鋼鐵之心開始，青灰色的紋路蔓延到了胸口。
“是什么？”波佩靜靜地看著，伸手沿著紋路輕輕滑動。
“鈀中毒，我已經(jīng)嘗試過所有的元素，包括他們之間的排列組合，沒有能替代鈀元素的。”托尼捉住她的手，焦糖色大眼睛求助般看著她，他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有多渴望安慰和鼓勵。
“多少了？”
“百分之四十一?！?br/>
“別怕，托尼?！辈ㄅ灞Ьo他，像是努力抱住一個比自己還大的玩具熊，“我永遠都在你身邊，我不知道你最后能不能找到替代品，或者是幾個月后會……死去。我想告訴你，無論會有多少種未來，唯一不變的是我永遠都在你身邊?！?br/>
“托尼，你不需要什么都可以，你只要盡力就好。不遠的未來，我成為了你的妻子，我們會有孩子，兩個就好，眼睛像你一樣漂亮，只要看著我，我就想把我最好的東西全部給他們?！?br/>
“托尼，我愛你。”
如果遇見她以前，有人告訴我，愛可以拯救一切，我一定會嗤之以鼻，諷刺他，嘲笑他。
但是如果現(xiàn)在有人告訴我，愛可以拯救一切，我會看向她，回答是的，愛可以拯救我，乃至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