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肖往陽臺的躺椅上一靠,手機夾在耳朵邊,他摸了根煙,眼睛一瞇,抽了兩口。
電話這頭許久沒有聲音,陸綻問:“你,你是顧湛肖?”
他“嗯”了一聲。
陸綻說:“你沒事吧?”
他翹著二郎腿,吐了一口煙:“有事?!?br/>
陸綻一聽這話,語氣有點急:“他是不是被你打死?你是不是要去坐牢?”
她說急了,所以聲音有點喘。
“你在擔心我?”他嘴角一勾,叼著煙。
陸綻沉默了一下:“嗯,我不想你因為我坐牢,何況這件事因我而起。”
“就這么喜歡我?”他伸手躺椅的扶手上有節(jié)奏的敲動,想著日記本上的那些事兒,心情很好。
陸綻咳了一聲,有冷風灌進她的身體,她冷的瑟瑟發(fā)抖:“我在,在你樓下。”
她的聲音如蚊蠅,如果不用心聽很可能聽不見,而陽臺上的人,眸子在那剎那睜得很大,叼著的煙差點掉了,他有點激動卻佯裝得很冷靜:“你在哪?”
“在你樓下?!彼优车闹貜土艘槐?。
顧湛肖笑了,酒窩在陽光下更加明艷,他掛了電話,大步走進了浴室,簡單的沖了一把澡,很速度的換了一身衣服,開門關門下樓一氣呵成。
肥豬看著他關上門,叫嚷著:“吊哥,吊哥你踏馬的看到了嗎?Darby哥剛剛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吊哥瞥了他一眼:“我經??吹剿粋€人笑得跟傻子一樣?!?br/>
“靠,那你不早說!”
吊哥聳肩:“我以為我眼瞎了?!?br/>
顧湛肖出門的時候看到隔壁秦漾家的門關著,想到了什么,臉色沉了,從電梯下去,看到陸綻靠在大門口的墻上,他雙手插兜,故作冷漠。
陸綻正低著頭踢石子,看到他,立馬收了腳,抬頭的說:“你來啦?!?br/>
一雙大眼睛看的他蠢蠢欲動,本來他想問她為什么會和猥瑣男有關系,但看到她的那一刻什么話都不想問,聲音也變得很柔和:“等很久嗎?”
陸綻咬著唇,搖了搖頭:“沒有?!?br/>
“吃飯了嗎?”
陸綻搖了搖頭。
這副樣子真是我見猶憐,更何況涉情世未深的顧湛肖,他心動了,砰砰砰。
“去吃飯吧,邊吃邊聊。”她還穿著昨天他給買的衣服,昨天下樓以后又去買了衣服,天知道一個男人去買女士內衣的尷尬。
昨天的場景:
他站在內衣店,臉有點紅,服務員倒是沒什么大驚小怪的。
“先生,你要什么size的?!?br/>
他滿臉問號,她是什么size?
“就是罩杯?!狈諉T出言提醒了一下。
他依舊不知道,a?b?c?d?……
顧湛肖想了很久該怎么形容,最后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說了一句:“一手抓不住是多大?”
服務員也算是心理素質好,臉上一僵:“那胸圍呢?”
……
顧湛肖再次覺得女人好麻煩,指著那一堆說:“你把那那那,全包了。”
服務員:……
他拎著一袋子的女士內衣回去,躡手躡腳的一件一件試,總有一個大小合適,又怕吵醒了她,結果試到了很晚,試到最后自己差點血脈噴張而死,好在也算試了合適的。
又等了好一會他才離開。
*
看著面前的女人,他又有點燥熱,衣服沒換說明她醒來之后就來了這邊,他在打游戲,所以她就一直在樓下等著嗎?
他心沒由來的一緊,這種有人等的滋味讓他鼻子有點酸。
“怎么不提前發(fā)個消息?”
陸綻一直低著頭:“怕打擾你?!?br/>
“所以就一直等?”
陸綻抬頭歪著腦袋:“也沒有,就一會會?!?br/>
“下次給我發(fā)信息。”他說完才意識到,竟然心里還期待著下次。
由于前一天泡了冷水澡,陸綻有點發(fā)熱,整個人暈乎乎的,她的步子有點不穩(wěn),顫了一下。
他扶住了她:“怎么了?”
陸綻搖頭:“好像是餓暈了。”
……
就近原則就去了樓下的西餐廳,工作日人不是很多,他選了最里面的位置,給她拉好椅子,自己才坐下。
“吃得慣牛排嗎?”他問。
“我,我都可以?!?br/>
他點了很多菜,都是陸綻從來沒有吃過的,可她此刻一點也不想吃東西,軟趴趴的支在桌上,看著他,又問了一聲:“那個人有沒有事?”
顧湛肖稍有不悅:“吃完再說?!?br/>
陸綻也不好繼續(xù)問,拿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腦子清醒了一些,表情嚴肅:“停車場是有監(jiān)控的,就算去警察局,也不會有事的吧?”
她繼續(xù)說:“再者,如果真的要去警察局,我可以證明你是救我的,跟你沒有關系,你不能因為我而被抓走?!?br/>
她說了很多,顧湛肖卻笑了,很淡,他身子往前一傾:“說完了?”
陸綻看他這副樣子,有點急:“你難道一點兒都不擔心嗎?”
他兩手一攤:“擔心什么?”
陸綻:……
牛排上了來,陸綻看著帶著血絲的牛肉,加上感冒造成的胃受涼,胃里一陣犯嘔,她端著檸檬水喝了一大口。
看著他拿起刀叉慢條斯理的切著牛排,動作優(yōu)雅而嫻熟,有燈光從頭頂落下,短發(fā)在額頭上灑下細碎的影子,她便學著拿了刀叉,切得很慢,他把一盤牛排切完,端給了她,陸綻臉紅了紅,可心里的事還是很堵,就看著他:“顧湛肖,你真的不會有事的吧?”
他低頭切著剛剛她碗里的牛排,抬起頭,深邃的眼睛看著他:“這盤牛肉跟你有仇?”
陸綻看到剛剛被她折磨的牛排,東一塊大,西一塊小,有點尷尬:“要不你還是吃你的吧,我自己切就好?!?br/>
她作勢把他的那盤給他,他并沒有搭理而是繼續(xù)折騰那盤死相很慘的牛排。
陸綻叉起一塊牛排,沾了點醬,塞進嘴里,嫩滑的牛肉夾雜著一絲血腥的味道,她急忙站起來:“我去個洗手間。”
她把那口牛排吞咽在喉嚨里,趴在衛(wèi)生間的馬桶上嘔了起來,連黃疸水都要吐了出來,吐完整個人精神了一點,她洗了臉出來,看到他靠在洗手間門口的那面白墻上。
陸綻朝他尷尬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br/>
看著她那千年不變的笑臉,他伸手放在了她的腦門上,劍眉立馬擰了起來,臉色很黑:“你發(fā)燒了?!?br/>
陸綻“嘿嘿”了兩聲:“沒事的,晚上回去喝兩壺開水就行了?!?br/>
“去醫(yī)院?!彼f。
“發(fā)燒這種小毛病不至于去醫(yī)院?!?br/>
她剛說完,就被他扯住了手,陸綻一臉懵逼,被他拉著,感受著手掌心沁出的薄汗,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她自己的,臉紅的燒起來加上發(fā)熱的緣故,感覺步子都在打飄。
他拉她去了車庫,中途接到了電話,是警察局的。
“朝陽區(qū)派出所?”他重復了一聲。
陸綻聽到“派出所”三個字整個人都不好,掙開了他的手,他挑著眉看著她,對著電話冷冷的說:“我沒空?!币蛔忠蛔终f的極清楚。
他打開了車門,她就站在車門旁看著他,朦朦朧朧聽到外面有警車的聲音,陸綻心一慌:“警察,是不是來抓你的?”
他眉毛一擰,聳了聳肩:“先上車?!?br/>
陸綻坐了進去,他啟動了車子開了出去,從地下車庫上去的時候果真看到了警車停在樓下,他瞥了一眼,有點煩。
“喂,你這是逃逸!”
顧湛肖轉頭說:“扣好安全帶?!?br/>
她急了:“現在停車去派出所,我去把具體情況說一遍?!?br/>
他開了車窗,摸了根煙:“說什么?”
陸綻低著頭,揪著衣角,他發(fā)現她只要心里一有事,就喜歡揪著衣角。
“就停車場……”
她還沒說完,他就打斷了她:“說你被強/奸未遂?”
這四個字多么的嚴重,陸綻點頭。
他就煩她這副樣子,有光照在了他臉上,勾勒著生氣的棱角:“你以為會有人為“未遂”而給你主持公道?”
他說完發(fā)現她的眼睛有點紅,意識到自己可能又說重了,她就坐在那,鼻子也紅紅的,他忽然騰出一只手,鬼使神差的摸了摸她的頭:“沒事的。”
陸綻的聲音很?。骸澳窃趺崔k?”
他說:“交給我。”
在聽到三個字的時候,陸綻有點恍惚,他的手已經縮了回去,陸綻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問:“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他嘴角一揚:“有嗎?”
陸綻點頭:“有啊,除了秦老師,你是第二個對我這么好的了。”
……
他臉上的笑頓時就止住了,很黑,一路無言,氣氛一度很詭異,陸綻并不知道她說錯了什么,以為他是因為打人被警察找的事情而煩悶。
在看到醫(yī)院的時候,陸綻說:“我真的沒事,我們還是去派出所吧?!?br/>
他下車,走過來,開門,把她從車里拉出來,一系列動作干脆而直接,大手緊緊握著她,陸綻被他拉著,嘰嘰喳喳:“喂,我說,真的沒事,感冒就喝兩壺開水就能排毒,拍完毒第二天就……唔……”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轉身,大手順勢攬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拉到了他的懷里,近在咫尺的放大的臉,陸綻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他也睜大了眼睛盯著她,陸綻除了胸大,眼睛也很大,近距離的時候能看到長睫毛一閃一閃,但總覺得這個吻,詭異。
柔軟的唇壓著她的唇,帶著一股淡淡的煙味以及男性荷爾蒙的氣息,陸綻瞬間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一切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她感覺自己的腰快被他捏斷了,輕咳了一聲。
顧湛肖松開了她的唇,拉著她的手繼續(xù)往前走,好像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只存在于陸綻的幻想。
兩個人都沒怎么講話,陸綻看著他們緊握的雙手,覺得這一切就像是夢,她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確定這不是夢。
進了醫(yī)院,陸綻又開始了:“其實真不用麻煩,我喝兩壺……”
“我知道了,兩壺開水?!彼驍嗔怂?,臉色依舊沒什么好轉。
陸綻:……
她覺得自己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我覺得我們應該去派出所?!?br/>
“我覺得我們不應該在醫(yī)院,你看這人多少,掛個號,領到藥會很晚?!?br/>
“喂,去派出所吧~”
……
他的手機又響了,陸綻瞥見那是警察局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