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飛愿意加入,這自然是件令人欣喜的事情,可眼前的局勢卻讓我怎么也高興不起來。面對十倍于己的敵人,又是孤城死守,這兩件都是兵法大忌,若想從中謀得一條生路,難比登天。
“林將軍,你所說的三萬大軍,大概什么時候會到?”
林逸飛想了一下道:“后續(xù)的大軍由于要整備攻城器械,所以出發(fā)的比我們晚了幾天。要按他們的行軍速度來推算的話,也許半個月內就能兵臨城下?!?br/>
“領軍人是誰?莫非就是凌天嗣?”
“非也,是凌天嗣手下‘八督尉’之一的苗征。”
“八督尉?”我第一次聽說這個稱呼,有些不明所以。“八督尉是什么?很厲害嗎?”
“八督尉是凌天嗣就任廷尉時招募的八位天選者,也是他的心腹。他們個個武藝高強,要按游戲設定的話,專職武器都在八十五級以上,副職武器也得七十以上。凌天嗣給予他們最優(yōu)渥的生活條件,并四處請來名師,這些人旁事不做,日夜專心鉆研武藝兵法,個個都有成為名將的潛質玩家?!?br/>
“那林將軍也是其中之一嗎?”
林逸飛呵呵笑道:“我哪有那個資格?入選八督尉最起碼的條件就是得有個叫做勤學苦練的天賦,有了這個天賦,每日修行可感受不到疲勞,并且獲得的熟練度也是常人的2倍。而要獲得這個天賦,則需要每天揮舞武器三百次以上,也就是說要每日帶著那種酸痛持續(xù)半年,我自認做不到。”
勤學苦練?我記得白且好像也有這個天賦,難怪這個變態(tài)成長的這么快,原來是付出的努力帶來回報?!澳沁@苗征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與我苗征私交還不錯。這人啊,平時吊兒郎當,給人很不正經的感覺。但練起戟來,卻完全變了個樣子。”
“戟?他使戟的嗎?”
“不錯,他善使一桿方天畫戟,副職武器也是手戟,所以叫他戟癡一點都不為過?!?br/>
“這么說他很厲害了?”
“的確,他在八督尉中排名第三,武藝卻是屈指可數的。但這人也有個毛病,無論在哪,都好與人單挑,只要能讓他打痛快了,無論是敵是友,在他眼里都是哥們?!?br/>
我聞言不由笑道:“林將軍與他私交甚篤,看來也是拜這所賜了。”
“呵呵,這倒不假,我與他確實先打了一架才成為朋友的,只是那場比試完全是我完敗于他,倒也沒什么可吹噓的?!?br/>
“那以你二人的交情,有可能讓他加入我們嗎?”
林逸飛嘆了口氣,搖頭道:“這個不太可能,除非你能找到一個讓他完敗之人,那我還可使個計策讓他入伙,否則只能免談?!?br/>
我想了半天,陣中除了劉子安弓術達到了90,尚可與之一戰(zhàn),其他人都連80還不到,最高的封準也就77,可弓術于馬戰(zhàn)單挑甚是不合,苗征也未必同意,即便他同意了我還不一定同意呢。單挑最是兇險,根據武器不同,每個人對其理解不同,能延伸出許多奇特的招式。比如劉子安現在可一箭三矢,這也是她根據自己的特點延展出的招式之一。而且即便兩人同級,或差距不大,但因為一些客官因素(如招式、力氣、靈活性等)也會影響單挑的勝負。這苗征若是一味追求殺人的招式,那近戰(zhàn)不利的劉子安豈不是十分危險?我又怎能讓她去犯這個險呢?
越想越頭疼,暫時按捺住這個想法,于是對林逸飛問道:“那蔣無氏也是八督尉其中之一嗎?”
“他?”林逸飛一臉的鄙夷的道:“像這種渣滓怎么可能是八督尉?”
我一聽這怎么還罵上人了?雖說蔣無氏的確不怎么樣,可也不能這么侮辱渣滓啊。看我正在發(fā)懵,林逸飛苦笑道:“讓你見笑了,我只是十分不齒他的為人而已。你說的這個蔣無氏名叫蔣憲,為人好諂媚,且心狠手毒。聽說他為了煉一把邪劍,曾屠殺了上千個手無寸鐵的人,其中甚至有孕婦和不及月的孩童?!?br/>
經他這一說,我一下想起廣宗城地下的那些尸體,難道竟是為了煉一把劍而作下的殺孽?。苛忠蒿w接著道:“可偏偏凌天嗣對他十分重用,也許是因為他擅長做這些臟活吧?!?br/>
的確,一將功成萬骨枯,這話不是說說這么簡單,大部分身世顯赫的梟雄,背后總會有一些不方便自己出手去辦的臟事,這些梟雄的身邊自然就少不了一些心狠手辣的人在。
正胡思亂想間,張嵬耷拉著腦袋走了進來,對我說道:“剛才統(tǒng)計了,咱們招來的兩千士兵,有一半想回家。”
這個消息的確讓人十分沮喪,但他還爆出一個更加讓人擔憂的消息。“剛才我想對照一下要走之人的姓名,卻怎么都找不到征兵花名冊。歐陽,是你拿了嗎?”
“沒有啊,不是一直在西寒手里保管著嗎?”
“我方才找他要過了,他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讓我問問是不是你拿去看了。”話音未落,我們三人同時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城里有奸細!
我一拍桌子大喊道:“快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
“慢著!”林逸飛說道:“你可有良策嗎?”
“這。。?!蔽乙粫r情急,自然還沒想到什么好辦法。要從這茫茫幾千人中找出奸細,哪有這么容易?
“我倒是有個辦法?!闭f完,林逸飛走到我身邊附耳密議了一番。
三更時分,奮戰(zhàn)一天的士兵本該都早早休息了,現在卻一反常態(tài)的熱鬧起來。軍中傳言,經過歐陽信的慎重考慮,從軍中挑選了五百精兵組成敢死隊。他們的任務是趁夜偷襲敵軍大營,刺殺敵大將蔣憲,以圖扳回這不利的局面。大軍三更造飯,四更集結,為他們五百勇士壯行。幾乎每個人都為他們的壯舉欽佩不已,卻唯有一個人例外。
此人身材矮小,也就一米六幾的身高,其貌不揚,兩只眼睛卻骨碌碌的亂轉,很是精神。他聽聞此信,一路哼唱著在城里轉了一圈。最后在人員最為稀少的東門附近停了下來,伸手一摸,已從懷里掏出一只信鴿,將一張小紙片塞到鴿子腿上的木管里,雙手一揚,噗嚕嚕,鴿子展翅翱翔,直往北面飛去。
可剛飛了沒多久,一支飛箭登時把鴿子給射了下來。那人見狀大驚,剛想逃跑,卻見四面八方已有大隊人馬趕來,將他團團圍在中央。我?guī)е忠蒿w、張嵬分開眾人走到包圍圈中,見那人低著頭,一言不發(fā),也不知是害怕還是因為什么,渾身正瑟瑟發(fā)抖著。
“你就是奸細?”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花名冊是不是被你給偷走了?”
誰想那人不懼反笑,越笑越開心,好像聽到有史以來最有趣的笑話一般?!肮?!沒。。。沒想到竟然被你們發(fā)現了!哎呀哎呀,本想多玩玩的,看來我是百口莫辯咯。林逸飛,這都是你的主意吧?”
我聞言一愣,扭頭瞅向林逸飛。林逸飛也是一臉不出所料的笑道:“果然是你啊,丁彥,真是好久未見了。我一聽說城里鬧了奸細,心里就已料定是你所為。畢竟在八督尉中,你可是有‘百變校尉’的美譽啊。”
“八督尉???”我訝然道:“他是八督尉之一?”
“不錯,他叫丁彥,在八督尉中排行第六,擅長易容和收集情報。”
“嘖!林逸飛,你不一直都講求忠義的嗎?這才一個時辰就成了歐陽信的走狗了?”說著話,見他轉動著渾身的筋骨,接著身形暴漲,由原來的一米六幾的個頭,登時變成一米八幾的大個,接著往臉上一抹,撕下來一張人皮面具,顯出一副英挺的面龐。
“縮骨功???”我不由驚嘆道。
丁彥微微笑道:“有點見識啊,這可是我跟一個盜墓行家苦練了三年才有的成果,竟被你一語道破,沒勁沒勁。不過這樣可。。。舒服多了?!闭f著竟還伸了伸懶腰。
林逸飛對我悄聲說道:“小心點,此人武藝十分高強,被凌天嗣譽為最具天賦的高手。他是唯一一個能將刀劍同時練到八十級以上的玩家,也是唯一一個能刀劍同使的天選者。若不是他醉心易容、變裝之類的雜事,很有可能是第一個成為百級的玩家?!?br/>
我靠!這么厲害的人在八督尉中竟然才排行第六?那他前面那些人豈不更加牛逼?。靠次覀冊谀乔穆暭氄Z的說個不停,丁彥不耐煩的道:“瞎嘀咕什么呢?不是要拿我嗎?來?。 闭f著,往腰間一摸,左手持刀,右手持劍?!斑€有點時間,再陪你們玩會兒?!?br/>
見他那囂張的樣子,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眼下一百多人圍你一個,累不也累死你了?怒喝一聲道:“給我拿下!”十幾個士兵聽命,大喊著沖了上去。
丁彥迎著當頭劈來的一刀,嘴里直喊著“太慢!”。也不見怎么動作,輕描淡寫的側身躲了過去,隨手把劍一捅,當場刺死了一個。背后又刺來一槍,左手刀往邊一撥,接著擰身揮手一劍,把身后的士兵由頸部直劈了道大口子。一眨眼的功夫殺了兩名士兵,頓時把其他人給震住了,要知道這些都是汝南來的悍匪,并非不會武藝的農夫,只在瞬間便被他秒殺,如何不使人震驚?
這卻激起了旁邊童無涯的斗志,他大喊一聲:“都退下!”說完,緩緩抽出青霜劍,“嘶”的一聲沖了上去,直刺丁彥的胸膛。
丁彥見狀游刃有余的笑道:“這個還差不多,能提提神,要不然我都要睡著了?!弊焐线@么說,見童無涯來勢兇猛,也不敢怠慢,右手劍挽了劍花,將童無涯的劍勢緩沖了下來,左手刀疾如閃電,照著童無涯的右臂就剁了過去。童無涯吃了一驚,急忙撒開握劍的右手,躲開一刀,左手前伸堪堪抓住劍柄的同時向后一抽,長劍如同被繩子扥回來一般,再度飛回到他的右手中。
這一攻一防之間,頓顯兩人造詣。童無涯暗暗心驚,想不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竟在一招之間差點繳了自己的械,行走江湖多年,這種情況可從未見過。這一刀一劍,刀勢沉猛且疾如電,劍走輕靈且招詭奇,乃最佳拍檔,足以互補。但若要兩相運用得當,已不是隨便一個高手都能駕馭得了的。
可眼前的丁彥則不同,他時而刀防劍攻,時而劍防刀攻,要的就是打亂敵人的節(jié)奏。當你適應了刀的沉猛迅疾,他便用劍攻之,當你好不容易又適應了劍的靈巧輕盈時,他又轉而用刀攻擊,沒一會的功夫,搞的童無涯漸漸亂了方寸,呼吸也急促起來,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說實話,自我認識童無涯以來,從未見過他在與人單打獨斗中如此的狼狽??啥﹥H僅用了不到三十招就做到了,可見他是多么可怕的存在。我越看越是緊張,見丁彥左手刀橫砍童無涯的腰間。逼得童無涯只能往左橫跨一步,長劍去擋,可劍光一閃,丁彥的長劍已及他胸前不足半尺。眼看避無可避,退無可退,我猛地飛身上前,雙手持劍狠狠向上一撩,格開了他的長劍。頓覺雙手震得發(fā)麻,若不是我用了全力,剛才那一下恐怕依然會貫穿童無涯的胸膛。
丁彥輕輕向后躍了一步,滿臉的輕松道:“唷!白頭軍師親自上陣了,行??!來吧,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劍法?!?br/>
我看了一眼童無涯,見他柱著劍,蹲在地上喘息不已,滿臉的汗水匯成了小溪,嘩嘩的淌在地上,看來已是無力再戰(zhàn)。師傅都被打城這樣了,我這半瓶子水殺殺雜兵還行,跟這種高手對戰(zhàn)豈不是找死嗎?
正思索間,忽見對面城墻上攀上幾個黑衣人,他們抖手打出幾個黑色的飛鏢,登時把圍在丁彥身后的人打翻在地。我還沒反應過來,其中一個黑衣人道:“丁大人,剛才尉遲將軍見到飛鴿被射,特派我們前來接應?!?br/>
“嘖!老子玩的正興起呢,他尉遲章就知道攪局!讓他等著,待我會會這個傳說中的歐陽信!”
“丁大人!”黑衣人口氣突變,頗為嚴肅的說道:“尉遲將軍說,如果您還恣意妄為的話,那作為八督尉的同僚,只能向喬頭領申請執(zhí)行家法了!”
“嘖!這膽小鬼就知道狐假虎威!天天拿家法唬我!誒!罷了罷了,興致都被你們給攪了?!闭f著,他插好刀劍,扭頭對我說道:“歐陽信,咱們的比試今天先存下,日后再好好和你練練?!彼迤鸬秳?,也不顧眾人的圍堵,兩步上了城墻,還回頭繼續(xù)說道:“對了!你那花名冊啊,確實是我拿走了,都上交好幾天了,你這也太懈怠了吧!哈哈哈!”隨著一聲狂笑,丁彥在眾目睽睽之下順著城墻大搖大擺的逃走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