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家最近發(fā)生了怪事,他每天早晨一出門,就會被放在院子里的兔子山雞嚇一跳,有一天甚至出現(xiàn)了一只半死不活的小野豬。
這,這是哪位神仙顯靈了么?
顧惜惶恐的把東西收起來,對著東邊拜了又拜。
神秘男人躲在暗處,看的又好氣又好笑,考慮了一下,第二天把東西給他放在了大門口。
誒?神仙不想進(jìn)院子了么?
顧惜拎著那兩只活兔子的耳朵,抬著頭發(fā)了半天的呆。
作為唯一能說的上話的江流大哥,給出來的答案是顧惜當(dāng)初冒著自己都會餓死的危險,收留了兩個稚齡兒童,感動了上天。老天看他活得艱難,所以派了神仙來給他送吃的了。要么就是顧惜家那倆兒子是老天賜給他的金童,當(dāng)初老天降下金童來測試人間的品行,只有顧惜通過了測試,所以老天來獎勵了。
顧惜恍然大悟,跟江流一起跪在院子里磕頭:“神仙神仙,我顧惜如今雖然生活困苦,但是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照顧好兩個孩子,請你們放心吧!”
活兔子繼續(xù)養(yǎng)在屋里,每天開著窗戶通風(fēng)透氣。打掃喂食的事情小顧言自己全部承包了,看著兔子一只只跑來跑去是他最快樂的事情。
兩只半死不活的山雞放在院子的雞籠里面,第二天居然也精神抖擻的站起來咯咯喳喳的要吃的。
這一定是神仙保佑!
兩只山雞被顧惜剪掉了大翅子,平時撒在院子里撒寫碎草米糠,晚上轟回籠子里關(guān)著。他家捉到山雞的事情在村子里迅速的傳開了,幾乎所有人都涌了過來綠著眼睛瞅著那兩只山雞,恨不得自己化身黃鼠狼撲上去把雞直接撕吧撕吧吃了。
這是肉啊,他們太饞肉了。
“你晚上要驚醒些,小心會有人來偷雞?!苯髯叩臅r候一遍遍叮囑,主要是村里那些人的表情實在是太令人驚悚了,他作為旁觀者幾乎都能聽到嘩嘩的口水聲。
“嗯,我會小心的……”顧惜看了看立在墻邊的雞籠子,江流幫他給籠子做了加固,就算野雞力氣大也無法沖破籠子的包圍了。
江流走的時候懷里揣了一塊顧惜送的豬肝,那只小野豬被他們扒皮放血,大卸八塊。肉都用鹽腌了起來,內(nèi)臟和血洗干凈了統(tǒng)統(tǒng)進(jìn)入幾個人的肚子,剩下的那塊煮熟的豬肝用塑料袋包好,留著給江曉運當(dāng)夜宵吃。
他這個歲數(shù)的男孩子不管白天吃多少,晚上都會餓醒。江流有一天半夜起來撒尿看見他這個大寶貝兒子蹲在野菜筐前狼吞虎咽的吃沾鹽的蒲公英。被他發(fā)現(xiàn)之后羞愧的小臉發(fā)紅,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顧惜不是圣母,不可能說我家糧食多給你分一些吧這種話。誰知道今年是否能豐收,豐收了還好,如果不能豐收,這些口糧就是救命糧。他能做的就是把神仙給自己分的這些野味分一些給江流父子吃,肚子里有了油水,晚上才不會太容易饑餓。
那個神秘男人發(fā)現(xiàn)自己被當(dāng)成神仙,真是哭笑不得。他本來想用送東西的方式接近顧惜,然后裝可憐要求入住,如今一看反而不需要這么麻煩。
他整理了一下手里今天抓到的山雞,決定就這么堂而皇之的進(jìn)去算了。
顧惜借著燭光給顧言改衣服,小孩子如今營養(yǎng)能跟得上,也不用擔(dān)驚受怕,小個子開始往上竄。一開始他身上穿的那一身早就都爛掉了,這家留下的衣服不是打了就是小了穿在身上特別可笑。再加上天氣開始暖和起來,厚棉襖不再適合穿了,還有鞋子,合腳的鞋子并不是很多,有些大了的鞋子只能用鞋帶綁在腳腕子上,以求不要掉下來。
顧語自顧自的玩著幾根漂亮的山雞毛,顧言捧著小人書在燈光下面看。
父子三個就這么窩在暖炕上,倒是十分的溫馨。
這時,敲門聲響起,讓顧惜炸開一身汗毛。
他快速的掃了一眼掛在墻上的電子鐘,上面顯示的是晚上八點半。
這個時候誰會來?而且他敲得分明是屋門而不是外面的大門!
是賊還是妖怪?
顧惜對著孩子噓了一聲,拎起放在床邊的鋤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往門口挪:“誰,誰啊?”
男人聽到里面發(fā)顫的聲音,嗤的笑出聲來:“是我。”
“你誰?。俊?br/>
“給你送兔子的。”
送兔子的?難道是神仙?
顧惜趴在門縫上往外看,院子里影影綽綽的,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隱約的能瞄見院子當(dāng)中站著一個高大的人影,手里還抓著個活物,噗拉噗啦的動。
顧惜用力看用力看,發(fā)現(xiàn)這個人居然沒穿衣服??!
沒穿衣服?。?!
哪個神仙不穿衣服??
怎么還有沒穿衣服的神仙???
顧惜的小腦袋瓜飛速旋轉(zhuǎn),突然眼睛一亮:“你,你是山鬼?”
他聽老人們說過,山鬼就是不穿衣服的,還會幫助山里的人,是好神仙。
男人哼了一聲,壓住喉嚨里的笑意:“是,我想在你家住一段時間,不知道可以不可以?前幾天送給你的算是禮物,以后我可以幫你干活,用來補(bǔ)房租。”
哪里有讓神仙干活的?顧惜連忙打開大門,膝蓋軟的就差跪下了:“請,神仙請進(jìn)?!?br/>
男人進(jìn)了屋,屋里暖融融的十分舒適。他把用野草捆好的山雞丟到地板上,對著顧惜伸出手:“你好,我叫唐臻?!?br/>
原來神仙的名字叫唐臻啊。
顧惜連忙丟下手里的鋤頭,雙手在身上蹭了蹭,膜拜的伸出自己的爪子握住男人的大手。
神仙的手真大真暖和。
進(jìn)了屋子,那種香甜的氣息瞬間盈滿男人的五臟六腑,他暗暗的深呼吸幾下,轉(zhuǎn)身關(guān)上門,跟著顧惜來到臥室:“真不好意思,打擾了?!?br/>
“不不不,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br/>
燭光下,男人的身體無比清晰的出現(xiàn)在顧惜眼前,寬肩窄腰長腿,長得很帥氣度不凡,就連兩條腿中間的那玩意都顯得特別威武,看的顧惜又害羞又羨慕,只能垂下眼睛:“神,神仙,請請請問我有什么可以幫你的嗎?”
唐臻看了看床上那倆怯生生看著自己的小孩子,微微笑了笑:“可以給我準(zhǔn)備一身衣服嗎?我總不能這個樣子?!?br/>
“可以可以。”顧惜連忙翻箱倒柜,他記得這家有不少很大號的衣服,他因為沒法穿就都放在了衣柜的最下面,現(xiàn)在貌似發(fā)現(xiàn)自己住進(jìn)這里是天意,看,老天把神仙的衣服都準(zhǔn)備好了呢。
從內(nèi)衣襪子鞋子到外套,顧惜翻出來一堆,討好的對著唐臻笑。
唐臻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草葉,顧惜立馬有眼力價的狗腿的跑去廚房燒熱水。
唐臻洗好澡穿上內(nèi)衣套上拖鞋回屋,發(fā)現(xiàn)自己的床鋪已經(jīng)鋪好了,枕頭拍的松軟,被子占了半個土炕的面基。
眼前這父子三個站在床下,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自己,仿佛三只求表揚的小狗。
唐臻彎下腰抱起顧語拍了拍,笑著對顧惜說:“謝謝?!?br/>
“不用謝不用謝!”顧惜激動的差點蹦起來:“神,神仙,你去躺躺看舒適么?”
唐臻用力忍住笑意:“不用叫我神仙,叫我唐臻就好,我……應(yīng)該比你大,你叫我唐哥好了?!?br/>
“哥!”顧惜無師自通的把唐字去掉,只喊一個哥,這樣顯得多親密啊,我有個當(dāng)神仙的哥誒!
“哥你現(xiàn)在就要休息嗎?哥你餓不餓?哥我去給你做飯?哥你想吃什么?”
顧惜圍在唐臻身邊狂獻(xiàn)殷勤,如果身后有條尾巴,估計早就搖成了電風(fēng)扇。
唐臻失笑:“不,我不餓,你不用這樣,如果有人問起來你就說我是……嗯,流民,你知道,我只是來……嗯,體察民情的,所以……”
“我懂我懂,掩飾哥你的身份是嗎?好的好的!”顧惜狂點頭,細(xì)溜溜的小脖子差點點斷掉:“那哥你明天跟我去村長家里登記不?這里來了外來人口都得登記?!?br/>
“可以。”唐臻拍了拍顧惜的肩膀,收回的手帶了滿手的香氣:“按你們這里的規(guī)矩來?!?br/>
“好的好的!”顧惜差點開心成一朵花,他家現(xiàn)在住了神仙誒,什么喪尸啊蟲子啊他都不怕了!
顧語似乎很喜歡這個新來的神仙叔叔,死活非要唐臻抱著,就連顧言也對唐臻感到新鮮,尤其是唐臻還會給他念小人書這一點兒,簡直讓顧言瞬間就對新叔叔有了好感。
顧惜在一邊封著褲腿,心里感慨:果然兒子是金童啊,你看對神仙多親熱,別人來了兒子們都躲起來,只有神仙他們才會像是家人一樣熟悉吧?
想著想著又有些傷感,他看著面前的三個男人,有一種被排斥的感覺。
自己不過就是死了又復(fù)生的一律孤魂罷了,在神仙眼里估計就如同塵埃一樣,能養(yǎng)兩個小金童估計也是自己祖墳上冒了青煙,如今只要能活著,還要強(qiáng)求些什么呢?
唐臻敏銳的感到身邊氣味的變化,他從書頁中抬起頭,看著顧惜癡呆呆的小臉,于是伸出手把他長長遮住臉頰的頭發(fā)撥到耳后:“小惜,你在想什么?”
“不,沒什么。”顧惜表情有些慌亂,就像是被抓到的做錯事的小孩子。
“孩子不會離開你的……”他頓了頓:“我也不會?!?br/>
敏感的顧言爬到顧惜身邊,抱著他的腰軟軟的叫:“爸爸?!?br/>
就算是神仙要離開,如果是自己要求,估計也會帶著自己離開吧?顧惜嘿嘿笑著抱著兒子:“爸爸沒事,寶貝兒去聽故事,爸爸這里很快就弄完了?!?br/>
熄了燈,“一家四口”鉆進(jìn)暖暖的被窩,顧語依舊窩在顧惜的懷里,小手抓著他的大拇指睡的很熟。
顧惜摸了摸小兒子,拍了拍大兒子,也很快睡著了。
黑暗中,唐臻睜開晶瑩的雙眼,把頭湊到顧惜的頭邊,深深的呼吸著。
真的好香啊,香的令人想一口把他吞下去。
顧惜翻了個身,軟軟的嚶嚀一聲,大概是因為有些熱,大腿胡亂的踹著,一下子踹進(jìn)唐臻的被窩里,和他的腿糾纏到了一起。
唐臻瞇了瞇眼,把人整個都摟在自己懷里,安心的睡了。
這也許是他自從變身后,第一個睡的踏實的夜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