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罄從小到大,一路拼搏,日子過得不算最苦,卻也絕稱不上舒適,勾心斗角汲汲營營,隨時踩在地獄邊緣,所以功成名就的他,即使已經(jīng)成為S級新貴,仍舊對那些家族庇佑下的紈绔子弟頗有意見。
張堯說他那是偏見,即使是家養(yǎng)的權(quán)貴,也有極其兇猛的一面。
言罄不以為然。他接觸過的S級至權(quán)者,仗著手中的財富與權(quán)力,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操控著整個聯(lián)邦的局勢,這些人控制欲太強,野心太大,高高在上。作為唯一一個可以世襲公民等級的階級,S級實在太占便宜了。他們的孩子從小什么都擁有,而其他等級的公民拼盡一生可能都摸不到他們的鞋底。
張堯說他這是仇富。
言罄嗤笑,他自己就是有錢人,哪里用得著仇富,他只是對這些天之驕子,打心底里瞧不起罷了。
在家族庇佑下成長起來的人,哪里懂得人間疾苦,哪里懂得珍惜當(dāng)下?
張堯說他就是羨慕嫉妒恨。
在張堯繼續(xù)懟他之前,言罄就把張堯扔進實驗室干活去了。
不死心的張堯巴在實驗室門口鄙視他:“你這是酸葡萄心里!你才見過幾個S級公民呀!你小心以后被打臉!”
……于是真的被打臉了。
因為他遇見了梁飛。
這個S級公民中的異類,除了揮金如土這一個令他感到不適的特質(zhì)外,非常討他喜歡。
他面對著梁飛時,總能感覺到張堯在他耳邊絮絮叨叨的那些話。
這些S級公民啊,即使沒本事,都敢斜著眼看你——那是他們出身于優(yōu)渥家庭帶來的驕傲,雖然大部分時候叫做目中無人。
“你一直盯著我作什么?”梁飛提醒他,“吃飯啊。”
言罄收回目光,低頭笑了笑,覺得這種心情有點要糟糕的趨勢。
梁飛不明所以,但腦子里有個聲音提醒他別問。
兩人慢吞吞地吃著飯,言罄眼角余光一直留意著那群商戶,忽然,他看到了什么,立刻將目光定在一個人身上——那是一個矮小的中年男人,微微發(fā)福,頭發(fā)很少,穿著剪裁得宜的高級西裝,似乎是剛進來,正與幾個人握手。
梁飛看了過去,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新來的人,問:“你認(rèn)識?”
“馮繼,東合光啟的采購經(jīng)理,也是董事之一,當(dāng)初就是他負(fù)責(zé)與聯(lián)晟進行訂單洽談工作的。”言罄留意著與他握手的幾個人,暗自將那些人的相貌記在心里,“如果東合光啟打定主意將零件問題事故推到聯(lián)晟頭上,這個人一定知道?!?br/>
“那他肯定認(rèn)識你咯?”
“嗯?!?br/>
梁飛思索片刻,提醒他:“別看了,吃飯。”
言罄收回目光,疑惑:“你不調(diào)查他?”
“當(dāng)然要調(diào)查?!绷猴w慢條斯理地喝著湯,“但不是現(xiàn)在。”
言罄摸不準(zhǔn)他在想什么,只好陪他吃飯。
馮繼多次將目光落在他二人身上,卻并沒有走上前來打招呼。
吃完飯,言罄主動結(jié)賬。梁飛已經(jīng)支付了住酒店的錢,他可不想真的占人家便宜。
梁飛也不計較,免費吃飯誰不樂意啊。
他縱容言罄刷卡付賬的行為,戴著墨鏡百無聊賴地掃視著整個大廳,墨鏡鏡片內(nèi)層,幾百條數(shù)據(jù)不斷飛過,當(dāng)掃描圖像掠過馮繼時,梁飛狀似不經(jīng)意地抬了抬眼鏡,輕輕按下鏡架一側(cè)的小按鈕,耳內(nèi)通訊器立刻傳來屬下的聲音:“任務(wù)收到,立即執(zhí)行?!?br/>
梁飛站起身,隨言罄一起出門。
馮繼的目光隨著兩人一直走,直到他們消失在大門外,他才向同桌的人致歉,迅速去了衛(wèi)生間,用通訊器發(fā)消息:消息是真的,言罄的確平安出現(xiàn)了,他身邊有一個身份不明的男人,看上去像言罄帶來的男伴。
不一會兒,通訊器收到回復(fù):跟蹤試探。
馮繼眉頭皺起來,立即推脫:宋源的爛攤子,他不收?
回復(fù):他另有任務(wù)。
馮繼還想再問,那邊已經(jīng)斷了通訊。
暗罵一聲,馮繼關(guān)了通訊器。以他當(dāng)年與言罄為數(shù)不多的往來經(jīng)歷來說,他比任何人都不愿意與這個性情莫測手腕高明的男人打交道,偏偏這事落到了他頭上……不情不愿地走出去洗了把臉,馮繼強迫自己別把臉上的不耐煩表現(xiàn)出來,心里卻在罵:東合光啟這爛攤子,什么時候才能收拾完!
他找人查了查言罄他們住的房間號,并在他們隔壁也定了一間,未免引起言罄懷疑,他暫時沒有入住,而是與其他人繼續(xù)吃飯喝酒,直到半夜,他才借著酒勁踉踉蹌蹌地回房去。
他盯著7051的房門,卻沒有進去,而是晃悠著身體,去敲7053的門。
屋內(nèi),言罄正在客廳辦公,梁飛也在和特七處的同事進行視頻會議。聽到敲門聲,兩人同時停下手中的事。
言罄打開房間的監(jiān)控,看到門外醉醺醺的馮繼。
“他居然找過來了?”言罄詫異。
“膽子夠大啊?!绷猴w笑著哼了一聲,“想借著醉酒來試探?聰明?!?br/>
言罄站起來:“我去開門?!?br/>
“先別開門。你把客廳收拾一下,別讓他看出來咱倆在辦公?!?br/>
梁飛迅速地將自己的東西收好藏在沙發(fā)墊下,又隨手把襯衫脫了,扔在地上,給手里倒了點水,灑在臉上、身上,隨手抹了兩把,腰帶解開,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他朝言罄勾了勾手指:“帥哥,過來在我身上種兩顆草莓。”
“……”言罄看他忽然變得這么……妖嬈,原地不肯動,“你確定?”
梁飛不耐煩:“我都沒害羞,你含蓄個屁??!快點,沒聽見外面已經(jīng)在砸門了?”
因為他們一直沒應(yīng)門,馮繼已經(jīng)開始大聲拍門了。
言罄眉頭一跳,兩步跨過去,撈著他的腰朝懷里一扣,扶著他后腦勺便低頭吻了下去。舌尖輕而易舉撬開梁飛的唇齒,熟練地攻城略地。
梁飛眼睛瞪得溜圓,被占了便宜才想起伸手去推他,氣急敗壞地低吼:“我讓你在我身上種草莓,你親我干什么!”
“做戲當(dāng)然要做得真?!毖泽蓝⒅麧駶櫟淖旖堑托σ宦?,湊過去舔了舔他嘴角的銀絲,又低頭在他脖子、肩膀、鎖骨、胸膛處啃咬啜吸,片刻便在他身上留下淺淺的印記。
他的手在梁飛的脊背、腰椎一直摩挲,激起梁飛一身雞皮疙瘩,一邊暗罵言罄大色狼一邊抬腳踹開他,怒氣沖沖地去開門:“敲什么敲!”
糟了!東西還沒收拾!言罄知道梁飛是故意刁難自己,他急中生智,用遙控關(guān)了客廳的燈,把桌上的一疊文件掃下來,自己迅速躺在沙發(fā)上。
門一打開,馮繼便看到一位滿臉煞氣的帥哥光著上半身瞪著自己,茶色的眼瞳、微紅的臉、濕潤的嘴唇和身上可疑的痕跡都讓他心中隱約的猜測落定,他瞇著眼睛,率先開口:“你是誰?!”
梁飛覺得好笑,冷哼一聲,罵道:“這話我才要問你呢!矮胖子,你知道你敲了誰的門嗎?喝醉了就滾到別處去睡,少來打擾大爺?shù)呐d致!”
這語氣頗有幾分仗勢欺人的味道。
矮胖子……馮繼漲紅了臉,推著他便罵,“這是我的房間!你這個小白臉是什么人?房間里的人呢?媽的,給我出來!”
他一邊罵一邊要朝里闖,梁飛意思著推拒兩下便放他進去了,嘴里卻嚷嚷著:“艸,你給老子滾出去!撒什么酒瘋!你……”
馮繼闖進客廳,卻見黑壓壓的客廳里散落著一些衣服、紙張和半倒的酒瓶、玻璃杯,而沙發(fā)上隱隱躺著一個人,聽到動靜緩緩坐起來,高大的身影自沙發(fā)后繞出,低沉的聲音頗為不滿:“怎么回事?”
言罄繞出來,半敞的襯衫和凌亂的頭發(fā)令原本冷肅的他陡然多了幾分性感,然而他微微俯視的目光仍舊讓馮繼覺得心尖一顫,他強忍著內(nèi)心對言罄的忌憚,湊近了仔細(xì)打量著言罄的臉,才假裝詫異地結(jié)巴道:“言……言董?”
言罄也愣了一下,瞇起眼回憶片刻,才猶豫道:“馮經(jīng)理?”
“是我是我?!瘪T繼雙手伸出去與他握手,嘴里噴著酒氣笑呵呵道,“不過我不是東合光啟的采購經(jīng)理啦,你叫我名字就好呵呵……言董怎么也在這里?”
言罄抽出自己的手,冷靜道:“這是我的房間。”
“咦?”馮繼摸出自己的房卡,“這不是7051嗎?”
他在黑暗中使勁瞅房卡,演得極其逼真。
梁飛在一旁懶洋洋道:“7051在隔壁?!?br/>
“???是……是嗎?”馮繼連連后退,不斷躬身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喝多了,走錯房間了!真是不好意思……”
言罄從地上撿起梁飛的襯衫,快步走過去給他搭在身上,將他擋在自己身后,好似怕被馮繼看到似的,主動催促:“馮經(jīng)理,時間不早了,請?!?br/>
這逐客令可是極其鮮明了。馮繼一邊朝外走一邊偷瞄他背后的梁飛。
卻見梁飛將頭埋在言罄后背,手卻從后繞到言罄的前胸,伸出食指打著圈,故意撩撥。
言罄渾身一抖,捉住他作亂的手,板著臉對馮繼道:“馮經(jīng)理?”
馮繼連忙快步走出去,主動帶上門,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倆:“告辭告辭,不打擾兩位了,你們繼續(xù)……繼續(xù)……”
言罄正要說什么,梁飛扳過他的臉便湊上去索吻。
兩人的身影隱沒在黑暗里,傳來曖昧的輕哼。
馮繼連忙叩上門,忍不住感慨:言罄這小情人真心急啊……
他晃悠著回到7051,打開通訊器報告:“言罄和他的小情人住在7053,我闖進去的時候,兩人正在親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