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羅本離開了。
噬界獸則是帶著濃濃的好奇心留在了這座已經(jīng)改姓的人造島嶼上。
“他早就走了?”旁邊因為盧卡斯不想干活而被推過來負責(zé)招待噬界獸的小公主看著眼前的大怪物,同樣好奇地詢問。
“在沒有戰(zhàn)斗的靜息狀態(tài)下額外堅持了半個小時,之后他走得還算安詳。”噬界獸如此回答,此時聲音變成了模糊的電子音。
“后面的事情都是你幫他做的?!?br/>
“那是他臨死所托,作為我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駕駛員,他值得,我對他留下的東西未來能在金圈如何展開也有一定的興趣。”
“最后你把尸體留給了他的父親?!?br/>
“他實際上更想我直接將他尸體同化,我的理性判斷同樣如此,這樣一具尸體半殘留在我的體內(nèi)什么好處都沒有。但你們也看到了,我依舊留著他,甚至打算一直保留下去,算是收藏,紀念?!?br/>
但最后還是默默無言地將尸體還給了他的父親。
“好吧,我們現(xiàn)在對你很感興趣,關(guān)于你身上的人工界線技術(shù),以及一系列成型技術(shù)的藍本?!?br/>
“我對你們也同樣好奇,‘劇團’。我很想知道是什么讓你們做出得今天的事情,又是如何具體做到的。當然,我也可以用自己的籌碼交換這些?!?br/>
小公主笑了笑:“當然可以,我們邊走邊詳談吧?!?br/>
……
大羅本雙手抱著用白布包裹的尸體走在金圈一條此時難得安靜的道路上。
忽然,他腳步微頓,但很快又繼續(xù)向前。
“虎父無犬子,你們確實應(yīng)證了這句話。”埃塞爾將軍從一旁走出,緩緩跟上大羅本的腳步,說道。
兩個高大的男人并肩而行,沒有很多話語。
直到走過幾條街區(qū)之后,埃塞爾才又問道:“你要把他葬在金圈嗎?”
“我的妻子也葬在這里?!贝罅_本回答。
埃塞爾低頭看著前面的路,說:“我做不到?!?br/>
“……”
“我并不喜歡這個地方,妻子死無全尸,最后她的所有遺物我都視作她的一部分,找關(guān)系送去了曙光聯(lián)合,葬在那里?!?br/>
“銀金聯(lián)合這地方不適合葬人,金圈尤其是。”
一段較長的停頓之后,埃塞爾又道:“不過,能讓他們看到這座城市未來可能的變化,也是一種不錯的期許?!?br/>
又是一段寂靜的道路。
這次,大羅本主動開口道:“你之后,繼續(xù)當你的將軍嗎?”
“不?!卑H麪枦]怎么思考就道:“我為了我的妻子,在她死后堅持了大半輩子……如今,原本的銀金聯(lián)合算是成為過去式。”
“回顧了一下半生,我有點累了,打算退休。很多軍團里的弟兄也是,已經(jīng)準備好了,要么今晚,要么明早,淘一架好用的飛行器,周游世界去了?!?br/>
大羅本看向他。
埃塞爾沒有避諱視線:“我就是來問問你要不要一起的。”
大羅本收回視線,看了一下手中的尸體,又看向金圈的夜空。
“那就打擾了。”
“嗯。”
……
米勒回到了早已經(jīng)人去樓空的福利院。
甚至因為銀金派系造成的混亂,福利院大半棟樓房都被毀壞,此時已經(jīng)面目全非。
吵鬧怪撓撓后頸跟在后頭:“事情都辦完了居然還要陪你個老頭回來一趟?!?br/>
“這不是馬上要離開金圈了嗎?怪舍不得的,來看看。”
“這破地方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剛剛還又去看了下你那破住房?!背臭[怪不爽道。
“再前面還又看了下我們?nèi)齻€人之前吃的燒烤攤呢!運氣不錯,沒有在混亂中被砸爛,真好,那家味道可不錯?!?br/>
“你真是夠了。不過誰讓我們都答應(yīng)要幫你養(yǎng)老呢,你是大爺,你愛咋咋地?!背臭[怪兩手一攤,也沒脾氣。
“呵呵……”米勒看著眼前殘破的建筑,輕笑一聲,邁步向著建筑走去。
吵鬧怪轉(zhuǎn)頭,道:“喂,現(xiàn)在那里可是高危建筑。”
“我知道,不過沒事的,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吧?!?br/>
吵鬧怪看著老人的背影,嘀咕幾聲之后轉(zhuǎn)頭離開。
走出福利院的大門時,他腳步一頓:“真的不見一面嗎?”
沙丘雙手抱胸靠在圍墻上,低頭看著地面:“有意思嗎?”
“誰知道呢?假的也不妨礙感情是真的?!背臭[怪眼睛微瞇道。
沙丘輕輕搖頭:“不需要,我們不喜歡這樣子不是嗎?即使我們不說,但是你覺得老頭根據(jù)我們的反應(yīng)猜不出來嗎?”
“切。”
“就這樣吧,‘我’已經(jīng)死了?!鄙城鹇冻隹酀男θ?,但很快又變得釋然。
直起身,雙手輕輕一擺,沙丘轉(zhuǎn)身離開。經(jīng)過拐角的時候,仙人掌柯基跑了出來,圍著他直叫,跟著他離開。
米勒走在建筑之中,逛了一圈,又來到了外面的庭院,怔怔地看著外面的景色。
“花園……”
他口中喃喃著,伸出的手仿佛牽住了什么。
……
“哈?你要留在這個劇院?搞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價值,有多么重要!萬一被色譜找過來,到時候你自己都不是你自己了!”樂譜聽到心譜的打算之后,急得直打轉(zhuǎn)。
“他不是也在嗎?”心譜笑瞇瞇地看著眼前,剛裝修完沒多久就又要重裝的大劇院,說道。
“???你寧愿信那個斯文敗類都不信自己?!”樂譜無法接受。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他是套著人皮的怪物,裝模做樣的小丑,陰狠邪惡的惡魔,精神不正常的分身災(zāi)禍!”樂譜很是浮夸地對心譜說道。
“沒事,至少我確實喜歡團長這層皮,他愿意用那副樣子對我就好?!毙淖V老神老在地說道,“而且我可離不開戲劇啊,這是許多人留在我身上的期望。”
“你!”樂譜無話可說,“你最大的依仗,那頭大獅子可是打算走了??!”
“嗯,是呢?!毙淖V眼眸微垂。
剛剛大羅本回來了一趟,不過是來道別的。
但很快,心譜又笑道:“不過,羅本叔叔愿意放下負擔(dān),離開金圈,我該為他高興才是?!?br/>
“你真是沒救了?!睒纷V不甘心地道。
面對面譜時候她還敢強迫,畢竟面譜那本體廢柴可以強行帶走,現(xiàn)在心譜真鬧起來可不是說著玩的。
人家樂意她完全沒辦法?,F(xiàn)在的心譜也根本不需要保護了。
還想不死心地多說幾句,一個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樂譜,別鬧了,人家不愿意再死纏爛打可就不美了,誰都強迫不了她,那換另一個你也是一樣的?!被ɡ锖诘牟室旅芭平讨鞒霈F(xiàn)在街邊走來,語氣含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伊澤?”心譜看到彩衣教主,頓時有些忍俊不禁:“怎么這副打扮?”
“稍微改換下風(fēng)格,和以前差別大一些,怎么樣?”
“衣品突破下限了。”心譜給了他一個白眼。
彩衣教主無奈聳肩:“好吧,不過我堅持我的審美,而且你也不是第一個說我衣品差的人了?!?br/>
樂譜不快地梳了下自己的長發(fā),恢復(fù)了優(yōu)雅御姐的姿態(tài),也沒有再多說,看來確實是打算放棄了。
“樂譜,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不過,希望你也能早點走出陰影?!毙淖V看著樂譜道。
樂譜也翻了個白眼:“等色譜放下了,我就放下?!?br/>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彩衣教主和心譜對視一眼。
“你也保重?!?br/>
“不祝我一切順利嗎?”教主問道。
“于心來說,我不贊同你,但是,我也并不在意?!毙淖V搖頭。
“呵呵,那祝你的新人生一切順利。”
“以德報怨嗎?謝了?!毙淖V發(fā)笑道。
彩衣教主側(cè)目看了一眼旁邊,輕輕揮手之后瞬間消失不見。
哲學(xué)哥后腳就端著兩杯咖啡來了。
“你好像和一個衣品相當差的人在說話。”
心譜歪頭道:“你聽到了多少?”
“從‘套著人皮的怪物,裝模做樣的小丑,陰狠邪惡的惡魔,精神不正常的分身災(zāi)禍’開始?!闭軐W(xué)哥含笑道。
“這不是全聽到了嘛!”
“喏,今天的不來梅咖啡,美式。很高興不來梅咖啡店沒有遭到襲擊?!?br/>
“謝謝~?!毙淖V笑著接過了咖啡,兩個人轉(zhuǎn)身向著正在重裝修的劇院走去。
天色已經(jīng)不早。
有人睡在了這里。
有人離開了這里。
這就是金圈。
也或許不再是金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