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晚原地遲愣許久,心底的一些迷霧,漸漸散去,她攥緊球拍,轉(zhuǎn)頭看向胡國寧和許建樹。她記得,她走的時候要來新的隊員,現(xiàn)在細細琢磨,那隊員是唐雁吧。
只有她離開國家隊,唐雁才能使著她創(chuàng)的打法,在這里肆意妄為。
胡國寧沒敢正視曾晚的眼睛,連許建樹也清嗓子看別處。
曲欣艾眸光閃動,她呼口氣,心底替曾晚委屈,她看不起唐雁,可沒有擊敗她的實力。唐雁固然復(fù)制了曾晚的打法,可她已經(jīng)把這個使的出神入化,全盛時期的曾晚與她對戰(zhàn),也不一定能輕松獲勝。
曾晚心拔涼,她表情冷的可怕,嘴角展露的笑容都帶著寒意。
曾晚低頭輕笑兩聲,諷刺道:“繼續(xù)吧?!?br/>
唐雁聳肩:“別被我打哭哦?!?br/>
曾晚:“但愿。”
曾晚發(fā)球,她吹了下球拍,她氣的不是唐雁“借鑒”她的技術(shù),畢竟有句話說的好,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她氣的是她最敬重的人居然瞞著她,這是她無法接受的。
曾晚這球發(fā)的很隨意,唐雁接的認真,曾晚反手推擋,左右交叉步接球。
唐雁加大擊球力量,曾晚反拉的時候,都能感覺到手腕承受的力道重了。
曾晚一直防守,唐雁一直進攻,這才第三球,不知道推拉多久了,大家都看得目瞪口呆。
胡國寧:“小晚怎么不進攻?!?br/>
許建樹:“不知道?!?br/>
“不進攻是肯定不行的?!?br/>
“再等等吧。”
“嗬!”
唐雁使力,球擦網(wǎng),彈起。
落在曾晚的那頭。
唐雁挑眉:“哦喲,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br/>
曾晚懶散睨她,甩甩手腕,無所謂:“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br/>
第四球依舊是曾晚發(fā)球。
曾晚反手發(fā)了個旋球,反手是反膠,反膠旋轉(zhuǎn)強,如果對手不好好接,容易被撿漏。
唐雁找準角度一推,球回到了曾晚這兒,曾晚隨意搓高,兩人又開始僵持。
胡國寧皺眉:“不太對勁啊……”
許建樹疑惑:“哪兒不對勁,不是挺好的嘛?!?br/>
“小晚的態(tài)度不對?!?br/>
許建樹看向曾晚,橫看豎看,也沒瞧出有什么不妥的,“這不挺好的嘛,每個球都很盡力在接?!?br/>
胡國寧眉頭高擰,沒有答話。
雖然動作很到位,接球很用力,但他覺得曾晚實際每一球都接的很……隨意,對,很隨意,他感受不到她認真的態(tài)度。
“她在玩唐雁。”
“???”
“她根本沒認真打?!?br/>
“明明很認真啊?!?br/>
許建樹是真沒看出來,曾晚左右跑,一會兒中遠臺,一會兒近臺,接球動作標準,力度不差,沒有消極的成分,怎么就不認真了。
許建樹:“老胡啊,你多想了吧,沒看出她消極啊。”
胡國寧嘆口氣:“我沒說她消極,只是說她不認真?!?br/>
許建樹:“你這說話老繞彎子,我都聽不懂了?!?br/>
胡國寧搖搖頭,不想說話,示意許建樹繼續(xù)看比賽。
他教了曾晚將近二十年,他很了解曾晚,所以他的感覺一定沒錯。
在曾晚來回跑的局勢下,第一局輸了。
唐雁不屑道:“你也就這水平。”
曾晚仿若未聞,不慍。
唐雁因曾晚淡冷的神情,小臉扭在一塊兒,眼神里更是厭惡。
曾晚掃了眼記分牌——0:1。
轉(zhuǎn)轉(zhuǎn)脖子,還可以繼續(xù)。
拿下第一局,唐雁打勢愈發(fā)勇猛,調(diào)動了身體的每個細胞在擊球,像是要證明給誰看一般。
曾晚做出的回應(yīng),只是右手反手防守。
許建樹瞇眼打量著曾晚的舉動,“誒……老胡啊……你說曾晚這反手不錯吧……”
“嗯?!焙鷩鴮庪p手環(huán)胸,盯著曾晚。
“可老反手,就很奇怪了?!?br/>
“她說她要專練防守,沒準在梁教練那兒只練了反手?!?br/>
許建樹一臉不可置信,“這哪可能啊,她要是只會反手,先前挑人,她會被調(diào)去二隊?那肯定不會啊。”
胡國寧垂眸思索,嘀咕:“是不會……沒道理會被調(diào)去二隊……”
“她是不是還留了兩把刷子?”
“繼續(xù)看吧。”
十幾分鐘下來,第二局,曾晚依舊以防守落敗,比分——0:2。
曾晚看向觀賽臺,問:“七局四勝對吧?”
胡國寧點頭,曾晚兩眼無神示意明白。
唐雁打得太猛,已經(jīng)在微微喘息了,曾晚雖流了汗,可氣息平穩(wěn),落后兩分也沒從她臉上看出焦躁。
唐雁扯嘴角笑:“再拿兩局,我可就贏了。第一局,你就贏了三球,第二局好一點,贏了四球。這局的話,我可只準備讓你拿一分。”
“哦?!痹砝淠貞?yīng)。
唐雁立刻斂起笑,曾晚為什么不發(fā)怒,為什么不亂手腳,這樣顯得她很蠢笨。
唐雁放狠話:“既然你不需要,那我就一分都不讓你了?!?br/>
“隨你?!?br/>
“你……垃圾。”唐雁比了個lo的手勢。
曾晚低頭吹了下球拍,假裝沒聽見。
第三局,曾晚總算勉勉強強有點進攻的趨勢了,橫拍正手打了幾次,但是不痛不癢。
許建樹撓頭,百思不得其解,“老胡,曾晚這樣也能被選進二隊?我真要問問那個選她的人了?!?br/>
胡國寧這下也不明白了,本以為她正手保留了實力,可現(xiàn)在看來,正手也就一般,沒有一點出色的模樣。
真的是他感覺出錯了?
不是曾晚不認真,是他想多了?
胡國寧替曾晚說話,“可小晚她反手打得不錯啊,你隊里抓抓看,沒幾個打的比她好的?!?br/>
許建樹翹個二郎腿,“話是沒錯,可只強反手,那漏洞可就大了。”
唐雁殺的曾晚動彈不得,說不讓她拿分,曾晚還真的一分沒拿。
唐雁冷嘲:“誒喲喂,還打嗎?有意思嗎?都三比零了?!?br/>
曾晚左右輪換靈活跳了幾下,一直冷若冰霜的臉上終于有了笑容,“打呀,可累死我了?!?br/>
唐雁怒了,“你又笑!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曾晚轉(zhuǎn)轉(zhuǎn)手腕,動動肩,無語看她:“我笑犯法了?我就想說,我演了那么長時間,你陪我演,也累了?!?br/>
唐雁:“演?”
曾晚收起笑,沉著聲應(yīng):“是啊。”
唐雁突然大笑,指著看臺上的人說:“哈哈哈,你腦殘啊你,打不過我,你居然說自己在演戲!”
唐雁拍拍胸脯,望著曲欣艾,“誒喲喲,曲欣艾啊,這就是你一直喊的晚姐,全世界最厲害的晚姐?!?br/>
“唐雁!”要不是曲欣艾身旁的瞿夏攔著,曲欣艾恨不得沖下臺跟她拼命。
胡國寧訓(xùn)斥:“唐雁,注意你的態(tài)度。”
唐雁敷衍:“知道了,知道了?!?br/>
曾晚抬下巴看唐雁,鼻子出氣:“開始吧,你欺負小艾的賬,我也跟你一起算了?!?br/>
唐雁:“無所謂,就你這實力,能贏我嘛。”
曾晚反諷:“你的實力,不也是從我身上復(fù)制來的么?!?br/>
戳到唐雁痛處,她咬牙切齒瞪眼:“求你別用嘴放屁!發(fā)球!”
曾晚擱下球拍,左手拿起湊在嘴邊球吹了下,她放松般轉(zhuǎn)動了下右手手腕,緊接重新拿起球拍。
曾晚食指第二節(jié)和拇指第一節(jié)扣于拍前,剩余三指彎曲貼于拍后,是標準的直拍快攻握法。
這一瞬,胡國寧明白了,曾晚是真的在隱藏實力。
個丫頭,真是……
許建樹訝然:“直拍!老胡,曾晚是換直拍了吧,我沒看錯吧!”
胡國寧點頭,隱著內(nèi)心的喜悅,笑說:“沒看錯,是真的,直拍,梁教練教的直拍?!?br/>
許建樹:“曾晚可以?。 ?br/>
胡國寧假裝淡定:“先看她打,打完再說。”
眾人議論——
“哇!”
“直拍啊!”
“晚姐打直拍啊……什么時候會打直拍了!”
觀賽臺瞬間哄鬧,這炸裂了唐雁的神經(jīng)。
唐雁手中的拍子都快被她掐斷了,“曾晚,你玩我?”
曾晚冷淡:“沒有,是你自己沒看出來。別分神,我可開始了?!?br/>
唐雁氣急敗壞:“曾晚!”
曾晚一笑,拋球,發(fā)了個奔球。
“噠!”
聲音脆響,球速比剛才快了百倍!
唐雁自然沒接到,連反應(yīng)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
曾晚笑問:“唐雁,這球,我剛才沒打過吧?!?br/>
唐雁:“曾晚!”
曾晚的球拍是正手正膠,反手反膠,這極其適合她現(xiàn)在的打法。
她的快速左推右攻對著唐雁的弧圈打法,唐雁抵不住她的速度,又因前三局體力消耗過大,漸漸接球都吃力,反應(yīng)神經(jīng)也遲鈍了。
胡國寧分析:“曾晚不僅打法變了,體力也好了?!?br/>
許建樹點頭:“是啊是啊,好太多了,前三局那么跑,現(xiàn)在還有力氣快攻,我的天,曾晚進步了多少!”
胡國寧搖頭,他想的是,曾晚吃了多少苦。
十分鐘,曾晚拿下了第一局。
她呼口氣,“前三局演過火了,我的老腰啊……”
這時候她想到了陸程和,等會兒一定要他揉揉腰。
唐雁渾身發(fā)抖站在原地,她得了一分,十分鐘,這局結(jié)束,而她只得了一分,這分還是曾晚發(fā)球失誤讓給她的。
“繼續(xù)!”唐雁咆哮。
曾晚扁嘴捶捶腰,“行啊,繼續(xù)?!?br/>
第二局,唐雁先失了幾分,隨后試著攻破曾晚的快攻,開始搓高,讓曾晚退居中后臺,她瞧準時機拉曾晚反斜線,讓她夠不到球。
眼看著曾晚直板接不到這球,唐雁認準自己要得分,可也就她得意的這一秒,球已經(jīng)回到了她這邊,蹭著她的手臂過去了。
唐雁咯噔,怎么接到的……直板接不到的……
“直拍明明接不到的!”她無法相信叫出聲。
曾晚揮揮手,理所當然道:“我沒用直板啊,我打了橫板啊?!?br/>
許建樹和胡國寧都沒反應(yīng)過來,聽了曾晚的話,看著她已經(jīng)變化握拍姿勢的手,這下心情已經(jīng)復(fù)雜的無法形容了。
許建樹:“老胡啊,曾晚她她她……”說話都不利索了,“這個,這個不是只有梁博可以嘛,梁博用的也很少?!?br/>
胡國寧:“是啊……只有梁博會的……我也不會啊……”
可曾晚會了,做到了。
唐雁眼睛也紅了,神情能吃人。
曾晚問她:“還打嗎?”
唐雁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你個婊.子!打?。槭裁床淮?!”
曾晚皺眉,冷聲說:“打球可以,但你說我婊.子,那就是你的不對了,乒乓球握在你手上,我都嫌惡心?!?br/>
“你……”
“你什么你?長你幾歲,給你個忠告,你的壞毛病現(xiàn)在改,還來得及?!?br/>
“我改什么!”
曾晚不跟她廢話,就這么一分分往上趕,一直打到了三比三平。這幾局,唐雁在曾晚手下一共拿了五分,比曾晚前三局在她那兒拿的還少。
第四局,曾晚乘勝追擊,局勢已定——9:2。
唐雁心里害怕,停了下來,她咬著下唇,眼珠四處轉(zhuǎn),瞥了眼在觀臺上的教練,突然捂著胸口倒地。
胡國寧和許建樹對視一眼,趕忙從觀賽臺跑去她身邊。
曾晚走去她身邊,冷眼看著,涼聲道:“不想承認自己輸了沒關(guān)系,耍心機可不是一個十七歲小姑娘該做的事?!?br/>
唐雁閉著眼,掐握著球拍的手,掐重了幾分。
曾晚冷笑:“教練,不叫救護車嗎?”
胡國寧尷尬:“送醫(yī)務(wù)室吧,應(yīng)該就是天太冷,暈倒了。”
許建樹附和:“走走走,去醫(yī)務(wù)室。”
曲欣艾撲上來,抱著曾晚就哭了,哽哽噎噎:“晚姐……”
曾晚拍她背,笑道:“傻啊你,被欺負了也不跟我說……”
“晚姐……我好怕你會輸……”
曾晚:“傻瓜,我雖然沒贏,不過也沒輸?!?br/>
作者有話要說:凌晨如果有更新,請無視,是我在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