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七章妥協(xié)
你,不怕死,你怕不怕他難過?
溫言初沒想到自己的潰不成軍,竟然就只是因為這一句話而已。
她怕,好怕。
程柯因為米衡的死,七年的自我折磨。今天在墓前聽到他的那些話,很顯然,他哪怕在之前或者是在現(xiàn)在,都還是會自責(zé),很自責(zé),他甚至還會在夢里夢到米衡,那是怎樣的一種痛。溫言初難以想象。
“想要你樣的人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當(dāng)初米衡的那場交通事故,又哪里是什么意外,五百萬而已,當(dāng)然,在七年前,五百萬的數(shù)字也算是比較可觀的了,只是,也不過就是五百萬而已。她就死在了那場交通事故里,她坐的那輛出租車,副駕駛座的安全帶和氣囊,都很恰到好處地壞掉了,司機撿了一條命,她面目全非,拖出來的時候,甚至已經(jīng)看不出來原本的模樣了?!?br/>
程昱寬這話說得風(fēng)淡云輕的平和,就像是這話的內(nèi)容里頭,根本不是在討論一個生命的流逝,而只是在討論今天天氣好不好這樣輕松的話題一樣。
溫言初覺得有些冷,那是一種從腳趾一直竄到天靈蓋的涼意。
她知道這是威脅,是警告。但是心里頭明明已經(jīng)知道這是威脅是警告也做好心理準(zhǔn)備了,卻還是忍不住……全身發(fā)冷。
一條人命啊,活生生的一條人命,米衡死的時候才二十一歲,在程昱寬口中,就只是值五百萬的一樁交易罷了。
“你說,我要把打算給你的這一千五百萬,拿去做同樣的事情的話,你消失在這個世界,只需要多少時間呢?小丫頭,你還太年輕了,不懂這個世界有多黑暗,不懂錢可以做到多少事情,所以你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者無畏。喔對了,忘了提醒你一句,那時候柯柯保護那個米衡也已經(jīng)很用心了,只不過就一時疏忽而已,那個女人就死了,他一直自責(zé),但其實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什么完全的保護的,尤其是當(dāng)你惹急了一個遲暮老人,他又不計一切代價想讓你消失在這世界上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什么絕對的安全?!背剃艑捓淅湫α艘幌?,他不是什么心慈手軟的人,否則當(dāng)年就不可能白手起家把生意做得這么大了。
因為他的果決狠辣,在他手下的人命,也不止米衡那一條而已,以前早期開礦的時候,為了省錢為了剝削,礦下條件特別不好,有一次坍塌,就是十幾條命沒了,到最后,也就是用錢了事。
十幾條命加起來還不到五百萬,說起來在他看來,米衡的命,算是貴的了……
“只要我愿意,今天就可以讓你在這里有來無回,明天你也就只是變成城市新聞上的一則新聞而已,江邊驚現(xiàn)浮尸之類的?!?br/>
說到這里,程昱寬笑得更冷,看著溫言初臉上得表情,他覺得很滿意,總算不會讓自己白費功夫了。
溫言初緊緊咬著嘴唇,手指忍不住顫抖,于是互相緊握著。
“到時候,你覺得程柯會怎么樣?”
程昱寬輕飄飄地問了這一句,溫言初已經(jīng)幾乎將嘴唇咬的出血,終于反問了一句,“他……難道不是的親孫子么?你……為……為什么要這么對自己的親孫子?”
“玉不琢不成器,種樹歪了就要及早矯正,種菜,本來就是要除蟲除草的?!?br/>
言下之意很簡單,在他看來,溫言初就是那些害蟲那些雜草。
如果說程昱寬說這些話是想達到些什么效果的話,那么他的確已經(jīng)達到了,溫言初心里頭的堅持和防御已經(jīng)開始動搖松動土崩瓦解。
程昱寬似笑非笑地看著溫言初,他化攻為守,現(xiàn)在語氣無比的平緩和氣,“小丫頭,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你是要拿了錢走人,還是要去死?”
這種問題,似乎……答案已經(jīng)很是明顯了。
心中的情緒就這么沿著眼眶中的液體不斷滴落滴落,溫言初的雙眼通紅,手指已經(jīng)把自己的手背都掐出了血來。
“我知道了……我……我會按照你的意思去辦的?!睖匮猿踝齑絿肃橹抖端魉鞯卣f出了這一句,音量非常非常小,但是因為此刻場面安靜,倒也聽得清楚。
姜淮在旁邊都有些不太忍心了,只覺得這姑娘被逼得也太慘了,姜淮這才意識到,這個圈子里有多恐怖,聽了程昱寬口中說的那些可怕的事情,七年前死在他策劃中的女人……
姜淮有些于心不忍,不去看溫言初的臉。
她的臉色蒼白到簡直讓人不忍直視,但是程昱寬卻是沒有絲毫心軟,“我可不會等你太久,四天,夠嗎?”
四天……自己和程柯之間,就只剩四天了么?
好短……短到自己哪怕現(xiàn)在想起來,都覺得好不舍……就這樣,要和他分開了么?
就因為眼前這個老頭?
忽然之間,溫言初覺得自己好恨……真的好恨,她抬著通紅的眸子看向了程昱寬。
“不夠?!鄙ぷ雍苁撬粏?,吐出兩個字來,那聲音姜淮在一旁聽著都覺得下一秒她會不會直接就吐出一口血來。
“五天。沒有更多了,就五天,五天之后如果你還不能和程柯順利離婚……”程昱寬冷冷笑了一下,“那就最好給自己買個意外保險。”
……
從程家宅子出來的時候,溫言初覺得自己的腳步有些虛浮,剛邁出這個華麗到讓人炫目卻是冰冷得讓人發(fā)冷的建筑物時,溫言初就覺得自己失掉了自己所有的力氣,甚至……連站都站不穩(wěn)7;150838099433546了。
腳步猛地一個踉蹌,姜淮趕緊伸手扶了她一把,“你……你還好吧?”
姜淮被程昱寬命令去關(guān)注她辦好和程柯的離婚手續(xù),所以也就跟著她一起出來打算送她回去。看到溫言初這樣,姜淮皺眉問了她一句,只覺得這個女人有些可憐。
溫言初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沒有任何反應(yīng),像是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神智一樣,姜淮趕緊兩只手扶著她,只感覺她像是整個人垮了一樣坍塌了下來,身體抖得像是篩糠一樣。
“我不好?!睖匮猿踺p輕搖了搖頭,“你……能別跟著我么?我不需要監(jiān)視,我不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