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綬一臉的驚惶,急道“將軍,屬下怎么可能會是奸細,屬下若是奸細,就不會只讓苦役營的人去犧牲”
余震揮袖,沉重的鎧甲發(fā)現(xiàn)凜冽的破風聲,男人冷冷的道“拖下去”
“將軍”
馬綬剛剛被拖下去,余震看了一眼城下那些被射殺的人,眼神越發(fā)的冷了起來,是否是奸細,他還得要等到派出去探查的人兵回來才能決定苦役營畢竟是一些烏合之眾,沒有敵軍那么精良的武器裝備和人數(shù)如今將敵擊退,的確是很令人懷疑
郭雄臉色沉沉,坐在那里,臉上有著不出來的憤怒感,他氣呼呼的捶打著厚厚的城門,惱道“七,我們要等到什么時候”
六道將柳七的頭靠在自己有肩膀上,驚俊的臉上一片冷毅的寒芒,目光犀利如一柄銳利的刀鋒
柳七靠著他的肩膀,突然睜開了眼睛,昨天一夜的逃亡,六道不敢松懈,當然她不能,畢竟她并未真正的接觸過應(yīng)陵守將余震,只聽過余震的為人,聽他是一個正直之輩,萬一余震也如那馬綬一樣,他們現(xiàn)在肯定也會危險重重
“郭大哥,你休息一下吧”柳七緩緩的開口
死里逃生的苦役營兄弟們?nèi)绻皇O碌氖奈鍌€,此時目光絕望,眼底除了絕望還是濃濃的恨意柳七不敢想,若是應(yīng)陵的守將再將他們當成奸細的話,他們的怨念到底會有多大甚至就會更多知道真相的人心寒饑渴、疲憊、逃亡、驚惶之后,原想著可以看到希望,誰知竟然是絕望
郭雄急,活下來的人就更加的急,那些人如此艱苦的才活著逃回到這里,等待他們的絕是冷漠,相比冷漠,他們或許更愿意在孤口谷的時候,被敵軍殺死,也好過被自己人所謀害郭雄憤憤的靠著城門坐了下來
六道抬起那臟污的袖子,替柳七擦掉臉上的污血,柳七嘶嘶的叫痛,六道那手一僵,緊張的道“如意,怎么樣”
柳七撫額,干裂的唇角動了動,嘆了一口氣,靠在他身上的,想著六道明明也饑渴疲憊,此時卻拂著她那如鳥窩般的頭發(fā)來安慰她,她懶懶的道“臉沒事,不用管啦過些日子就好了”
六道低下了頭,盯著腳下發(fā)黃的沙石,沙塵隨著狂風飛卷而起,秋日的霜風吹在臉上,像一把鋒利的刀子一般,刮得生疼這樣的逃亡,遭遇絕境,他還是第一次切身的領(lǐng)悟到就算在被人遺棄在上石村,差一點被餓死的時候,他也沒有這種絕境的感覺,那時只有他一個人,孤單無依,或許他在的心里,餓死便也解脫了,而如今在他身邊的是他看作比自己重要的人,他絕不能讓她跟著自己一起在絕境之下,無路可走
“六道,你相信我”柳七沉沉的道
六道抬眸,眸底有著深深的情愫,看到少女那認真的目光,六道點了點頭他一直是相信她的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了,城外還是沒有一絲動靜,眼看著太陽快下山,傍晚的寒風冷冽起來,靠在城門上的幸存者開始再次慌亂起來,有些甚至再不顧危險跑到墻下對著墻上的大夏軍人大吼叫那些大夏軍人開城門放他們進去
在城墻上的大將軍余震,目光如炬,冷冷的盯著遠方,從這里到孤口峽六十多里路,他派出二十騎輕騎前去探查,相信很快就能回來除非在路上遇到了阻擊
暮色漸漸的沉了下去,一天已經(jīng)過去了,那些幸存的再次絕望,身體虛脫的倒在地上,等待著夜晚的降臨,青州的夜晚比起盛京要冷要許多,四下又是寒風凜冽,幸存者們大多數(shù)衣著單薄,又染透了鮮血,貼在身上硬綁綁的,完全是沒有一絲的溫度可言,瑟瑟發(fā)抖就不用了,若是過夜,只怕再挨過一個晚上就會被凍死
六道搓著柳七那冰涼的手,看著她顫抖的身體,心底一陣的難受與驚惶,他一邊哈氣搓著柳七的手,一邊急急的喊道“如意,別睡”錯上冷傲特工妻
柳七迷迷糊糊的睜了眼,干裂的嘴唇此時被凍得透出一抹青紫之色,她剛一開口,牙齒就凍得打顫。搖了搖頭,道“我沒睡”
郭雄此時也沒有多余的力氣再拍門或者跑到城下叫城叫的士兵開門,只是靠在那里,沉沉的喘氣著,似乎也在努力的保存的體力挨著
十幾個人里已經(jīng)倒下了六七個,剩下的也開始全身凍得打擺子
六道看到那些絕望目光,心底更加堅硬如冰,他抱著瑟瑟發(fā)抖的柳七,咬牙道“如意,只要這回我能活著,我一定不會讓你再受這種苦,我會讓你一輩子安安穩(wěn)穩(wěn),一世無憂”
柳七靠著六道的胸口,冰冷的額頭抵著六道的脖頸,頭腦一陣陣的迷糊,像灌了鉛一般的,沉重不已她咬著牙,牙齒不停的打著顫抖,“我知道,我知道”
能陪你一起吃苦,一起等待一場死亡之賭,愿意為你放棄生命中的全部的,她知道今生只此他一人
六道發(fā)誓,只要這次能活下來,他愿意替她爭權(quán),為她奪勢,為她努力的在人前最高的位置,愿意為她將這天下傾覆
天色昏暗的時候,天邊突然飄起了細細的雪屑,六道全身僵硬,嘴唇已經(jīng)咬得出血,他懷里是虛弱的像一塊風中隨時都會吹走的樹葉一般的柳七,柳七咬唇,頭痛難忍。她身上之前有傷,現(xiàn)在又受了如此大的變故,此時再也堅持不下來
六道看著她那發(fā)白的嘴辰,咬了咬牙,舉起旁邊的胡刀,手腕在刀刃上劃過,鮮血滴落,溫熱的鮮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她那干裂的唇上柳七動了動了唇角,唇間血腥味濃郁,暖暖的,她喉嚨吞咽了一下,突然睜開了眼睛,看著那只堅毅的手腕,頓時清醒了,伸出冰涼的雙手趕緊捂住六道的傷口,語氣虛弱,卻有著十分的惱意,“心肝兒,你做什么”
她剛一完,喉嚨處刺痛得厲害,聲音也低啞,細弱的聲音低啞得被寒風吹散
六道執(zhí)意的拿開她的手,將流血的傷口放在她的唇間,道“我沒事”
“唔”柳七移開臉,握住他手腕上的傷口,急道“別鬧你不想活了嗎你再這樣,我就只能咬舌自盡了”
六道驚惶的僵在那里,沒有話
柳七咬牙,解下頭上的發(fā)帶纏在他的傷口處,惡恨恨的看著他啞沉的道“我話算數(shù)”
如果她活下來,六道卻不在那她所做的一切還有什么意思
柳七抬頭,沾著鮮血的紅唇貼上他那同樣干裂的嘴唇,輕輕的吸吮輾轉(zhuǎn)著,腥甜的血腥氣息纏繞在兩人的唇齒之間突然,柳七無力的滑下來,六道抱著她那虛榮軟的身子,全身都在顫抖柳七喘著氣,臉上有著淡淡的笑意,明媚雋雅
城墻上的火把已經(jīng)立了起來,在城上的余震一直是沒有移動過,始終是之前的那個位置,挺拔得如立在城墻上的長槍
暮色沉寂之后,遠方終于傳來了馬蹄的聲音,漸漸的越來越近余震那雙布滿滄桑的臉上微微露出一抹松容之色
看著那幾十騎輕騎越來越近,舉著的旗幟正是青龍軍的青龍旗,余震突然轉(zhuǎn)身,沉聲吼道“開城門”
著已經(jīng)轉(zhuǎn)身下了城那幾騎輕騎入城
領(lǐng)頭舉著旗幟的輕騎上落下一人,聲音沉亮,“稟將軍屬下等已經(jīng)去孤口關(guān)查探,敵軍的尸體約莫有兩萬左右沙碑駐地也有一千敵軍尸體剩下的全是苦役營的尸體,大約有一萬”教主,你又變身了
余震似乎沒有聽懂,皺起眉頭那騎軍將士將手中的地圖舉到了余震的手里,道“將軍,屬下仔細的查探過,北冥軍攻入沙碑的時候,是苦役營的人留在那里,苦役營的人沒有武器和鎧甲,結(jié)果被誅殺了大半,剩下的人后撤至孤口關(guān),利用孤口峽谷的獨立地形,抵擋了敵軍,屬下還在谷口發(fā)現(xiàn)了不少的深坑陷阱,陷阱很深,里面插滿了尖樁里面還陷入了不少的敵軍軍馬尸體,谷外敵軍的營地也有被燒毀的痕跡,樹叢四處都是敵軍和苦役營的尸體,屬下還在谷口發(fā)現(xiàn)了這個”
“拿過來”余震冷道
那騎士將黑布包著的一些粉末和燃燒過的花草果實呈了上來
余震身邊有軍醫(yī),一眼就看出來那是什么是一種擁有強烈致幻的特性的花莖和果實余震看著這些東西,又聽了探查的人匯報,想到之前馬綬不分青紅皂白的將逃亡回城的苦役營苦囚射殺,心底便生出許多愧疚來
六道此時已經(jīng)快瘋了,柳七的身體時冷時熱,讓他手足無措,眼底的恨意越來越濃,恨的不僅僅只是應(yīng)陵城的守將,更是那坐在金宮里,過著奢華安適生活的明帝若不是明帝,如意也不會弄成現(xiàn)在這樣
城門吱呀一聲緩緩的推開,六道抱著如意,不管不顧的沖了進去,吼道“叫大夫過來”
余震身邊的軍人正在過來攔,余震抬袖,冷道“住手”又吩咐其他的人出來,將幸存的苦役營苦囚抬進去
郭雄也猛然了起來,手中的胡刀狠狠的橫向余震的脖子他動作很快,就是一眨眼的事情此時郭雄的眼底有著濃濃的嗜血光芒,沉啞憤恨的道“老子替你們擋敵,你們不派人過來支援也就罷了,現(xiàn)在居然不相信老子老子這把刀殺過無數(shù)北冥的士兵,現(xiàn)在倒也不介意多殺一個卑鄙無恥的人”
余震身邊的護衛(wèi)見此,嚇得臉色一變,手里的長槍已經(jīng)全部都對準了郭雄郭雄卻冷冷一笑,“你們這幫貪生怕死之徒,就知道拿著手中的屠刀對準自己人,見到敵人個個都嚇得屁滾尿流,跑得比兔子還快,還縮在城里,當縮頭烏龜”
那些護衛(wèi)被郭雄這么一喝,頓時臉上露出愧疚的光芒來
余震也覺得無話可,只是冷冷的看著橫在自己脖子上的胡刀,那柄胡刀已經(jīng)有些微微的卷,刀口也是裂痕片片,刀柄很新,不過血痕斑斑,想著一柄刀柄很新,刀刃卻如此破舊的刀,想來這把刀昨天晚上沒殺人之前一定是新的,這要殺了多少人,這刀刃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虛弱的聲音傳來,柳七輕輕的咳嗽著,緩緩而道“郭大哥,放下刀”
郭雄不理會,吼道“誰知道他們不是要把我們引進城里,殺人滅口”
柳七緩緩而道“若要殺我們,根不用把我們帶入城里請余將軍不要計較郭五的一時沖動,郭五也是滿腔的憤怒無處發(fā)泄”
余震道“之前的確是將軍的過錯,將軍知道各位都是奮勇殺敵忠義之士,我余震向你們認錯”
郭雄微愣,不過臉上還是一樣的不相信,道“就憑一句話,你讓我們相信你”
余震沉沉道“你若不相信將軍也沒有辦法,不過你應(yīng)該知道將軍若要殺你們,根不用這么廢事”
郭雄憤憤的道“那你趕緊給七找大夫”
余震看到六道懷中的少年,少年臉色蒼白,不過眸光卻異常的幽深明銳,而且能讓郭五雄這么厲害的人物聽他的話,必然不簡單余震言道“有軍醫(yī)來人趕緊給所有的人檢查傷勢”穿越之長媳之路
郭雄松了一口氣,放開了手中的刀,憤憤的看了一眼身后對準他的士兵們,臉色冷冷的余震揮了揮,那些士兵才將手中的長槍放下
柳七虛弱的望向余震,道“郭大哥的性子直接,多謝余將軍大人大量,不計較”
余震見她語氣淡漠,經(jīng)歷了如此惡劣的事情之后,還如此的平靜,心底閃過一絲贊賞道“將軍有錯在先怎么會計較你們跟著將軍的副將過去先好好安頓”
六道抱著柳七急道“還不快點”
柳七拍了拍六道的肩膀,“我沒事還能堅持一下”完腦袋一歪,終于沉沉的昏睡了過去
到了城中的營地,軍醫(yī)要給柳七脫光衣服檢查傷口,六道一口回絕了,于是軍醫(yī)只得給柳七開了一些傷藥和祛風寒的藥浴六道找了一間單獨的廂房,抱著柳七進去,脫下她的衣服,將將她放在熱氣彌漫的藥桶里回頭坐在了床邊開始脫下自己的衣服,清洗傷口
藥桶內(nèi),柳七悠悠的轉(zhuǎn)醒,扶著桶沿咳嗽起來。六道光著上身,焦急的走了過去,伸手撫上她的額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道“如意,你沒事吧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柳七看到眼前少年身上大大的傷口,心底一陣的心疼,道“靠近一點”
六道以為她怎么了,將頭垂了過來,柳七猛然一拉,將他拉到了水桶邊,再沒有力氣,只得道“脫了衣服進來”
六道聽到她那共浴的要求,六道的臉色一紅柳七伸手扯過他那血腥氣息的墨發(fā),道“進來”
她氣息虛弱,熱氣蒸得她的臉色,此時也變得紅潤了一些,不過聲音依然很沙啞,再次了一句“進來”
六道有些緊張,不過還是坐了進去柳七伏在他的身上,閉著眼睛,道“心肝兒,我很累,你幫我洗洗吧”
懶六道喉嚨滑動了一下,擰了毛巾,輕輕的擦拭著她臉上被荊棘劃傷的傷口又拿來梳子慢慢的替她梳著一頭凌亂的短發(fā),漸漸的耳邊是沉沉的呼吸聲,六道心翼翼
柳七之前在城墻外昏昏沉沉,一直沒有真正的昏迷過去,她時刻的警惕的,現(xiàn)在也是如此,不過貼著六道的心跳,她心底也安心了一些,只想好好的休息一會兒就一會兒就好,等她有些精神了,再替六道包扎他身上的傷口
六道替她洗干凈了,又把自己洗了,看到她依然在沉睡,她眉宇緊緊的皺著,六道伸手拂過,輕輕的將她的眉宇拂平看她被熱氣蒸得紅潤的臉蛋,還有精致的瑣骨,以及瑣骨以下的隱約風景,伸手情不自禁的想要去觸摸可是又不敢
雖她之前經(jīng)常調(diào)戲吃他豆腐,她是什么都敢摸,什么都敢抓,又如果他不服氣,可是觸摸回來六道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手指輕輕的觸了觸那微突的丘,像觸電般縮了回來
同處一室,又同浴,就什么都看得見,他全身的血液都滾燙了,手掌再次伸了過去,輕輕的,心翼翼的握住
然后僵在那里沒有松手,有點,不過一手可以掌握柔軟得像剛蒸出來的籠包六道第一次如此大膽的觸摸她又生怕她突然醒來
她趴在他的肩上,睡得正濃六道一直這么坐在,直到浴桶中的水冷了,才反應(yīng)過來,再這樣下去,她的傷寒肯定又要加深了,少年驚惶縮回了手,拿了被子將她從桶中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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