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蘭頓時感覺背后冒出了冷汗,身上的每個細胞都被恐慌的情緒填滿,她逃出人群大聲得呼喊著“星兒”的名字,卻得不到任何人的回應(yīng)。
越來越多的慌亂情緒集聚起來,像是海水般要將她吞沒。
游蘭突然想起前兩天程泓銘找過他,說要盡父親的責任。
她顫抖得拿出手機,即便已經(jīng)過去了那么久的時間,她依然記得住他的私人號碼。
只是響了一聲,那邊就接通了,游蘭的聲聲線忍不住得顫抖,“程泓銘,是不是你跟我搶星兒,星兒是不是被你帶走了……”
“星兒不見了嗎?你在哪里,我馬上過去。”那邊在得到地址后,焦急得掛斷了電話,又通知簡琳,發(fā)動一切可以發(fā)動的力量,去方特游樂場附近幫忙找孩子。
“星兒,星兒……”游蘭一身一身冒著冷汗,發(fā)稍濕透了,凌亂的黏貼在臉頰上,她整個人看上去特別得狼狽。
程泓銘從遠處跑過來,上前把她擁在懷里,“蘭兒,你冷靜一點!我已經(jīng)把星兒的照片散下去了,派出所那邊也打了招呼,現(xiàn)在小半個城的人都在幫我們找,星兒不會有事的。還有,你想想今天星兒有沒有什么異常?”
“異常?沒有!今天……今天說出來玩,在游樂場她挺開心的??床怀鍪裁础惓?!”
游蘭眼神游離,腦子里一片空白,她完全沒有辦法冷靜。
“你再仔細想想,她有沒有表達過什么意愿,或者有沒有拿著什么特別的東西?”
程泓銘相對突發(fā)事件比較冷靜,雖然心里也很著急,但他知道盲目得去尋找孩子,意義不是特別大。
“特別的東西?”游蘭的眼睛一亮,手指緊緊得抓住他的衣角,“她……她從家里出來的時候,非要帶著一個儲蓄罐?!?br/>
“儲蓄罐?”程泓銘若有所思,然后他抬眼看向不遠處的維多利商場,緊聲問道:“你是不是經(jīng)常帶著星兒,去那里買東西。”
維多利商場,是他們重遇的地方。
“嗯!”游蘭用力得點點頭。
“走,我們沿路過去找。”他拉起她的手,朝著維多利商場的路線走去,果然走出去沒有太遠,就看到星兒抱著儲蓄罐,坐在幾層的臺階上面,表情有點小失望。
“星兒!”游蘭飛快得沖了過去,緊緊得把她摟在懷里,放開她以后,又在她的屁股上狠狠拍了兩下,“你怎么這么淘氣?這么多人,你為什么要亂跑,知不知道媽媽見不到你多擔心?!?br/>
“星兒錯了……嗚嗚……星兒再也不敢了……”星兒從來沒見過游蘭如此著急的樣子,嚇得整個人都縮了縮,大聲的哭了起來。
程泓銘上前把游蘭和孩子拉開,幫小女孩抹掉眼淚,然后抱在懷里,“星兒告訴叔叔,拿著這么多錢是要去買什么?”
見到他英俊的臉,小女孩立刻就止住了哭,忽閃著雙娃娃般的大眼睛,好像要把他給看清楚。
“幼兒園老師說要爸爸媽媽來參加活動,星兒只有媽媽沒有爸爸。上次在那個商場里看到叔叔,想把叔叔買下來做爸爸,可是媽媽覺得爸爸太貴了。呶,星兒自己攢了錢!”
小女孩拍了拍手里的儲蓄罐,全部送到程泓銘的面前,很有誠意得請求著,“漂亮叔叔,這些都給你,你可不可以給我做爸爸!”
他輕輕得抵著她的額頭,有那么多的愛快要溢出來,“好!”
“那我們拉勾,你可不能反悔!”
“拉勾!”
游蘭站在離他們很近的地方,看著眼前的一切,恍然意識到星兒內(nèi)心深處的渴望是多么的強烈,她想得到父親的關(guān)愛,想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在這個瞬間,她突然覺得那些冰封了許久的仇恨,像是冰山遇到了久違的陽光,正在一點點得消解和融化。
“蘭兒,我送你們回去?!背蹄懓研莾罕г趹牙?,轉(zhuǎn)過身來淡然得對著她,她在愣神,不知道想些什么。
女兒已經(jīng)被他抱著走出了一段距離,回過神來的游蘭只好慢悠悠得跟在后面。
“我要坐在前面?!毙莾禾嶙h,她想坐副駕駛的位置。
“不行,小朋友是不允許坐在前面的,星兒聽話?!睂τ趧偛诺氖й櫴录翁m依然是余怒未消,她對星兒的語氣也有點小嚴厲。
“不嘛!我就要坐在爸爸身邊?!毙莾航械糜H切自然,游蘭晃神,這難道真的是所謂的父女天性。
“星兒乖奧。坐在前面是很危險的,爸爸會忍不住要看星兒,這樣就不能專心開車了。星兒,還是和媽媽坐在一起?!?br/>
程泓銘很認真得跟她溝通,聲音溫涼如水,眉目間的輕柔和耐心讓小丫頭用力得點點頭。
游蘭摟著她坐在后面,拿懷里的小人兒很是沒辦法,她帶了星兒快三年的時間,怎么程泓銘出現(xiàn)還沒有幾天,星兒心里的風向標就轉(zhuǎn)向了。
車子穩(wěn)穩(wěn)得在公寓門口停下,星兒抓著他的手指輕輕得搖擺,“爸爸,我們一起回家?!?br/>
“爸爸有很多工作要忙,還要趕著出差,怕是沒辦法跟星兒一起回家?!?br/>
程泓銘抿了抿嘴唇,有些小遺憾得道。
小丫頭又提要求了,“爸爸,過幾天是我的生日,你到時候可以陪我過生日嘛?”
“蘭兒?”他的目光從孩子的身上轉(zhuǎn)到她的身上,疑問的語調(diào)像是在征求意見。她與之前完全不同了,窈窕婀娜的身材,眉眼間多了幾許成熟的韻味,美得令人驚艷。
程泓銘以前一直以為,自己喜歡那種有點微胖、有點可愛的女孩,到現(xiàn)在他才真得醒悟過來,他喜歡的只是她而已,無關(guān)類型!
游蘭看著星兒充滿渴望的小眼神,那顆堅硬、堅強的心突然就柔軟下來。
“嗯!”實在不想讓女兒失望,她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太好嘍,太好嘍!”星兒興奮得拍著手,明艷的眼睛里閃爍著動人的光澤。
“星兒,跟媽媽上樓去?!庇翁m的聲音聽上去依然寡淡,讓她一瞬間就放下仇恨,恐怕是很難做到的。
程泓銘輕放開星兒的小手,看著生命里最珍視的兩個人溫馨的背影,唇邊勾出輕輕淺淺的弧度。
她為他生下了女兒,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他應(yīng)該心存感激。
他不該等著她自己去想明白,不該單純得依靠時間的力量去抹平她心中的傷痕,他如果早一點出現(xiàn)在她們的面前,錯失的東西或許就會少一些。
“蘭兒……”他情不自禁得喚著,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候,無數(shù)次被他呢喃出聲的名字。
游蘭回轉(zhuǎn)過身看著他,不遠不近的距離,兩個人歷盡滄桑之后,面對彼此還是沒有完全得放下。
他們曾經(jīng)幻想的那種“兩廂安好”的結(jié)局沒有到來,彼此之間千絲萬縷的掛念,讓這一刻的對視剪不斷理還亂。
她是想念他的,食髓入骨的念著,但她始終不明白他對她的愛到底有多深,他好像從來都沒有說過那三個字。
而且這三年多的時間,他從來沒有找過她。
“蘭兒,謝謝你!”他謝她把星兒養(yǎng)得這么大這么好,謝她肯給自己做父親的機會。
可是女人想要聽到的,從來都不是這“三個字”,游蘭的唇邊泛起苦澀的笑,有幾許的無奈和茫然。
如果不是為了星兒,他大概不會再出現(xiàn)在她的生命里吧!他謝她也是為了星兒而已。
游蘭牽著星兒走上樓,依靠窗戶邊站著的男人,臉色顯得尤為陰郁。
“表舅舅……”星兒無比興奮得跑到裴度的面前,要是在以往裴度會把她抱起來,720度得轉(zhuǎn)圈,今天卻沒有給星兒太多的回應(yīng)。
“小梅,你去給星兒準備些輔食。”大約意識到裴度有話要說,游蘭淡淡得吩咐著保姆。
“你進來!”裴度抓起游蘭的手,扯著她進了主臥。
“表哥,你弄疼我了。”他用了很大的力道掐在她的手腕上面,她的手腕處很快泛起紅紫。
“蘭兒,你是不是還想跟程泓銘在一起。三年半了,我陪在你身邊那么久的時間,你還不能夠忘記他?”
裴度的情緒有些失控,話說出來才發(fā)現(xiàn)問題,他始終是以哥哥的身份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顯然問出來的這句話根本就沒有邏輯性。
游蘭卻沒有多想,只是小聲的嘀咕著,“他畢竟是星兒的父親,我不能剝奪他愛孩子的權(quán)利?!?br/>
“星兒跟他還有什么關(guān)系?星兒出生的時候他在哪?”
裴度忘不了那個冰冷的夜晚,擔心到快要崩潰的人只有他一個而已。
當時他在醫(yī)院跑前跑后得照顧游蘭,是個人都夸他是個體貼丈夫,游蘭一遍一遍糾正他是我哥哥。
“他根本就不知道星兒的存在,所以這件事不應(yīng)該怪他。應(yīng)該怪的人是我,是我跟他隱藏了星兒的身份。”
如果沒有那次維多利商場的相遇,或許他們兩個不會再有這么多的交集,但是既然回來了,她就做好了會遇見的準備。
“你的意思是想要重新接受他?”裴度極度隱忍著內(nèi)心深處的沖動,手指握成了拳頭,他恨不得把她撲倒在身后的大床上,告訴她這么多年他忍得有多辛苦。
“沒有!表哥,星兒只是偶然碰到他,就特別得親。我不想讓星兒太難過而已?!?br/>
游蘭安撫性得上前抓住裴度的手臂,她靠過來的時候帶著女人特有的脂粉香,他的身體在瞬間繃得更緊,像是滿弓的弦,隨時可能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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