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一邊咬著湯匙一邊瞄著落地窗外正在說話的兩個人,順便還自我反省一下不久前的事,她怎么就輕易地對他服軟了呢?她不是應(yīng)該要很生氣、很羞愧的決定和他保持距離,最好還應(yīng)該堅持帶著畫兒離開這里才對嗎?為什么呢?
翠屏嘆了口氣,心思飄移地攪動著碗里的粥,也許是因為她沒有接收翠屏對梅若鴻的那份堅持吧?即使那不是因為愛情,只是一個保守的鄉(xiāng)下女人對于小丈夫的忠貞,仍然不會是她想要的最后結(jié)局,但是和尚謙的關(guān)系突然變成這樣也是她感到意外的事。
不過…這樣說不定正好能夠得到她要的結(jié)果,本來嘛,大多數(shù)的男人對于沒挑戰(zhàn)性的女人都很容易失去興趣,她只要暫時順著他就好,等到梅若鴻的離婚書拿到手之后,她還有時間想想后半輩子怎么安排,也許離開…也許不離開…也許…。
“粥都涼了,還在發(fā)什么愣?”尚謙的聲音忽然傳來,翠屏一抬頭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坐在身邊。
“沒有…王先生回去了?”翠屏轉(zhuǎn)頭看向客廳和落地窗外,已經(jīng)不見傳明的身影。
“嗯,這幾天妳先別去公司了,我會把東西帶回來讓妳做,出納的工作會另外找人來做,不過在沒人接手之前,我和傳明可能得輪流在公司看著,畢竟有些客戶的款是不能欠太久的?!鄙兄t說道。
“那學(xué)校呢?還要去嗎?”翠屏點點頭又問道。
“我聽說潘先生最近又在學(xué)校增加一個函授的課程,我看幫妳換成那個課程吧,妳也不必天天跑來跑去,畫兒這幾天總在問我說怎么晚上都不見妳人影?!鄙兄t回道。
“說到畫兒…你怎么跟她解釋我在你房里的事?”翠屏斜睨著尚謙,語帶質(zhì)疑的語氣,她真怕尚謙把孩子教偏了。
“我、我還沒跟她解釋這件事,不過我答應(yīng)她今天晚上告訴她的?!鄙兄t頓了一下,早上要處理的事太多,他還真忘記這件事了。
“你心里怎么想的,就照實說吧,不管她現(xiàn)在能不能理解這樣的情況,都比以后被她誤解來得好?!贝淦羾@了口氣,她也有些為難呢!
畫兒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也是心思敏感的孩子,這點翠屏從她短短兩日便看出自己不是她原來的母親這件事上頭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到了,而且如果尚謙對她是真心的,自然明白怎么對畫兒說最好,相信他應(yīng)該不至于去對個孩子說,他喜歡她娘親,但是只能讓她娘親當(dāng)姨太太這樣的話吧?
下午,尚謙替翠屏的臉又上了一次藥,然后堅持要她再躺下休息一會兒,翠屏不情不愿地躺下來,沒多久居然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尚謙見她睡了才起身去到隔壁書房,揉著額角,傷腦筋地想著怎么讓畫兒接受親生爹娘永遠不可能在一起的這件事呢?還是在畫兒仍舊渴望見到爹爹的時候?不知不覺間,時間走到畫兒下課回來之后…。
畫兒回到家第一件是跑到尚謙的房門前,偷偷開了條縫,發(fā)現(xiàn)娘還在睡覺,然后皺著眉頭想程伯伯不是要告訴她為什么娘要在他房里睡覺嗎?可是程伯伯人呢?
畫兒正在想著的同時,隔壁的書房打開了,尚謙站在門口向畫兒招招手,將她叫進書房,畫兒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房里,順著尚謙手指指的方向,坐上在大書桌前頭的那張椅子,接著用她那雙水亮的大眼睛望向一臉糾結(jié)的尚謙,聚精會神地等尚謙開口說話。
尚謙看著畫兒純凈的目光,卻不知道怎么跟年紀尚幼的畫兒解釋他對翠屏的男女之情,可是偏偏翠屏又說不能對畫兒隱瞞,他靠向椅背沉默地斟酌了半天后,才開口道:“那個…伯伯是想說,其實伯伯很喜歡很喜歡畫兒的娘,也很希望畫兒做伯伯的女兒?!?br/>
“程伯伯喜歡我娘,所以要跟娘住在一起?可是畫兒已經(jīng)有爹了呀…而且爹和娘才是應(yīng)該住在一起的,不是嗎?”畫兒百思不解地偏著頭問道。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是畫兒一直沒有見過妳爹爹,對吧?妳想想,有哪家孩子的爹和娘是總不住在一塊兒的?”尚謙貌似無奈地重重嘆一口氣,反問道。
畫兒聽著尚謙的話,眉頭更是深鎖不展,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尚謙又接著道:“伯伯昨天還聽到妳很傷心的對妳娘說妳不要去找爹爹了,只想和她一起回四川去,對不對?”
“嗯!”畫兒立刻不加思索地點點頭。
“可是伯伯記得妳們在四川已經(jīng)沒有親人了,因為不能繼續(xù)生活下去,所以妳娘才會帶妳離開小村子,離開四川,大老遠的想到外地找生存的機會,甚至找妳爹爹的下落,如果妳娘答應(yīng)妳回去家鄉(xiāng),到時候妳娘不能出去工作賺錢,妳也不能再去學(xué)校念書,妳們母女倆要靠什么過日子?”
“娘還是可以去工作呀!畫兒…可以在家里念書就好?!碑媰河行┑讱獠蛔愕鼗氐馈?br/>
“如果妳娘在小村子那里就能工作的話,又為什么要出來呢?而且四川離這里好遠,妳們要是離開了,伯伯會很想念妳們,也會擔(dān)心妳們在那里的生活,所以畫兒能不能答應(yīng)伯伯,以后別再說什么要回四川的話了,好不好?伯伯昨天聽到妳的話,心里就一直好難過,很希望妳和妳娘能永遠留在伯伯身邊,當(dāng)然…如果是因為畫兒不喜歡伯伯,堅持非要回去不可,那伯伯也沒辦法,只能天天傷心地望著窗外,想妳們母女倆過得好不好。”尚謙委屈求全似的表情,想試圖博得畫兒的同情,他想小孩子對真心待他們好的人都是心軟的,與其強行要求她不能那么做,還不如試圖勾起她的愧疚感。
”畫兒沒有,畫兒也很喜歡程伯伯的,可是我們才來這里多久?娘就受傷了,還傷得那么嚴重,如果…如果娘、娘也離開畫兒的話,畫兒怎么辦?畫兒可以不要找爹,可是不能沒有娘?!碑媰河昧Φ負u搖頭,之后小小的腦袋緩緩垂下,接著就看見她的淚珠一顆一顆地滴在手背上。
“妳娘這次受傷的事確實是伯伯疏忽了,這是伯伯的錯,不過伯伯已經(jīng)替妳娘討回公道,而且伯伯也向畫兒保證,以后不會再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伯伯絕不希望看到妳們母女二人之中有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尚謙嘆口氣,起身走到畫兒面前蹲下來,伸手輕輕擦拭著畫兒的眼角,柔聲地勸慰著畫兒脆弱的小心靈。
畫兒抬頭望著尚謙難過愧疚的樣子,心想也許程伯伯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娘,而且她也很喜歡程伯伯,那么娘是不是也跟她一樣喜歡程伯伯呢?
畫兒知道這個娘親不是原來那個說話總是怯怯的,只能任人欺負的娘,還曾經(jīng)以為娘是什么山里的精怪,擁有很多本事,說不定就像大人常說的那些故事里的妖怪一樣,能夠隨時變出很多好吃的食物,或漂亮的房子、漂亮的衣服,但是沒有多久,她才明白娘親還是一樣那么的普通,只是好像突然間知道很多連村子里的李老師都不知道的東西而已,雖然她曾有過那么一點失望,可是至少娘還在她身邊,所以那點失望也很快就消失了。
“難道畫兒一點不想程伯伯當(dāng)妳的爹爹嗎?雖然妳娘也許說過做父親的沒有人會不喜歡自己的孩子,可是…萬一他在外面早有自己的小孩呢?那么多年了,他說不定已經(jīng)娶了別的阿姨做妻子,到時候妳和妳娘要怎么辦?妳一定聽學(xué)校老師說過吧?很多在外地工作的人不喜歡父母包辦的婚姻,結(jié)果自己又偷偷在外面娶媳婦。”程伯伯雖然很不愿意,還是使了點小手段,讓畫兒心里對未曾謀面的父親不經(jīng)意地產(chǎn)生懷疑.
“我知道,學(xué)校老師還說,在外國的夫妻都是先互相認識對方,接著兩人相愛之后才會住在一起,不像我們中國都是父母親說娶誰就娶誰,說嫁誰就嫁誰,還說結(jié)婚前本來就該多多了解想要結(jié)婚的對象,所以…程伯伯和娘這樣算是相愛嗎?你們都很愛對方嗎?”畫兒點點頭,順口接著說道,忽然間不知為何,突然又問了這么一句話。
“關(guān)于這個問題,程伯伯只能回答妳,伯伯肯定是很愛妳娘親的,但是妳娘或許還沒辦法能愛上伯伯,因為在她心里,畫兒永遠都是她最重要的人,對畫兒來說,妳娘親一定也是妳最重要的人,對不對?”尚謙似乎是有意無意地將畫兒的思緒引導(dǎo)向他想要的那條路上。
“那是當(dāng)然!娘是畫兒最~最重要的人.”畫兒用力地點頭,一點都不曾遲疑。
“所以畫兒一定也希望妳娘過得很幸福、很快樂的日子,對嗎?”尚謙又說道。
“對!畫兒要保護娘,不讓娘再像以前一樣只能偷偷躲起來哭,只能被大伯母他們欺負?!碑媰合氲揭郧暗氖?,自然是慎重其事地回道。
“那畫兒一定也愿意幫程伯伯的忙,讓妳娘早點愛上程伯伯,然后答應(yīng)嫁給程伯伯啰?”尚謙很滿意畫兒的答案,于是接著問道。
“對…不對,那爹怎么辦?!娘還有爹呀!難道爹不能讓娘幸??鞓穯幔俊碑媰簞倻?zhǔn)備要點頭時,忽然又醒悟過來,想到自己還有個親爹。
“剛不是說過,妳爹說不定已經(jīng)有另一個家,所以畫兒和畫兒的娘也應(yīng)該再找一個屬于妳們的家,妳說對不對呢?”尚謙微愣一會兒后,隨即淡定地回道。
“哦!說的也是,好吧!那畫兒就答應(yīng)幫程伯伯,讓程伯伯和娘早一點做夫妻…那以后畫兒是不是就能叫程伯伯一聲爹爹了?。”畫兒好像很明了似地點點頭,最后卻又不忘問這件她覺得很重要的事。
尚謙摸摸畫兒的頭,笑著點頭稱是,畫兒心情變得極好,雙腿一滑,開心地跑出書房做功課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某柔今日看了一篇文,而第一次想到用‘天崩地裂’來形容看完那篇同人文的心情…再來就是,突然覺得好對不起童鞋們〒_〒,因為大家居然都這么寬容大度,能任由某柔把原著人物寫到走樣,還沒有抗議…(雖然好歹某柔還不至于把原著人物的名字寫錯~~嗚~好無力~爬走中~~)。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