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兒最近是哪里覺得不舒服嗎?瞧你氣色不大好,要不要娘給你叫醫(yī)生來看看?”燕夫人看著頂著兩個黑眼圈無精打采吃早飯的燕晴央,不由得又擔心起她的身體來。
燕晴央喝了一口碗里的白粥,放下碗,強打著精神笑著應道,“娘多心了。我這身體好著呢,只是昨日許是在外走動多了,晚上回來有些失眠,睡得晚了。”
何氏聽了接話道,“前些日子天氣燥熱,我打小天氣熱就難入睡,娘家給我送來些助眠的藥熏,我用了許多年,管用得很,味道也好,不如拿去給央兒也試試?”
燕夫人點點頭,道,“我看行,”然后轉頭對著燕晴央身后的弄影和弄畫囑咐道,“用完早膳,你倆出一個人隨大少奶奶去拿藥熏,每晚給五小姐在房里點著?!?br/>
燕晴央莫名覺得心里一暖,看向燕夫人的眼里更是盈了愈多的笑意。她忍不住想感謝老天爺,在她臨死之際把她送到這異世感受上一輩子沒能體驗的溫暖。她不由得想起師父,心里暗嘆,要是他老人家也隨著來就好了。要說燕晴央對自己的上一世毫無留戀甚至心懷厭惡,那唯一讓她不能忘懷的就是教了她一身本事最后卻為了保護她犧牲自己,生死不明的師父了。
“那日我?guī)е緝夯厣袝?,巧不巧的就遇上了工部左侍郎夫人胡氏,坐下陪著我大嫂與她說了一會兒話,她倒是向我問起了欒兒?!?br/>
燕夫人微微挑了挑眉,看向何氏問道,“哦?工部左侍郎夫人?她問欒兒做什么?”
“還能因為什么,還不是看上欒兒的樣貌才情,想要論親?!焙问弦Я艘豢谑掷锏母恻c,繼續(xù)道,“我自小常在這些太太小姐中走動,自是知道工部左侍郎大人嫡出的大公子是不錯的品行,與欒兒年紀也相當,便是難得豎起耳朵聽了一聽?!?br/>
燕晴央一邊吃著糕點也一邊豎起耳朵聽起了八卦,涉及燕晴欒的婚姻大事,自是要多往心里去一些。
“誰知聽著聽著我就覺得不對了,講半天是要給那庶出的二公子說項。我便不樂意聽了,便回她,我婆家早就應了眾人,自家兒女婚事全憑個人,長輩一律不干涉。你要是覺得你家那庶出的公子是個好樣的,大可領到馮老先生面前,讓他慧眼識人瞧瞧配不配得上我家那位仙人一樣小姑子?!焙问显秸f越生氣,手里的糕點都被捏碎了不少。
燕晴央禁不住笑了一聲,道,“大嫂怕不是要得罪人哦?!?br/>
燕夫人也一副同仇敵愾地模樣,撫著兒媳的手說道,“說得好,什么貓狗都來敢與我的孩子攀親了。我早便聽聞工部左侍郎家的那個妾室很是不規(guī)矩,將那二公子寵的連吃魚都要小廝在旁邊將魚刺一根根挑出,但凡少挑出一根就是一頓杖責。之前為了這事御史參了工部左侍郎好幾個折子。如此這樣的人,竟然還拿來與我欒兒說親。”
燕晴央暗暗咂舌,這工部左侍郎二公子也是個會享福的人,怕魚刺卡喉嚨,怎么不讓別人幫他提前嚼上一嚼,保準嚼完魚刺悉數挑出。
“是啊,這事兒鬧的全東都人人皆知,工部左侍郎大人羞得好久在朝堂里都抬不起頭。”何氏接著道,“云禾還專門回來跟我說,要我不要慣著淳兒,男孩子不比女孩子,不能太嬌慣,多受點苦沒什么。”
燕晴央聽了一笑,接道,“大哥這話說得倒是沒錯。有句俗話,女兒富養(yǎng)男兒窮養(yǎng),說的就是這個理?!?br/>
燕夫人與何氏聽了這話覺得分外有理,不由得齊齊點了點頭。
燕晴央眼珠一轉,接著沖著燕夫人嬌笑道,“所以母親平時可是要多給女兒些零花錢,不然女兒眼皮子淺了,指不定今后不長眼地看上外面那些不上臺面的貓貓狗狗?!?br/>
何氏聽了不由得一愣,反應過來后紅著臉看著一臉諂媚的燕晴央憋笑。
燕夫人聽著哭笑不得,道,“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我就說嘛,我就是一俗人,也沒聽過你剛才那俗話?,F在聽出來了,便是你自己編撰的歪理。”
燕夫人捏了一塊奶糕,遞進嘴里,一臉和藹地繼續(xù)笑道,“哎,我這個做母親的真真是不合格,光琢磨著你二哥和三姐的婚事,倒是將你忘了。你今兒倒是提點了我,你也年紀不小了,是該提前給你尋覓尋覓好人家了。瞧我這個做母親的,竟是要女兒自己提出這般要求。央兒你放心,母親定是不會讓你嫁給那些貓貓狗狗的,這就將你嫁人的事兒放在心上。”
燕夫人一邊說著還一邊拍了拍燕晴央的手,以示安慰。
燕晴央在一旁不禁地嘴角抽了一抽,看著自己母親那一臉真誠的笑意一時覺得語塞,竟是有些看不出她是真的會錯了意還是故意調侃她。
何氏禁不住笑出了聲,燕夫人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經地與兒媳討論起最近東都城里炙手可熱的男青年們。
燕晴央不禁扶額,燕夫人看著和藹溫柔的,沒想到也是個腹黑的主兒。
燕夫人嘴上說著玩笑,心里卻當真把燕晴央的婚姻大事安排上了。自己這個小女兒不像大女兒那樣做事讓人放心,性子乖張,行事無矩,自從溺水醒來更是一改往日作風,不由得讓人擔心。女子的婚姻大事有多重要,即便是自小沒個正形的她都清楚不過,她還真怕這個既天真又不按路數出牌的小女兒當真在婚事上把自己送入坑里去。提早準備,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燕晴央倒是沒把白天的閑聊放在心上,畢竟晚上燕夫人便差人給她送來兩千兩的銀票,讓她拿去零花。她自是以為白天的話只不過是玩笑話罷了。
她真正煩心的還是一會兒到底要不要去芙蓉林夜會那神秘人。燕晴央不由得有些厭惡自己的處境,上一世一身本事,無牽無掛,行事高調,囂張跋扈,沒人能奈何得了她。如今穿越而來這異世,她縱是空有一身本事,卻因為身體贏弱,一時半會兒根本展現不出,更不說越來越發(fā)現這異世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武功高的人比比皆是,曾經引以為傲的本事顯得毫無優(yōu)勢。況且自己對燕家生了感情,有了牽絆,有了不舍,自然做事就變得束手束腳起來。
所以,這看似簡單的一個選擇—去與不去,讓本來殺伐果斷的燕晴央猶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