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離開賞荷亭,回到居所。遠遠一個輕捷的身影在樹叢花影中尾隨著她們,頃刻騰身越出清涼閣宮墻不見了。
紫簫在睡夢中被驚醒,只覺得口干得難以發(fā)聲。往常,睡在外間的太清會及時過來照顧她。今日太清卻偏偏睡得沉沉的。
這時有人輕輕扶起她,把溫溫的水喂給她喝,很快她清醒過來。司馬云飛就在她的榻前,見她清醒了,雙手抱拳單腿跪地施一軍中大禮??诜Q:“請?zhí)珛逅”奥毸雷?。卑職心有諸多疑惑,故而冒死前來,驚了太嬪安寢。”
“你果然來了。你該知道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難道你不怕被人發(fā)現(xiàn)嗎?”
“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我自有辦法讓這清涼閣中所有人都睡個好覺。也有人在清涼閣外替他們守夜以保安?!?br/>
“你為什么來這里?我可是當今太嬪。你這是深夜闖宮,是犯了大罪的?!?br/>
“不是太嬪要我來的嗎?什么物歸原主,什么不能完璧歸趙,不都是要我前來探聽消息的暗示嗎?太嬪對深夜有人闖宮并不驚慌,說明太嬪知道要有人來訪。如果太嬪不是真的拓跋紫簫,這也不是太嬪該來的地方?!?br/>
“可是你和我,卻都到這不該來的地方來了。大約將軍只是想知道,拓跋云蘿怎么會變成了拓跋紫簫吧!這還不是拜你鎮(zhèn)國公司馬家所賜嗎?”
“難道太嬪真的相信,是我爺爺鎮(zhèn)國公帶人放的火嗎?”
“我不想相信??墒钦l能給我一個理由,讓我不相信呢!是你嗎?只幾年的功夫,你從一個跟隨父親的小家將,成了太上皇的禁衛(wèi)軍副統(tǒng)領。竟然還有臉來見我。你想知道什么?我為什么要進宮的嗎?”
“這只是我要知道的第一件事。你知道嗎?我根本就不相信你已經(jīng)死在那場大火里。不管你變成了誰,我都曾向上天祈盼,祈盼你能平安地活著。我只想知道,既然你還活著,為什么不到邊關去找我,而選擇進了宮?!?br/>
“說得輕巧。且不說邊關千里迢迢,我一個弱女子能否去得。就算我能去得,難道我會去投靠滅了我滿門的仇人嗎?”
“如果我說滅了你拓跋家滿門的另有其人呢?這里邊也有你所謂的父親拓跋顯,你更不會相信了吧?就算對這一切你并不知情,可是你已經(jīng)認賊作父,并且已委身真正的仇人。身為當今太嬪的你,又該作何解釋?”
“自有人能替我解釋清楚,卻無人能替你家說得清楚,證明你的清白?!?br/>
“你就不要清白嗎?你我雖有婚約,有了那場牽扯到司馬家的大火,我并不能怪你失約??墒钦l都能嫁,你為何偏偏選擇進宮侍奉這個昏君?你并非那貪慕富貴之人,我只是為你感到可惜和不值?!?br/>
“什么叫可惜和不值?你我兩家都是隨太祖起兵,多少子弟兵血染黃沙,才有了今日國朝。如我家一樣,含冤被屈的功臣也不只我拓跋氏一家。一將功成萬骨枯,都為一個忠字。難道這就很值嗎?你們男人可以為忠君報國沙場捐軀,我是個閨中女子,如今是有國難投,無家可歸。縱是有一身武功又有何用?難道我就不能為報家仇,為了冤死在大火中的百余口人討一個明白和公道,而舍生取義嗎?你大可以此邀功,去告密??!”說到這里,紫簫不禁放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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