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時日江湖上發(fā)生了一樁連環(huán)慘案,歷來在武林中備受推崇的鳳凰山莊,一夜之間化為烏有,全莊人口盡數(shù)被滅,唯一的活口,才六歲的大小姐如今也是下落不明,兇手更是臨走前放了一把火,鳳凰山莊的輝煌徹底淪為了過去……
與鳳凰山莊常有往來的無妄劍派得到消息,劍心殿殿主兼長老司南奉掌門之命徹查山莊被滅一案,只求找到線索覓得兇手將其繩之以法,以慰山莊上下幾十口在天之靈,并且打聽鳳凰山莊六歲遺孤的下落,務必將其帶回。
然而就是鳳凰山莊慘案發(fā)生后,江湖上開始多次發(fā)生爭斗事件,死傷人數(shù)一天比一天增多,其中不乏無辜之士被誤傷致死,對此,多方人馬各有各的說法,彼此皆不退讓,揚言兇手肯定是邪教中人,幾大門派聯(lián)合一起對陰月圣教發(fā)起了進攻……
三天后,陰月圣教教眾伏擊各大門派,圣教教主以一己之力連殺數(shù)位長老,兩位親自帶隊的掌門……自此,江湖上掀起了有仇報仇的狂潮,一天一小斗,三天一大斗。當中戰(zhàn)亂最嚴重的地方正是鳳凰山莊慘案發(fā)生的沉香街,也是陰月圣教教主頻繁出沒點。
“貴圈真亂……”一根木頭豎著放,余樂一斧頭將其劈成兩半,“不過,亂世出英雄嘛,我們要不要渾水摸魚去殺幾個反派名單人物?”
喬慕被用繩子像嬰兒一樣背在余樂的背后,雖然身體折成兩折很不舒服,但是為了方便也實在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對于余樂的話,他不敢茍同,現(xiàn)在的古道充其量一個小嘍嘍都算不上,就算有他在一旁隨時補血,也架不住敵眾我寡。
“你該去拿回玉佩了?!眴棠教岢龊墁F(xiàn)實性的意見。
“你說我當一個主角我容易么我?身世凄苦也就罷了,再過個幾天還得跳崖……哎……這次千萬不要再出岔子,若是我跳崖了,沒人來救我,我豈不是就玩完了,我死了,你也別想著能返回現(xiàn)實了!”光潔的額頭熱汗淋漓,余樂扯著袖子擦了擦,翻開手掌,一層層干硬的老繭,這都是這些年古道被下人驅使干活干出來的。
“只要你聽話?!眴棠綉械梅瘩g那次明明最大錯誤的是對方,“柴劈好了就去拿玉佩。”
余樂起身,活動活動脛骨,往屋里走去,“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真的覺得一塊假玉佩能……那個啥?”
“那你有其他辦法?”喬慕平淡的問。
“…………”一句話,余樂腳步頓了頓,無話可說了。
余樂剛把門關上,就有人在外面叫他。
“又想讓我做什么!這些人還有完沒完了?等老子以后飛黃騰達了,直接一疊票子扔在古向天臉上?!庇鄻粪止局凵砣ラ_門。
門口站著一名丫鬟,冷著臉將一張紅底黑字的字條塞進余樂手中,“后天是家主的生辰,廚房食材不夠,你去隔壁縣城置辦點東西回來?!?br/>
“……”第二個劇情出現(xiàn)了!余樂看著手中的紙。
見余樂一副蠢樣,丫鬟皺了皺眉,“這上面寫的東西一樣不差都得買回來,丟了你賠不起,銀兩自己去賬房領,后天中午之前必須趕回來,同時賬單要上報,別忘記了?!?br/>
說完,趾高氣揚的留下一個遠去的背影。
當天下午,余樂拿了銀兩回來,簡單收拾了行頭,隨喬慕的意思穿了一件方便逃跑,存在感很低的灰黑色緊身武士服,手臂和褲腿總共藏了四把小刀,又偷偷摸摸到前院藥房拿了一些散裝的蒙汗藥和不致命的毒藥傍身,一切準備就緒后,余樂才回到屋里將抱枕重新對折了綁在背上。
“這樣子你還能幫我看看背后有木有敵襲,真好!”余樂對著模糊的銅鏡照了照,開心的提著包袱從后門走了出去。
“………………那日我使用真身后,整整休眠了一天,到現(xiàn)在還感覺到有點……頭暈。”想了想,喬慕還是把“能量不足”換成了“頭暈”這種淺顯易懂的說法。
余樂不以為然,“你是系統(tǒng)還頭暈?唬人也找個可信度高的行么?”
“我睡會兒,你……保重。”喬慕眼簾顫了顫,視線時而模糊時而清晰,最終沒有抵抗得住瘋狂席卷而來的困乏,他覺得自己好像缺少了某種東西,就像汽車需要汽油,人類需要氧氣,魚兒離不開水,他作為系統(tǒng)也需要能量支撐消耗,可是……怎么獲取能量?
余樂轉過頭,看到的抱枕一角的白色,“喂!”
“……”
“你腫么能這樣不負責任!你是我見過的最沒有職業(yè)操守的系統(tǒng)!”
“……”
夕陽西下,孤單一人上路的余樂取了玉佩掛在脖子上,轉而雇了一輛拖車,駛往隔壁縣城南葵小城,名字由來是因為地處南方,野外種植了許多向日葵,除此之外,南葵小城是種植之鄉(xiāng),許多優(yōu)良品種都是由這里產出,送往附近各大城池。
同去南葵小城的人不少,路上總會遇上兩三個同路人,余樂的話嘮癥也終于有了紓解,從旁打聽到南葵小城最近不太平,河里經常從上面漂來一兩具泡得發(fā)脹的浮尸,有些離得偏遠的人戶,深夜還會聽到霹靂哐啷的聲音,有幾個晚上那刀劍相拼的打斗聲近在耳邊,昏暗的房內,刀光劍影甚是嚇人,搞得那幾戶人家最近晚上都跑到鎮(zhèn)上住客棧去了。
余樂一聽,又沒有聽到0757的動靜,不由心里發(fā)悚,一路駛來,手抓著衣角就沒有松開過,眼看即將抵達南葵小城的城門口,余樂心一橫,抓了一兩銀子遞給車夫,“小哥。你先在這里停停,我困得慌先睡個覺,你就先自個兒瞧瞧風景吧?!?br/>
說著,直接枕著抱枕躺在了木板上,幾乎沾枕即睡。
喬慕說的睡覺其實不是真正的睡覺,只是和系統(tǒng)休眠差不多,但為了以防萬一,系統(tǒng)不會徹底關機,總會留下那么一個緊急聯(lián)系方式——入夢,枕頭的能力。
所以當喬慕在一片霧茫茫的夢境中看到突然出現(xiàn)的余樂時,不免詫異,“劇情歪了?”
“不是不是,我聽人說南葵小城很危險,你現(xiàn)在又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鐵定是不能出手了,你還有沒有其它的金手指,比如說保命丸之類的東西?當然如果有翅膀就更好了,就算跳崖了我也摔不死!”
“就因為這個?”喬慕覺得他一輩子的耐心都快用光了!
余樂奇怪的瞅著他,“不然呢?你以為?劇情歪了?我怎么可能再犯那種低級錯誤……啊啊啊啊……”
一道白光劃過,余光的身影消失在夢境中。
“啊——”
躺在車板上的余樂猛地睜開眼,然而視線所及,是車夫趴在地上背部淌血的樣子。
他倒吸一口冷氣,這才發(fā)現(xiàn)不遠處正在進行一場江湖人士的廝殺,雙方人馬大抵差不多數(shù)目,其中一方穿得很邪氣,深紫色的衣袍,布滿半張臉的圖騰,千奇百怪的武器,狠辣利索的殺人手法,披風上印著的一輪陰月懸空的教圖。
——陰月圣教的教眾!
命懸一線,余樂也顧不得其它,條件反射地跳下拖車,忙不迭隨便選了一條沒有人的路狂奔而去,然就是他這一跑,正在激戰(zhàn)的人紛紛注意到他,誤以為此人是對方的同黨,于是雙方人馬各派出幾個人往余樂跑的地方追趕而去。
余樂只知道跑,卻沒有深想,劇情已經開始。
等到他跑到一處懸崖邊上,一扭頭便見一個黑大爪子泛著冷光朝他的腦袋抓來,余樂登時往前避讓,腳下赫然懸空,只聽撕拉一聲,連接抱枕和他的繩子應聲而斷,抱枕因為慣性被遠遠甩開,繼余樂掉下去之后也跟著朝另外一個方向掉下去……
喬慕是被突如其來的劇烈震動給驚醒的!他甫一睜開眼,就呈自由落體往下墜落,身下是萬丈深淵,參差不齊的樹枝上長滿了長長的尖刺。他不知道,如果抱枕有所損壞,他的生命會不會就此走到盡頭?治療技能全是灰色的,他無法給自己套上持續(xù)加血……
難道他只能等死?
他還沒有返回現(xiàn)實,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他還沒有讓該得到報應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他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沒有做……他怎么能死?怎么能?
不管他內心怎樣掙扎著不肯死去,那些細長的尖刺照樣離他越來越近,眼看就要狠狠地撞上去……喬慕閉著眼,等待死神的裁決。
就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尖刺已經無情刺入白色軟枕的剎那,一抹青色閃過,仿佛一縷輕煙,輕柔的將其帶著升入虛空……喬慕察覺到來自腰腹間的力度,猶豫著顫動睫毛,繼而緩緩舒展開,便見著一張清俊閑逸的側臉,再往上,對方的眼睛正巧回望過來……
弄慕被那雙眼睛看得一愣,然后他聽見自己劇烈狂亂的心跳聲,似乎回蕩在耳邊。只因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太過溫柔,太過和煦,太過讓人無法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