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面具?
我側過頭,不解的看著她,想不明白她為什么會突然提起這茬來。
忽然,靈光一閃,倒是想起來另外一事,臉色一沉,不答反問道,“我昏過去之后,爺爺他……”
話說了一半,胸口發(fā)堵,后半句話怎么也說不出口,更是想不明白,好好的人,就算是死,也至少應該留下尸體才對,怎么可能,片刻時間,就變成了一堆灰燼,連骨頭渣都沒留下一塊。
天伊顯然是看明白了我的意思,面色發(fā)苦,攬著我的脖子,湊到我耳邊,吐氣如蘭的嘆息道,“陳二爺他自燃了?!?br/>
自燃?
未等我開口問,她便繼續(xù)說道,“你昏過去之后,陳二爺身上就冒出了淡紫色的火焰,就和你那只眼睛一樣顏色的火焰,他就那么被活活燒死了,然后你就醒過來了,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沒什么好說的。”
她寥寥數語,含糊不清的說了個大概,顯然是不想多提。
紫色的火焰?
和我眼睛一樣?
可我卻更懵了。
嗯?
等等!
紫色的火焰……
眼睛……
解除我身上的封印……
“是魔焰!”
在心里叨咕兩遍,思路漸漸清晰,忍不住叫出了聲。
沒錯!
“這么大聲,想死?。 碧煲帘晃覈樍艘惶?,粉拳敲了下我的頭,眼中卻彌漫著隱藏不住的擔憂。
然而我卻恍若未覺,細思極恐,如此說來,爺爺是為了解放我身體里的魔的血脈,所以才會……才會……
是我殺了他!
想通之后,心里異常平靜,雖然胸口陣陣發(fā)堵,卻沒有流下眼淚,也沒有歇斯底里……
我心知這是因為身體里流的血已不再滾燙。
呼。
深吸口氣,使勁晃了晃頭,然后顛了顛天伊的腿,跑到一面玻璃前,看著映射出的自己,苦笑不已。
先前想岔了,秦博延像躲瘟神一樣躲著我,并不僅僅只是因為不想和我有交集這么簡單。
同時也知道,為什么天伊讓我?guī)厦婢摺?br/>
兩個眼睛,卻截然不同,一個黑白分明,沒有什么變化,可另一個卻呈暗紫色,眼仁位置像是一團火焰,詭異非常。
任誰見了怕是都要嚇那么一跳,也真是難為她不害怕。
可她是她,要是就這么出去,被其他人看到,估計走不出十米就得被人抓到研究所去,更別說去找冥魔了。
想到這,我不情不愿的把僅剩半張的面具戴在臉上,正好遮擋住詭異的眼睛,使人看不出異常,就是吃飯喝水費點勁。
“喂,你有沒有個大概的方向?”
天伊似乎怕我多想,沒話找話的說道,“總不能像是沒頭蒼蠅似的滿世界轉吧,難不成你準備就這么背著我環(huán)游世界?”
她的話雖然看似開玩笑,但卻難掩其中向往之意。
我愣了一瞬,回過神,半開玩笑的回道,“也不是不行,只要此行我們都能活著?!?br/>
是的,只要能活下來……
“真噠?”
她仿佛沒聽出我話外之意,喜笑顏開的激動道,“那就這么說定了,誰也不許反悔?!?br/>
我看著她的嬌顏,含笑點頭,轉而就想到她前半句話,確實值得深思,好好琢磨琢磨。
按爺爺所說,冥魔需要我的身體,也就是說,我即便不去找他,終有一日,他也會找上我……
畢竟他雖然離不開五莊陽廟,但他手下可還有個龐大的勢力!
只是到那時,敵暗我明,怕是已經失去了和他相抗的資本……
既然如此,與其被動迎敵,主動出擊才有一線生機。
可怎么去找?
想到這,我看了看手里的心臟,隔著布能感受到它輕微的跳動,卻與之前沒什么變化,也不知爺爺所說,它是怎么指引著我找到五莊陽廟。
“先找到最近的城市或者村莊,到那去問問看,有沒有什么線索?!边@不是我隨口說的,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才下的判斷。
洛家舊址在這,從殘垣斷壁看,絕不是僅僅幾十年,思來想去,只可能是當年洛長青回到了舊址,那里數百年前,原本就是洛家的居所。
這么想來,洛家曾經輝煌鼎盛,周邊相鄰的村莊也許能發(fā)現相關的線索……
看了看天色,臨近黃昏,但對現在的我來說,黃昏和晚上沒什么區(qū)別。
想通后,見天伊點頭,不再耽擱,腳下生風,帶起一片殘影,按照記憶跑到火車站,隨后順著鐵路跑去。
“這破地方,也沒個信號。”
天伊百無聊賴的玩起了手機,卻發(fā)現沒有信號,唉聲嘆氣的靠在我背上,閉起了眼眸,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我無奈嘆息,加快腳步,兩側山壁和灌木交替出現,不知跑了多久,停了下來。
倒不是我累了,而是看到前面千米開外的……人?
在這荒山野嶺竟然遇到了人!
天伊打了個哈欠,迷茫的看了眼四周,慵懶的說道,“怎么停下來了?”
我皺眉回道,“前面有人?!?br/>
話落同時,放慢腳步,以正常的速度朝著千米外兩個正在玩鬧的孩童走去,同時心里想著,為什么只有孩童,放眼望去,卻不見村莊之類的房屋,大人去了哪里……
打死我也不信兩個五六歲大的孩童自己跑到這的。
“來呀來呀,快來追我呀?!?br/>
“哎呀,你跑慢點!阿媽說了,你要是再亂跑,以后就不讓我倆出來了?!?br/>
“好吧……”
離到百米,就聽到兩人打鬧嬉笑的聲音。
我走過去,想了下,盡量柔和的說道,“小朋友,我想打聽一下,這附近有沒有可以住人的地方?”
兩人停了下來,其中一個看起來稍大些的孩子攔在另一人前面,警惕的看著我,脆聲道,“你們是誰?怎么會在這?從哪來又要到哪里去?”
一連串問了數個問題。
我一愣,上下看了看他,心想好像不太好忽悠,面上不動聲色,笑道,“還有什么問題沒有?”
“嗯……”
他半仰著頭,認真想了想,眼睛一亮,再次好奇的問道,“你怎么沒穿衣服?身后背著的是你老婆嗎?”
什么?
我頓時一愣,不知該怎么回答,回過頭和天伊面面相覷。
她嘴角微彎,臉頰紅霞遍布,看向了別處,顯然是不準備搭話。
我無奈至極,回過頭看著他露出一抹苦笑。
好在這時,他身后看起來稍微小一些的孩童開口說道,“阿哥,先別說了,先把他們領回村里吧,不然到了晚上,他們就算不讓狼叼走,也得被山神抓走。”
嗯?
村莊?山神?
我皺了皺眉,此處四周皆是灌木,要說有村莊,為何看不到莊家,要說山神,卻又看不到山……
哪里來的山神?
這兩個孩童雖然年齡不大,但從說話來看,心智早熟,應該不是無的放矢。
有古怪!
想到此,我贊同道,“是啊是??!我們是去白城旅游的,結果火車出了軌,我和她都摔了下來,一路走到這里,又累又餓,實在走不動了?!?br/>
去白城的時候,黃才把火車由中間切斷,這事發(fā)生沒幾天,而這里又毗鄰鐵軌,要是附近真有村莊的話,應該人盡皆知。
這理由雖然蹩腳,但此時卻最為合適。
“對對,阿哥,我前兩天還聽阿爸說來的,好像是有這么回事?!毙↑c的少年急忙附和,靈動的眼睛滴溜溜的亂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好吧,你跟我來吧。”
兩人在前蹦蹦跳跳的領著路,不時的回頭看我一眼,應該是怕我跟丟了,偶爾的說上幾句。
走了沒一會兒,他們停下了腳步,此時我才知道為何先前沒看到村子。
這村子根本就不在地平線上,而是在一個深坑之中。
千佛村!
山路上,三個大字映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