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場慶功宴,即使被兩大利益集團們當(dāng)作了交鋒的舞臺,在本質(zhì)上,它也依舊會為它的主角保留足夠的關(guān)注度。
這也是為什么,當(dāng)名不見經(jīng)傳的利威爾,主動離開大廳的角落時會受到如此眾多的目光的洗禮的原因——在場的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或隱晦、或大膽的視線投注到了這位慶功宴的主角身上。
在眾目睽睽下,身處風(fēng)暴中心的被搭訕的主祭司先生倒是極為平靜,他只是輕輕地握了握利威爾伸出的右手,開口道:
“您好,在下是新一任的主祭司、言峰綺禮,想必,您就是這一次被委任為士兵長的利威爾閣下吧?”微微露出一絲友善的笑容,被死死攥住右手的綺禮也不著惱,反而一本正經(jīng)地對著利威爾送出了祝賀,“您看上去十分年輕,真不愧是被譽為‘人類最強’的少年英才??!”
在外人看來,從始至終,綺禮的臉上都是真摯而誠懇的笑容。就連那份簡單的祝賀也充滿了謙虛而恭謹(jǐn)?shù)囊馕?,畢竟,依照貴族們的評判標(biāo)準(zhǔn)來看,能夠在而立之年就成為偌大的教團的主祭司,綺禮比起‘敢死隊隊長’利威爾而言,更加擔(dān)得起‘英才’這一稱號。
只不過,當(dāng)這一切落在利威爾的眼里,卻只會令后者覺得愈加憤怒。
在利威爾看來,現(xiàn)在的綺禮的一言一行,都不過是虛偽而做作的掩飾罷了。畢竟,他也曾經(jīng)收留過這個失憶的男人。因此利威爾可從未想象過,在三年后兩人再度會面的時候,綺禮這家伙會故意裝作陌生的樣子??!
更別提,綺禮還‘刻意’在他面前提到了的‘童顏’這一話題。要知道,礙于可悲的身高和那張稚嫩的面孔,初入調(diào)查兵團的利威爾可是吃了不少虧的。因此,這個話題自然成為了利威爾的禁區(qū)。
被冷待的愕然與被‘調(diào)侃’后的怒火,令利威爾的面孔不禁產(chǎn)生了些微的扭曲。要不是他還記得,這場宴會是埃爾文再三強調(diào)過的絕對不可以放肆的重要場合,怒火中燒的利威爾一定不會介意使用自己的拳頭來好好為綺禮喚醒他再度缺失的記憶。
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壓下腹胸中的滾滾怒意,利威爾強迫自己恢復(fù)冷靜。他當(dāng)然知道,在這種場合里,只憑借著一股子不平與憤怒,其實不可能辦成任何事情。
‘唯有恢復(fù)冷靜,才能更好地發(fā)現(xiàn)突破口?!?br/>
這樣勸告著自己,他倒是終于冷靜下來。也正是因此,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綺禮的目的——先不管其中是否有著什么隱情,至少在目前的環(huán)境中,身為主祭司的綺禮是擺明了不想與自己相認(rèn)!或者更直白的說,綺禮更是不想與調(diào)查兵團扯上什么關(guān)系。
確定了這一點,利威爾立刻就明白了,現(xiàn)在的他到底應(yīng)該做些什么:
畢竟,‘是否要與自己再度產(chǎn)生聯(lián)系’這件事情,其實是由不得綺禮一人說得算的,不是么?
先不提他個人的那份心思,單是考慮到赴約前埃爾文的那個‘與壁之教團的新任主祭司進行接觸建議’,利威爾就不會放棄與綺禮好好交流的念頭。
說到底,利威爾其實也很是好奇:
綺禮這個莫名失蹤的家伙,究竟是怎么在三年里不聲不響地就混到了主祭司的位置呢?
總之,種種原因下,利威爾算是徹底盯上綺禮了。不達成目的,他是不罷休!
仔細(xì)等待著時機,利威爾開始盤算如何才能得到一個與綺禮私下敘舊的好時機。大廳中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這里其實并不是作出‘深刻交流’的最佳地點——畢竟,‘新任主祭司與新任士兵長有舊’完全是一件值得人們熱切關(guān)注的話題,他可不想隨意就將這份情報泄露出去。
而巧合的是,利威爾等待的機會,很快就送上門來——
就在他從人群中退開后沒多久,一名憲兵團的高層很快就出現(xiàn)了在綺禮的身旁。說來奇怪,這兩個人先是微笑著進行了一番簡短的對話,可在分手后,卻俱是找了借口擺脫了身邊的人群,紛紛形色匆匆地奔向了大廳外的花園里。
看著這幅明顯的‘密謀的前奏’,利威爾果斷地選擇了出擊。他先是不動聲色地將放輕了自己的腳步、不緊不慢地綴在了那兩人的身后;繼而在抵達花園的最深處、掃視了不遠處停住腳步的家伙們,利威爾馬上就側(cè)身躲到了花壇附近的噴泉后。
感謝他那袖珍的身高,在微微低下頭的情況下,利威爾整個人完全都被噴泉中那極為高大的石質(zhì)塑像遮住了。
豎起耳朵,若有若無的聲音飄進了利威爾的耳中:
“……主祭司大人,這一次教團的預(yù)算國王陛下已經(jīng)批準(zhǔn)了。”隔著水霧,利威爾隱約看見,那位體態(tài)肥碩的軍官笑瞇瞇地拍了拍綺禮的肩膀,將一團東西遞了過去,“之后的祭祀,恐怕也要請主祭司大人與教團內(nèi)部協(xié)商呢,這一段時間以來,多虧了貴方的協(xié)助,我們才能順利地將人民的視線從內(nèi)地轉(zhuǎn)移到其他地方??!”
瞳孔微微擴散,利威爾終于明白為什么,教團會和貴族們達成一致了。
恐怕,瑪利亞淪陷后的物資危機,才是造成兩者和諧共處的根本原因啊!
還不等他細(xì)想,綺禮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不必客氣,那些正是我主的福音啊,”遠遠看去,綺禮似乎低下頭,單手持起胸前的掛飾,虔誠地吻了上去,“傳播我主的福音,正是我們這些信徒的本職工作,而能夠得到陛下的理解,也是萬分榮幸的事情啊?!?br/>
“那么,之后也要多多仰仗主祭司大人的提攜了……”
在這之后,兩個人又細(xì)細(xì)地詳談了一些事情。只不過,由于他面前那座噴泉的滴水聲的干擾,利威爾卻并未能得到太多有用的情報。不過萬幸的是,至始至終,他似乎都并未被那兩人發(fā)現(xiàn)。
利威爾靜悄悄地躲在雕塑后面,打算在這段密談終結(jié)后,立刻回到大廳,將這份情報傳遞給埃爾文。
然而,出乎他的預(yù)料,在確認(rèn)那名軍官已經(jīng)離開后,不遠處的綺禮竟是收斂起笑容,將無機質(zhì)的視線轉(zhuǎn)移到利威爾藏身的地方來。半晌,他冷淡地開口了:
“調(diào)查兵團的新任士兵長,能否請您解釋一下,為什么您會刻意躲在噴泉那里,偷聽我與之前那位紳士的談話呢?”
被指出藏身之處,利威爾倒是并未驚慌。他只是平靜地繞過了噴泉,大步來到綺禮的身旁。
看著面前這個有些陌生的男人,他皺著眉頭質(zhì)問道:“言峰綺禮,這一次你究竟在搞什么把戲?現(xiàn)在這里就只有我們兩個人,裝作不認(rèn)識我,還有什么意義嗎?”
“把戲?這還真是失禮的說法啊?!痹诶柕淖⒁曋?,綺禮松開了他手中的金色十字架,任由它垂落在胸前,“身為一名神職者,在下的言語難道還會包含著什么謊言么?”
“別在裝模作樣了,你這家伙在那之后去了哪里?要知道,自從三年前的那一夜后,我可是翻遍了教團的資料都再也沒能找到你的訊息啊!”終于厭倦了這種不痛不癢的試探,利威爾凝視著綺禮的眼睛,選擇了直接出擊。
“那可真是遺憾,可惜您似乎認(rèn)錯了人呢。我記得很清楚,我并未在三年前遇見過您,”任由利威爾將懷疑的目光投注在自己的身上,綺禮只是堅定地否認(rèn),“三年前,作為瑪利亞之壁的駐地神父、駐守在一個邊陲小鎮(zhèn)的我,是不可能與您相見的啊。畢竟,您出身地下街這件事情,可是早就傳遍了整個王都呢!”
“什么?你是說你三年前駐守在瑪利亞之壁那邊?那么,言峰主祭司,你可以告訴我嗎,我在地下街遇見的那個失憶男人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兒么?”諷刺地撇起嘴,利威爾根本不相信綺禮的這番說辭,他冷冷地給出了最后的通牒,“還是說你這家伙覺得,必須要請埃爾文那家伙來作證,才能老老實實地交待一切?”
“地下街么?”不同于利威爾猜想中的慌亂,綺禮只是認(rèn)真地作出一副回憶的樣子。片刻之后,他一邊輕輕地用手指撥弄著鬢角的碎發(fā),一邊開口道,“關(guān)于這一點,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情,其實在這件事情上我也并不是真正的知情人。說來很是慚愧,作為主的忠實信徒,我其實并未能夠完成那個‘駐守在駐地教堂’的任務(wù)。只不過,這份失誤早已得到了諸位同僚的原諒。畢竟,根據(jù)教皇閣下的描述,當(dāng)他的下屬找到失蹤已久的我的時候,我其實正只身處于一間王都的廢棄教堂內(nèi)部!”
“哼,你這家伙的意思是,你又一次失憶了么?”嗤笑著這個根本站不住腳的借口,利威爾到底是放棄了繼續(xù)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的念頭。他想了想,還是換了另一個問題,“那么,主祭司先生,你們教團近來的做法,究竟是誰的主意呢?”
對于利威爾的這種質(zhì)問,綺禮只是搖了搖頭道:“利威爾士兵長,您還是對我們教團的行事有所誤會啊。這一切,只不過是我主的要求而已!”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慢慢解釋道:“就如同士兵的本職工作是守護王政一樣,作為主的奴仆,我們這些神職者的工作,就是要負(fù)責(zé)將我主的福音傳播給每一名懵懂的羔羊啊!這又有什么不對的呢?”
聽著這份與剛剛別無二致的回答,利威爾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毫無異狀的綺禮,一字一頓地道:
“綺禮,無論你打算做什么,記好了,一旦你膽敢威脅到人類的生存,”說到這里,他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就連一直都保持著平淡的語氣里也充滿了難得的認(rèn)真與殘忍,“相信我!我一定會親手,將你的頭,斬落與此。”
“總之,我會和埃爾文一起,看著你的!”
撇下了警告,利威爾利落地轉(zhuǎn)身離開。他走得干脆利落,毫無拖泥帶水之意。
說出這番話的利威爾,已經(jīng)不再是單純的‘渴望與舊時同住者談話’的友人。無論之前的他是如何關(guān)注著綺禮,兩人之間的立場卻依舊不會發(fā)生改變。身為調(diào)查兵團的士兵長,一旦綺禮作出什么威脅到調(diào)查兵團的舉動,他必然會毫不留情的下手!
這才是,這位人類最強的作風(fēng)啊。
看著利威爾的背影,綺禮的眼里閃過一絲激動。
‘沒錯,更加警惕、更加堅定吧!利威爾,也只有這樣,你才有成為我的【……】的價值??!’
當(dāng)夜,調(diào)查兵團本部那個屬于埃爾文的辦公室里,燈火通明。
背脊筆挺地端坐在辦公椅上,埃爾文嚴(yán)肅地凝視著利威爾,緩緩道:
“說吧,利威爾,你今天究竟見到了什么?我相信,你不會平白無故地在宴會上失去蹤影的,不是么?”
別開視線,利威爾冷淡地反問道:“埃爾文,當(dāng)年你給我的資料,的確是完整的嗎?”
有些疑惑地皺起眉頭,埃爾文答道:“這一點當(dāng)然毫無疑問,怎么了?”
“那么,你可以解釋一下么?究竟為什么,今天出現(xiàn)的壁之教團的主祭司,會是那個早已確認(rèn)‘毫無身份記錄’的言峰綺禮!”
將這句冷嘲的話語一字一句地拋出,利威爾無聲地嘲笑著埃爾文臉上清晰可見的震驚。
“不、不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 這里是一貫的午夜更文,下面是說好的時間線
790-800 卡爾洛與裘克洛 出自中文版的官方小說(第一隊團長和地下街兵長的組合,估計也是埃爾文去地下街的靈感來源)
845 瑪利亞之墻的突破,前代調(diào)查兵團團長失蹤,埃爾文上任,出自諫山訪談錄?談話集
同年,利威爾暗殺團長 根據(jù)官方的圖片和對話的猜測
兩人達成交易 出自官方預(yù)告 就是那個殺了你,可以但是要參加壁外調(diào)查的那個
846 瑪利亞奪還戰(zhàn) 動漫都有提到
由于原作正劇中兵團都是‘三十歲左右;(850)
本文的二次設(shè)定,是兵長在25歲(845)離開地下街和團長一起的,三年后,成為兵長。28
而綺禮則是初次穿越在1990+左右年齡為25歲上下,四站之前
與兵長同歲,
而再次穿越則是四站后,為28歲,抵達時間為(846),目前年齡為28+2=30
比兵長大喲
由于lz不是考據(jù)黨,所以時間這方面有些bug,如果明顯的話,親們可以指出來,如果差的不多,
就請放過我吧qaq
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