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哀直到走出東都環(huán)狀線新宿站的出口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竟然真的就這么莽撞的跑了出來。
不,其實不莽撞。相反的,灰原哀還非常的謹(jǐn)慎和觀察入微。
比如她查到了服部平次來東京的飛機班次,比如她偽裝成阿笠博士打電話詢問毛利蘭江戶川柯南是否在家。
“小蘭啊,我剛出門回來,怎么沒看見柯南。他回事務(wù)所了么?”
“沒有啊,柯南他昨天晚上就去你那兒了,不是說大概是后天回來么?”
“沒什么,我只是問問。大概是跑哪兒玩去了吧?!?br/>
毫無疑問的,這段話暴露了江戶川柯南將于第二日——也就是今天行動的時間。
追蹤眼鏡被藏起來了也無妨,她在他隨身攜帶的手表上動過手腳。
在電腦前確認(rèn)了目標(biāo)的確是向新宿附近移動,灰原哀抓起私下里制作的具備追蹤功能的眼睛飛也似的奔出。
灰原哀不知道為什么當(dāng)這件事真正的擺到自己面前,過去所有的一切猶豫、退縮、逃避、喪氣統(tǒng)統(tǒng)消失得無影無蹤。
即使走到醫(yī)院門口的時候,腿都已經(jīng)打顫地快要難以支撐身體,都還記得壓低帽子,裝作若無其事的走進(jìn)。
她明明是害怕的不得了,明明是恐懼得全身發(fā)抖,明明說過她相信他能做到,明明下定決心不重蹈覆轍,明明知曉給不了什么幫助,明明告訴過自己那是拖累。
也依然咬緊牙關(guān),不肯回頭。
灰原哀躲在拐角,自逃離組織之后第一次站在離Gin如此近距離的地方。
她盡可以逃跑,趁Gin還沒有發(fā)現(xiàn)她。
可她沒有,她拾起了被Gin扔在地上的紅外套。
理智開始瘋狂的叫囂起來。
Sherry,你看,這是怪盜基德故意留下來讓Gin發(fā)現(xiàn)的線索,他們對組織的到來是有所準(zhǔn)備的,你根本不必繼續(xù)呆在這里,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宮野志保,你必須得離開,他們計算了那么多,就連那個魔女都坐在門對面的咖啡店里參與這次行動,你也得遵守游戲規(guī)則。
灰原哀,這件紅外套是警告,你知道的。那個手表上的發(fā)射器都被貼在這上面,還有什么可以懷疑的,快點離開!
快走?。?br/>
Vermouth根本就已經(jīng)看到你了,還不快走?!
她用手抵住墻,跌跌撞撞的避開沿途的監(jiān)視器,跟上那穿著一襲黑衣的三人。
她聽到Vermouth問:“離下一班還差半個小時左右,我們從外面的出口進(jìn)去?”
“不必,Bourbon已經(jīng)幫Chianti和Korn化了妝,扮成我們兩個進(jìn)入?!?br/>
“……”
“我們只要在這里守株待兔就好。”
灰原哀忽地瞪大眼,那一瞬間她明白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她有些不穩(wěn)的掏出手機,錄下了Gin有些模糊但扔能辨認(rèn)的話發(fā)送到了茱蒂的語音郵箱。
按下發(fā)送鍵,她透過梳妝小鏡里的景象看到Gin有些疑惑的用銳利的眼神四下掃射,小心的收起手機屏住呼吸。
早已試著打過工藤新一或者江戶川柯南的電話——是關(guān)機狀態(tài)。她便明白他們必然是靠著小范圍的通訊設(shè)備聯(lián)絡(luò)的。
可灰原哀不知道小泉紅子的電話。
于是只能難熬的等待。
她已經(jīng)逃不了了。
——她早已不愿逃了。
這樣的覺悟,來的如此突然也如此清晰堅定。
所謂勇氣,并不需要找理智作為借口粉飾。
那是正視自我,愿意付出生命也要證明的勇氣。
那是走出由自我構(gòu)筑的牢籠,沖破束縛的勇氣。
灰原哀害怕的根本不是什么Gin,Vermouth亦或者Boss和組織。
她害怕的是她自己。
是那個叫做宮野志保和Sherry的自己。
她缺乏的,不過是鼓起面對自己和屬于自己的那份過去的勇氣。
宮野志保就是灰原哀。
兩者本是一體,無可逃避。
所謂勇氣。
不是浮夸的流于口頭,而是應(yīng)當(dāng)付諸于實踐。
可以狹隘的理解為——為正義挺身而出,可以為此添加救人是不需要理由這樣的解釋。
無論如何,勇氣這種東西從來不是口頭說說而已。
灰原哀牢牢的盯住剛剛從藥房里鉆出就被三把槍對上的世良真純和服部平次。
當(dāng)服部平次猛地將世良真純往旁邊一推瞬間引發(fā)混戰(zhàn)時,悄悄的挪動腳步靠近。
她看到服部平次用手臂擋住一顆射向世良真純的子彈,世良真純含著馬上就要掉落的眼淚拼了命的往前跑。
Gin舉起狙擊槍對準(zhǔn)……
她猛地丟出手里的小梳妝鏡,玻璃碎裂的聲音很輕卻足夠意外,輕而易舉的吸引住了Gin的聲音。
她拿下帽子。
她看到服部平次和Vermouth眼中難掩的震驚,世良真純消失在拐角。
她用前所未有的鎮(zhèn)定向金發(fā)男子打招呼。
“好久不見,Gin?!?br/>
然后,她看到那抹熟悉的戲耍獵物隨時要將其撕裂的殘忍的微笑。
那笑容愈來愈大,和主人一樣肆無忌憚的嘲笑灰原哀的愚蠢。
但灰原哀始終平靜。
Gin的笑異常突兀的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黑洞洞的槍口。
“很好,你來的正好。倒是省去了我還要去找你的時間。”
灰原哀回了一個不輸于他的諷刺笑容:“怎么,不殺我么?”
“如此輕易的殺死你未免太對不起我們難得的相見……不是么,Sherry?”
“組織找了二十年的我父親的磁盤,你無法破譯?!彼敛豢蜌獾闹赋霭Y結(jié)。
Gin臉上的笑容冷了幾分:“現(xiàn)在刺激我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選擇?!?br/>
“有何不可?我說的不過是你不能反駁的事實?!彼杆俚姆磽?。
金發(fā)男子微一挑眉,狹長的雙目被掩在額際的劉海下,辨不清神色。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若有所指的說:“倒是許久沒見你這么伶牙俐齒的模樣了。”
灰原哀笑了,真心實意的,不帶一絲陰霾。緊接著,她的身上的氣勢竟是節(jié)節(jié)攀升,唇邊的笑容亦是染上了一絲與Vermouth有些相似的妖異。
“Gin,是我自己站在這里?!?br/>
那一刻,銀發(fā)女子神色晦明。
世良真純成功逃走,服部平次手臂受傷被擒。而她則被Vodka抵住太陽穴扣在門后。
不久,她聽見名偵探的聲音。
于是她被Vodka拉到了門前。
坦然迎上名偵探震驚的眼和怪盜緊蹙的的眉。她眼中極快速的掠過一絲愧疚,須臾便恢復(fù)平靜。
江戶川柯南用余光迅速掃遍全場,暗暗記下眾人的位置,接著氣急敗壞的向灰原哀吼道:“我不是說過,叫你不要來么?!”
灰原哀臉部的肌肉不自然的一顫:“抱歉,這是我的決定?!?br/>
“你——!”
“好了,你們敘舊就先告一段落。等到陰間再繼續(xù)吧?!盙in不耐煩的打斷名偵探的話,“現(xiàn)在,把破譯文件的方法告訴我?!?br/>
他說完又用力抵了抵服部平次的太陽穴。被冰冷的槍口刻出一圈明顯的紫紅印記的黑皮膚偵探咬住下唇,一言不發(fā)。
黑羽快斗笑了:“原來你是覺得我們的命可以作為逼供的砝碼才好心的沒有在第一時間殺我們嗎?你就不怕在四對三的情況下,我們翻盤么。”
“四對三?一個殘廢,兩個小鬼,一個耍猴戲的小偷?”Gin哈哈大笑,“像這樣的翻盤?”
他說著,對著服部平次的腿部就是一槍。
“嗚——”
“服部!”血液迅速的染透下褲,名偵探的掌心摳出了四個流血的弧形。
黑羽快斗扯了扯嘴:“殺了我們又如何?Gin,你以為你能活著走出這里嗎?”
“我相信,很快這外面就會有不少的警察?!?br/>
“哼,不過是群蠢貨?!盙in嗤之以鼻,“你的籌碼就是那么些連面也沒露的東西?”
有幫手在監(jiān)視外部。
黑羽快斗很快意識到這一點。
“而且,你覺得警視廳的人趕得來么?”金發(fā)男子饒有興味的等著黑羽快斗的下一句話。
……
內(nèi)賊!
黑羽快斗不由收緊手:“你猜的不錯,我的籌碼可不止這些?!?br/>
“哦?”
“世良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把名單交到FBI的手上了?!焙谟鹂於愤珠_嘴,“不好意思,那名單可不需要什么所謂的破譯?!?br/>
“……”
“而且,如果我沒料錯的話,赤井秀一此刻已經(jīng)和FBI的聯(lián)系上,并且拜訪了你們在東京的駐地吧?!?br/>
“真抱歉吶,從一開始我們就只是誘餌罷了?!?br/>
Gin卻仿佛置若罔聞:“這種小伎倆,你以為就能騙得了我?那個叫世良的動作可沒有那么迅速。至于赤井秀一——哼,我倒是想知道,他從哪兒帶的隊?!?br/>
灰原哀卻在此刻插了嘴:“這點我也許能做個補充。很不巧,半個小時前我發(fā)了條語音給茱蒂,相信應(yīng)該早就已經(jīng)收到了吧。”
Gin的臉有一瞬間扭曲,但很快又鎮(zhèn)定自若:“……想要拖延時間?尋找……所謂的機會?”
怪盜和偵探同時沉默了下去。
他們聽到了身后傳來的兩個人的腳步聲。
是Chianti和Korn。
終于……還是來了。
黑羽快斗抱著名偵探,朝著Gin和門之間的方向挪了幾步,避開了兩個狙擊手直挺挺的槍桿。
五對四。
服部平次還受了傷……他們沒勝算了。
黑羽快斗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濕。事情發(fā)展到此刻,有太多超出掌控的意外。
他一邊瘋狂的思考解脫的辦法,一邊苦笑著安慰自己。
——起碼,他們還有世良。
顯然,Gin也是這么認(rèn)為。
完全的穩(wěn)操勝券。
他的目光里融入了一絲嗜血的兇狠。
“我的耐心……可不多。”他說。
靠在墻邊的Vermouth見狀,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她孩子氣的眨了眨眼。
片刻后,旋轉(zhuǎn)的樓梯里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
無數(shù)的碎石,饒是Gin也有那么一瞬站立不穩(wěn)。
更遑論那兩個還在慢吞吞往上走的狙擊手。他們離炸彈不過一手臂之隔!
不過眨眼,便是鮮血淋漓。
掉落的碎石更是直接把他們壓在身下,血肉模糊!
怒火中燒的Gin氣紅了眼,他只來得及調(diào)轉(zhuǎn)槍頭向墻壁憑直覺開了一槍。
“Vermou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