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了,亂了,全亂了!姚陽的站在停車場里,手里拿著一把鐵鏟:“我看誰敢動我的車!”
這是客運公司的停車場,里面停了十好幾輛大客車。雖然由代持人代持,但姚陽的確是客運公司最大的股東。
原本以為拿下客運線路后,就等于守著一臺印鈔機,結(jié)果卻并非如此。因為高速路還沒貫通,威馬縣通往土嶺鄉(xiāng)的公路,雖然修了,但卻沒什么乘客,甚至有幾班跑的都是空車。
這下司機們都不愿意了,他們的工資很低,想要多賺錢,就要靠提成,沒有乘客他們就要喝西北風(fēng)。
緊接著股東們也不樂意了,拍下公交線,為的就是賺錢,現(xiàn)在跑一趟車,不但錢沒賺到,還虧了油錢跟工人工資,再加上車輛磨損與銀行利息,有些股東已經(jīng)開始叫嚷著退股。
姚陽倒是很樂觀,原本還想籌些錢,低價吃下這些股東們的股份,卻沒想到銀行開始抽貸了,如果姚陽不能在一周內(nèi)還貸,銀行就會來扣車,然后進行拍賣。
這個世界就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司機們聽到消息后,直接選擇罷工。股東們把自己的車開走后,又把怨氣灑在姚陽的身上,有些人還盯上姚陽的客車。
沖突開始了,姚陽揮動著鐵鏟,守在自己的客車前,周圍的股東們一個個眼珠血紅,里面全都是貪婪。
“姚陽,不要怪哥哥不仗義。是你太不仁義了,說好的帶大家伙賺錢,結(jié)果呢?把大家伙帶進了溝里!”
“以后的日子我們可怎么活,跑車不賺錢,還欠著銀行的貸款,別怪大家扣你的車,是你把事做的太絕。”
“姚陽,你是不是跟銀行合起伙來坑我們?你說吧!銀行給你多少回扣?”
一個人要是活在順境,他會高高在上,哪怕放個屁,周圍人都說是香的。但如果一個人活在逆境,那就會被踩進塵埃里,這時候哪怕喘口氣,都是錯的。
現(xiàn)在姚陽不管說什么,都是錯的。甚至大家伙還惡意的猜想,是不是姚陽聯(lián)合銀行坑大家。
羞愧、氣憤、惱怒,多種情緒在姚陽的胸腔內(nèi)混雜,姚陽指著周圍的人,大聲的吼著:“你們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人群往前涌,一只手抓住了鐵鏟。另外幾只手開始推搡姚陽。姚陽站立不穩(wěn),直接摔在了地上。
然后一雙雙腳踩在姚陽的身上,姚陽躺在地上不斷的哀嚎,到了最后聲音越來越低,蜷縮成了一團,好似一只受傷的老獸。
迷迷糊糊中,姚陽就看到一輛又一輛的客車被開走,本該是充滿光芒的世界,在一輛輛客車遠去后,姚陽的世界徹底黯淡了下來。
…………
一輛黑色的帕薩特停在土嶺鄉(xiāng)鄉(xiāng)政府的門口,秘書先從副駕駛下車,然后拉開后面的車門。馬躍從車里走下來,看了看周圍,不由得拿出一塊手帕,擋住了自己的鼻子。
秘書低聲說:“馬少,土嶺鄉(xiāng)環(huán)境惡劣,你要先忍一忍?!?br/>
司機停好車后,脖子上掛了個佳能相機,示意馬躍站在土嶺鄉(xiāng)鄉(xiāng)政府的門口,然后拍了一張照片。
這時候,林德路跟安祥林從鄉(xiāng)政府里走出來,馬躍立刻迎上去,伸出雙手說:“祥林縣長,德路鄉(xiāng)長,我是來掛職的馬躍,從現(xiàn)在開始,我就是你們手下的兵?!?br/>
林德路伸手跟馬躍相握,然后讓出位置,安祥林再跟馬躍握手,剛想勉勵兩句,就聽到司機說:“三位領(lǐng)導(dǎo)看這里,我給你們照張合影。”
三個人都看向了司機,馬躍很自然的站在兩個人中間。
咔嚓!合影拍好了,安祥林對著馬躍笑了笑:“馬副鄉(xiāng)長,你雖然是人大的研究生,但現(xiàn)在的待遇可有些超標了!”
林德路是鄉(xiāng)長,還沒有專職的司機跟秘書,馬躍只是個掛職的副鄉(xiāng)長,不但有全職的秘書,還有專職的司機,司機還兼任攝像師,這樣的配置的確超標了!
馬躍笑著說:“祥林縣長,我只領(lǐng)一份工資,他們兩個都是不領(lǐng)工資的志愿者。所以并不超標,反而能幫我更好的開展工作?!?br/>
安祥林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既然馬副鄉(xiāng)長來了,那就跟我們一起,去客運公司處理一起突發(fā)事件。”
“行!你們開車走前面,我跟在后面。”馬躍說完,不由自主的拿出了手帕,擋在鼻子前面。
安祥林跟林德路上了車,林德路皺眉說:“這是哪家的少爺?來工作居然還自帶秘書跟司機,他怎么不把家里的廚子也帶來?”
安祥林長出口氣說:“這是馬家的少爺,說是掛職,其實就是來鍍金的,如果我猜的沒錯,他還想摘果子?!?br/>
“馬家?威馬縣的馬家?”看著安祥林點頭,林德路嘆息一聲說:“這幫人可真孫子,發(fā)展經(jīng)濟不行,倒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盤?!?br/>
“先去客運公司,我總覺得銀行抽貸非常蹊蹺,現(xiàn)在看到了馬躍,感覺這一切都能串起來?!?br/>
安祥林嘆息一聲,繼續(xù)說:“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過,我們要學(xué)會忍著?!?br/>
兩輛車一前一后開向客運公司,剛上主路,又有一輛白色的寶馬迎面駛來。
安祥林看到駕駛室里的厲元朗,對著他擺了擺手,示意他跟在后面。
三輛車開進客運公司,然后看到一片狼藉的停車場,還有地上躺著的姚陽。
安祥林的眉頭緊蹙,想過情況惡劣,但卻沒想到這樣的惡劣。該如何收場?
厲元朗從車上下來,跑到姚陽的旁邊,把姚陽翻了過來,便看到一副極為詭異的表情,姚陽的整張臉是笑臉,但嘴角在抽搐,兩個眼睛還往外流著眼淚。
厲元朗沒話找話:“挨傻了?你這又哭又笑的樣子,不正常!”
姚陽忽然嘀咕一句:“元朗,你說人活一輩子,究竟圖什么?”
“圖個開心唄!有錢可以很開心,沒錢也能窮開心,只要別鉆牛角尖,開心一天是一天?!眳栐拾参亢螅^續(xù)問:“還能動嗎?要不要給你喊輛救護車?”
姚陽試著動了動,然后開始齜牙咧嘴:“我的肋骨好像是斷了,快給我喊救護車……”
就這求生欲,肯定死不了,厲元朗拿出手機,準備打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