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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樂說手頭還有些文件需要批閱,中午飯就不去飯?zhí)贸粤?,讓張志偉去飯?zhí)媒o自已打一份送來辦公室。
其實,他是想早點下班回去,兒子在家,曼琴身體又不好,加上周末又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還沒跟兒子好好談?wù)勑摹?br/>
做父母的都是這樣,子女們不聽話的時候,恨不得一巴掌將他們拍死,可待氣消后,又十分后悔自已的沖動。
陳天樂也是這樣,雖然他沒有說出來,心里已經(jīng)后悔了,如果自已能心平氣和地跟兒子好好溝通,就不會發(fā)生后面的許多事情,曼琴也不會暈倒。
在張志偉出去之后,他將張志偉留下的紙巾攤開來,從抽屆拿出一個信封,將紙巾里的白發(fā)一縷一縷地裝進去,然后將信封的口封起來。
張志偉出來時,正碰上綠植墻工程完工,該走的人都走了,該走的車也走了,只剩下謝寶權(quán)和齊正山和謝寶權(quán)站在那欣賞這偉大而又驕傲的工程。
本來,張志偉還想著前去和謝寶權(quán)打聲招呼,順便探探口風,不管怎么說,這突然的驚喜背后究竟有沒有什么陰謀?
跟著陳市長混,他這個心腹也得時刻關(guān)注著官場風向,不是自已要重新站隊,而是不想陳市長這么好的官被人排擠和陷害。
看到齊正山不離左右地陪謝寶權(quán),張志偉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他朝著齊正山的背影呸了聲。
自從那晚發(fā)現(xiàn)齊正山找發(fā)廊女人后,張志偉對這個東海副市長就沒有好感了。
齊正山上次被張志偉嗆過后,再也沒將張志偉這個小小秘書放在眼里,就算是狹路相逢,張志偉跟齊正山打招呼,齊正山也是愛理不理的樣子。
張志偉認定齊正山這種現(xiàn)象叫做賊心虛,無法面對將他抓包的自已和陳市長,所以才會這樣子。
看他巴結(jié)討好謝寶權(quán)的樣就惡心,真是實足的小人一枚!
虧陳市長還給齊正山臺階下,居然這樣不識抬舉,轉(zhuǎn)眼就去討好巴結(jié)謝寶權(quán)。
張志偉很生氣,這個齊正山,就算你現(xiàn)在巴結(jié)討好謝寶權(quán)有什么用?市政府這邊的事,你還不是得找陳市長出面才能擺平,每次市委的人要為難市政的人,哪次不是陳市長出來擺平的。
張志偉從內(nèi)心瞧不起齊正山。
正要轉(zhuǎn)身走的時候,謝寶權(quán)偏頭看到了張志偉,叫了聲?!皬埫貢??!?br/>
張志偉身體極其不自然地轉(zhuǎn)過來,“謝副書記?!?br/>
謝寶權(quán)向他招手?!斑^來嘛!”
張志偉心里直犯嘀咕,想躲都躲不掉,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跟兩位領(lǐng)導打過招呼。
謝寶權(quán)指著渙發(fā)著無限生機的綠植墻對張志偉說?!霸趺礃??比你們上次搞的差不到哪里去吧?”
張志偉覺得謝寶權(quán)有些可笑之極,甚至還有些多此一舉,既然拆都拆了,還來充當什么好人嘛,大家不是不知道姓謝的那點小心思和野心。
“嗯。比上次有格調(diào)?!睆堉緜ブ更c著?!斑@些架子的材料一看就好貴,我們上次用的都是一絲廉價的鐵絲網(wǎng),完全是起到一個固定的作用,現(xiàn)在的這些,不僅起到該起的作用,還能成為賞心悅目的裝飾品,還有這些名貴的的植物,點綴其間,檔次就更高了,想來書記這次真是下了大血本喲?!?br/>
“算你還識貨!”謝寶權(quán)瞇著眼看著張志偉。“你們陳市長在忙什么?鬧騰一個上午也沒見他出來看看,他可真沉得住氣!要不是齊副市長一直在這里周旋著,差點吃不消?!?br/>
“我也剛剛從外面回來,陳市長應(yīng)該在忙吧!”張志偉顧左而言他地說?!坝旋R副市長協(xié)助書記,什么事情都能到圓滿解決。”
張志偉這話說得齊正山愛聽,臉都笑開了花?!皶涍@是給我們市政大院送溫暖啊,現(xiàn)在太陽還沒那么毒辣,要是到了夏天,我們這邊就跟火爐一樣難受,看看這,再大的毒太陽也不怕了,到夏天,應(yīng)該會涼爽不少?!?br/>
“你這么說,我豈不是火上澆油?”謝寶權(quán)哈哈一笑?!敖o火爐送溫暖看來是我的不對了,應(yīng)該給你們送清涼才對啊?!?br/>
齊正山堆著滿臉的笑?!皶浤阏鏁_玩笑!”
陳天樂見張志偉還沒回來,想著轉(zhuǎn)出來看看謝寶權(quán)的杰作,剛好看到眼前的一幕。
張志偉看到陳天樂走出來,他跟短跑運動員一樣跑步到陳天樂面前,然后大聲說。“陳市長,你終于忙完工作了,快來看看市委給我們市政大院送的溫暖。”
借齊正山的話來傳達了謝寶權(quán)的杰作,然后又輕聲跟陳天樂說,自已經(jīng)過這里被喊住了,還告訴陳天樂,說自已剛從外面回來,沒來得及將此事告之陳市長。
陳天樂明白過來,張秘書一定是被謝寶權(quán)給攔住了,肯定問了些讓張秘書不好回答的問題。
陳天樂故作驚訝地跑來跑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才來到謝寶權(quán)面前?!爸x副書記,你這溫暖送得好啊,只是,你這排場和檔次搞得太高了,會不會又有人在背后亂嚼我舌根就不好了,我可不想被人說成是官僚主義作風?!?br/>
這話回擊得好啊!張志偉在心里對陳市長豎起大拇指,這是他想說卻不敢說的話,畢竟他只是個小小秘書。
“怎么會呢?”謝寶權(quán)干笑著。“好看又能擋太陽,又不是你一人得益,整個大院的人得能享受到綠意和清涼?!?br/>
“可我就怕這個真的會擋了市委和市政府的風水?”陳天樂還在揪著謝寶權(quán)曾經(jīng)說過的話不放?!扒旯庞柊?,我們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萬一哪天諸事不順的時候,這風水之說就會給我?guī)頌?zāi)禍,再被別有用心的加以潤色,我的罪名可就大了?!?br/>
張志偉聽得暗暗歡喜,陳市長總算是替自已出了口氣,以后啊,既可以得益,卻還沒人敢說三道四了。
謝寶權(quán)的臉上有點掛不住,訕訕的。陳天樂有這些反應(yīng)也是正常的,當初就是自已說過這樣的話,最后還當著所有人的面將綠植墻給拆了。
有齊正山和張志偉在場,謝寶權(quán)覺得陳天樂是當著下面人的面,算是給了自已一個下馬威。
算起來,兩人表面是扯不平了,誰也不占上風。
謝寶權(quán)的表情有些難看。“陳市長呀,你怎么能這么說呢?雖然這堵墻的風波多多少少跟我的道聽途說有關(guān)系,可我現(xiàn)不也給補回來?人嘛,難免會一時不查而做出些錯誤的決定,但是,我絕對是好心而辦了壞事,還請你體諒體諒!”
說得真是輕巧,好像當初的風波都是別人,跟他謝寶權(quán)這個主謀沒一點關(guān)系,陳天樂冷哼,卻還是十分客氣地對他說?!澳氵@么個聰明人也會有誤信一說,那像我陳天樂這么愚鈍的人就更加會錯上加錯,如果有得罪之處還請你別見外,也請多多包涵才是?!?br/>
兩人說話都是在打太極,齊正山明白,這兩人誰也不是省油的燈,看似客客氣氣的對話,實則已經(jīng)充滿了火藥味。
小小風波牽引出的不是溫暖一詞,而是相互之間的權(quán)力較量,一拆一裝之間,蘊含了太多的學問。
在這個時候給陳天樂送溫暖,擺明在向?qū)Ψ叫荆@東海的天下將是我的了,以后,你陳天樂在我手下混,什么該賞,什么不該賞,那得看我一把手的眼色。
只可惜,這陳天樂不知是真愚鈍還是假愚鈍,不僅不對謝寶權(quán)的送溫暖行動表達謝意,卻是揪著前程往事不放,總是要挑起那些不愉快的話來說。
齊正山有些看不明白了,為什么陳天樂不順著謝寶權(quán)的臺階下?非得自討沒趣。
謝寶權(quán)也毫不含糊地說?!澳憧纯茨悖覀儍扇耸裁搓P(guān)系?從鄉(xiāng)辦事員起我一直跟隨著,這么多年過去了,我們還是沒分開過,這樣的關(guān)系,還說這么見外的話多不好。”
在外人聽來,謝寶權(quán)是跟陳天樂敘舊,可陳天樂明白,謝寶權(quán)是在提醒自已,很快就要超越自已了,也是在羞辱自已,當初高高在上的鄉(xiāng)長終于要被曾經(jīng)的辦事員超越了。
“是啊,時間過得可真快?。 标愄鞓繁瘔训馗锌??!斑@么多年過去了,我這個當年的鄉(xiāng)長是越混越不盡人意,反而是你這個辦事員混得風聲水起,平步青云。”陳天樂說完,伸手拍著謝寶權(quán)肩膀說?!昂炗谀阍诠ぷ髦谐錾谋憩F(xiàn),相信很快就會有好消息了,對于有上進心的你來說,這個時候可得要好好把握,千萬別給對手機會或是出什么差錯來著?!?br/>
“這話可不要亂說???”謝寶權(quán)意識到陳天樂是在損自已,心里很不爽?!拔铱蓻]那么大野心,只不過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以后,不管誰當這個一把手,我還是希望我們倆能我保持現(xiàn)在這種友好,畢竟我們是知根知底?!?br/>
陳天樂再沒說什么,抬腕看了看時間,對張志偉說。“張秘書,這也飯點了,人家謝副書記過來送溫暖,怎么也得準備準備,去食??纯矗審N房整幾個菜。”
謝寶權(quán)急忙說。“不必了!”
陳天樂說?!澳窃趺葱??這飯一定得吃,否則人家會說我們這邊人不懂禮數(shù)?!彪S后又對張志偉說。“小張,趕緊去,回頭到我辦公室去一趟,把那瓶五糧液給拿到食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