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慕披著溫瑾的西裝回到自己的庭院。
冷梅帶著喬馨正坐在客廳里說笑,見她進來,臉上帶起一抹別有深意的笑意。
“馨兒,先回房間,媽媽有事要跟姐姐說?!?br/>
喬馨看了看姐姐,乖乖地應了:“那媽媽你要早點回來給我講故事。”
“好,去吧?!崩涿房粗∨畠禾嶂凵箶[回了房間,方才站起來拉住喬慕的手,柔聲問:“阿慕,溫少和你……”
她話音未落,喬慕卻突然撲到她的懷中。
連日來所忍受的委屈和怨恨,不甘和痛苦,在見到母親溫柔的笑容之時,終于決堤。
喬慕無聲濕了眼眶。
冷梅一怔,聲音不由自主地放輕:“阿慕……怎么了?”
喬慕收斂心神,勉強一笑:“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她的尾音略微拖長,聽來帶點嬌嗔的味道,冷梅以為自己想多了,不由好笑地拍拍她的背,道:“多大人了,還撒嬌呢。既然累了,就早點上樓休息吧。”
“好。”喬慕不著痕跡地拭去眼角的淚,彎唇一笑:“那我先走啦?!?br/>
“哎,等等。”冷梅叫住她,微微一笑,將之前的話題說完:“阿慕,跟媽媽說說,你和溫少是怎么回事?”
喬慕自然知道母親的心思,但溫瑾的想法她也不知道,怎么好細說,便提著裙子往樓上跑:“以前是中學同學,媽你快去給妹妹講故事吧,我去睡覺啦。”
“哎,你這孩子……”冷梅無奈的聲音消失在門外。
喬慕深吸了一口氣,拖著疲憊的步子走到床邊,仰頭倒下。
在母親懷里那一瞬間,她差點就忍不住,告訴了母親一切。
但幸好,理智拉住了她。
冷鳳算計她的事情,對喬家來說是羞辱,對白家只怕更甚。
江城白家,多么顯赫的身世,即便遠在渝城也讓人如雷貫耳。
那天她躲在空間里,聽白墨三言兩語,只能簡單推測,背后還有人在算計白墨,只是這撥人與冷鳳到底有沒有關(guān)系,白墨尚未查清,她也不知道。
但白墨的意思已經(jīng)表露出來,他不想讓這件事情傳出去。
如果喬慕告發(fā)冷鳳,喬家去冷家討要說法,必然會牽扯到當事人白墨。
父親雖然平時嚴厲,但喬慕知道,他十分關(guān)心自己,也是個護短的人。以喬家的實力,實在不能與白家這樣的龐然大物相抗衡。如果因為自己的事情和白家杠上,只怕喬家的產(chǎn)業(yè)也要岌岌可危。
更何況,如果冷鳳真的與白墨的對手聯(lián)合,喬家就更加勢單力薄。
只因為這個人是白墨,一切就變得如此棘手。
在沒有確定冷鳳的實力之前,在無法撼動背后的力量之前……喬慕不敢輕舉妄動。
長夜漫漫,喬慕翻來覆去,心中似有火在燒。
直到凌晨,她迷迷糊糊地差點從床上滾下去,預知危險的本能讓她瞬間進入了空間,這才覺得心安,沉沉睡去。
次日醒來,喬慕起先倒還沒覺得什么,等到發(fā)現(xiàn)房門沒關(guān)的時候,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空間的事情,她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無論在何時,它都能成為自己最后一張底牌,如果昨晚母親不放心,或是堂妹來找她……
喬慕從此養(yǎng)成睡覺反鎖門的習慣。
一晃三天,她現(xiàn)在每天晚上都要在空間里面才能睡著,那里面空氣清新,環(huán)境清幽,時間也與外界同步,黑夜與白晝并存,正好適宜。
喬慕無從知曉是誰安排了空間里的一切,但既然現(xiàn)在這個空間和她有了這樣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便也逐漸安心住下。
第三天一早,她便起身梳洗打扮,看著鏡中光鮮亮麗的女子,似乎也將心里的陰霾驅(qū)散些許。
那一夜的陰晦慘淡,終將在陽光下銷聲匿跡。
喬慕垂眸出門。
喬家是一個大家庭,大家各司其職,整日都很忙碌,唯有周日的早餐,作為固定項目,全家人圍聚在一起享用。
喬慕來得早,桌上只有祖父喬云恪在看報紙。
“阿慕,起得早啊?!崩先诵呛堑乜此?。
“爺爺更早?!眴棠綖樗沽艘槐瓱崤D蹋枺骸肮咀罱??”
“爺爺老了,公司都交給你爸和你叔叔打點?!眴淘沏⊥屏送评匣ㄧR,道:“你畢業(yè)了,有什么打算?”
“還不知道,晚上爸回來,再商量一下。”
祖孫兩個隨意閑聊了些,喬知林和喬知勇夫婦也到了。
一頓其樂融融的早餐用完,便各自忙去。
喬麗纏著喬慕:“姐,你就陪我開黑嘛,很好玩的,很容易上手的!”
喬尚文笑嘻嘻的:“二姐,我跟你玩。”
“去,你太坑了!”
喬慕失笑:“我要出去。”
“去哪???”喬麗撇嘴。
倒是蘇蘭看見喬慕座位后面掛著的紙袋,仔細看了一眼,突然朝著冷梅笑了笑。
冷梅會意,笑著給喬麗夾了個湯包,道:“你姐姐約了人,不好遲到,讓她回來跟你玩吧?!?br/>
母親和嬸嬸別有深意的眼神,讓喬慕耳尖一紅,她站起來,拎起裝著溫瑾衣服的紙袋,匆忙出門了。
純白的車子停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門口。
喬慕今天穿了淺粉色的小禮服,一字肩的設計,上衣是蕾絲面料,花紋清新,同色裙擺搭配純白透明紗織,層次分明而簡約。
簡單的編織發(fā)飾將長發(fā)固定在兩端,遮擋住她光滑細致的背部,耳際垂落一縷彎曲的短發(fā),一對銀白的水滴形耳墜簡單而典雅。
宋晨將人接到包廂的時候,溫瑾不由自主眼前一亮。
與三天前的夜晚不同,今天的喬慕,更多了一份嬌俏靈動。
溫瑾起身拉開椅子,含笑請她入座。
宋晨無聲退下。
“我擅自點好了餐前酒,但愿你會喜歡?!睖罔攘藗€手勢,門口的侍者便過來開酒。
喬慕垂眸看見杯中淺黃的酒液,明亮的燈光下,帶出粼粼動人的光澤,鼻端聞見清新的水果香氣。
“長相思?!彼⑽⒁恍?,想起三天前初夏月夜下的星光。
溫瑾搖晃酒杯,矮下杯口與她相碰,聲音低醇如陳釀:“相比f國,x國的長相思,果味更為濃郁,口感也更香甜,更適合作為重逢的第一餐?!?br/>
毋庸置疑,氣氛完美的一餐。
兩人用完午餐,去廣場散步,再去書店選兩本小說,最后在影院看了一場最近熱映的影片。
溫瑾的車緩緩停在喬家大門前的林蔭道上。
“基于禮貌和騎士的本職工作,太陽下山之前,我應該護送公主回到城堡。”溫瑾笑眼璀璨,如同今夜明媚星光。
喬慕伸手將垂落的發(fā)絲卷在耳后,輕聲道:“盡職的騎士,感謝你帶我度過完美的一天?!?br/>
兩人相視一笑。
“進去坐坐嗎?”喬慕下了車,兩人在并肩走到轉(zhuǎn)彎的路口。
溫瑾停下腳步,卻搖頭道:“不請自來,也沒有預約,恐怕給長輩留下失禮的印象,改天我再備好禮品上門拜訪?!?br/>
“也好?!眴棠叫α诵?,提著裙擺,嬌俏地行了一個屈膝禮:“那么,我先回去了。”
她眼底星光熠熠,眉目精美如畫,一舉一動莫不投射家族的教養(yǎng)與禮儀沉淀的氣質(zhì),古代大家閨秀,大致與此相仿。
溫瑾失笑,同樣彎腰回了紳士禮,輕聲道:“晚安,公主殿下?!?br/>
在此之前,他們彼此都難以想象,對方與自己的性格、閱歷是如此相近、匹配。盡管此前從未接觸,卻意外地合拍、默契,就如同他們的第一支華爾茲一樣,叫人驚艷,也使人沉醉。
此后的一個多月,喬慕都能收到溫瑾的邀約,他是一個極富涵養(yǎng)且懂得分寸的人。約會的頻率維持在一周一到兩次,也總是在太陽下山之前將喬慕送回來,如同他在第一次約會時所承諾的一樣。
喬慕的變化被母親看在眼里。
從學?;貋淼臅r候,她的情緒明顯是低落的,但她不說,冷梅也并不過多追問,留給彼此一些空間,是她作為母親的養(yǎng)育之道。
與溫瑾接觸的一個月來,她逐漸變得活潑開朗,往年的每一個假期,但凡回到喬宅,她總顯得乖順而沉靜。相比喬麗,她顯得太過穩(wěn)重,甚至于有些沉悶。
冷梅與弟媳蘇蘭交換了想法,覺得或許喬家好事將近。
但最近,喬慕卻覺得有些不舒服。
她的月經(jīng)已經(jīng)遲到十五天。
炎炎夏日總覺得寒冷,偶爾還有頭暈的癥狀。
時日漸長,很少午睡的她,睡眠時間明顯增多。
最近總是偏愛酸味食物。
如果這一切還不能說明什么,那么今天一早,她一醒來卻忽然感到一陣惡心,在衛(wèi)生間吐出一些唾液……
答案昭然若揭。
“前位子宮,增大,形態(tài)飽滿,宮壁回聲均勻。宮腔底部見一個大小約17x9mm孕囊,其內(nèi)可見卵黃,未見明顯胚芽回聲。雙側(cè)附件未見異?;芈晥F,盆腔未見積液征?!迸t(yī)生溫柔的聲音響起來:“恭喜你,懷孕六周?!?br/>
喬慕手指一顫,杯中的水灑出來,浸濕嶄新的a4紙,將末端的一行小字暈染成一團漆黑。
超聲診斷:宮內(nèi)早孕約6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