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錦城云莊錦汐別院,總有些不速之客。
“主子。”云澤雋秀清修的身影臨窗而立,夕陽西下,斑駁了白皙如玉的臉龐。
“嗯?!痹茲蓚冗^身子,波瀾不驚的眸光落在南宮身上“可查出來了?”
“是?!蹦蠈m輕俯著身子,恭敬地回話“前些日子的刺客,是青城派的人,飛仙閣與六合幫也有份,他們身后是三皇子在撐腰。”
“哦?皇家的人也摻和進來了?”暮霞似錦,映襯著云澤妖冶的笑容,明滅不定“三皇子一直在暗處扶持慕容山莊,此番刺探,不足為奇。”
南宮暗自思量,有些疑惑“主子,慕容家與云莊已結秦晉之好,待日后慕容大小姐嫁入云莊,慕容狄百年之后,慕容山莊還不是主子您的?為何……”
“‘天一閣’于晌午得到消息,慕容狄在外尚有一子,只是不為外人所知。”
南宮恍然大悟,了然:“原是如此,在外人看來,云莊與慕容山莊一榮具榮,一損具損,然實則非也,慕容狄真是老奸巨滑,如此,便是防不勝防?!?br/>
“是了,慕容山莊雖與云莊事姻親,但終是異姓,哪里比得上皇恩榮寵與第一山莊之名。”云澤心生倦意,捏了捏眉心。
“主子,錦汐別院戒備森嚴,盡可放心?!?br/>
“嗯,以守為攻終是下策,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痹茲勺旖歉吒邠P起,劃過一道魅惑人心的弧度“借力打力,敲山震虎。”
云澤身邊都是一點即通,玲瓏剔透的人物,與云澤默契十足:“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br/>
“嗯?!?br/>
翌日,云莊少主已秘密抵達錦城的消息人盡皆知。
不過半日,錦汐別院門庭若市,錦城上至各級官員、錦城各派,下至黎民百姓皆想一睹云莊少主的風采。
“主子,錦城城主送來了帖子,說是今晚在凌云閣為您接風洗塵,邀您赴宴?!?br/>
“主子,東方堡送來了拜帖……”“主子,移花宮二宮主攜門中弟子流鸞前來拜訪?!?br/>
“主子……劍宗宗主……拜帖……”
“主子……”
我一襲天水一色狐裘錦襖,襯著頸間的淺粉色玲瓏珠,散發(fā)著淡淡光芒:“你的目的達到了,怎么,還不出面嗎?”
“呵呵,知我者,莫若折顏。”云澤仍是雪色長袍,袖口與領口是一貫的云龍紋,繁瑣精致,片片梅花綻放,好不艷麗“祁風,你且去回了他們,與他們說,今晚,凌云閣,由我做東?!?br/>
“是。”
雪夜的天空異常的清冷,云澤依舊是雪色的緞子,袍內(nèi)露出墨色梅花印鑲邊,眉目如畫,宛若梅中君子,清雋雅致。
“折顏?”云澤推門而入,神清骨秀“今晚你陪我一起去可好?”
我對著千年水沉木制的上古月鏡,看著鏡子里的云澤:“我?為何讓我陪你去?不是有慕容煙嗎?”
云澤轉過我的身子,眸子清亮:“因為我想與你一起,并肩看天地浩大?!?br/>
不待我說話,云澤便拿起螺子黛,對著上古月鏡,細細地為我描眉:“折顏的眉目生得極好,不過畫了眉,點了朱唇,多了幾分煙火,不會讓人覺得隨時會飄然而去?!?br/>
不知為何,我忽而想起,在昆侖神界時,他曾與我說過:“鳳髻金泥帶,龍紋玉掌梳,走來窗下笑相扶,愛道:‘畫眉深淺入時無’。弄筆偎人久,描花試手初,等閑妨了繡功夫,笑問:‘鴛鴦兩字怎生書?’”
“怎么辦?還是將它擦了吧?!痹茲晌欀迹监斓?。
“怎么了?可是畫得不好?”我回過神來,上古月鏡中的人兒,螓首蛾眉,媚眼含羞合,比諸仙子更勝。
“小姐可真是好看?!鼻咚谧煨Φ溃骸爸髯邮桥滦〗氵@樣美,旁人會生了覬覦之心?!?br/>
我顧盼神飛,佯裝嗔怒:“沁霜是越發(fā)地口沒遮攔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痹茲裳凵裼腻?,淺淺而吟。
“一個個真是沒個正經(jīng)樣兒,原是與你這個主子學的?!蔽业ご街鹦Γp瞥一眼云澤。
“主子,時候不早了?!逼铒L出聲提醒。
“嗯。還是素顏冰肌的好,省得勾了旁人的魂?!痹茲伤菩Ψ切?,盛似光華。
我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起身而出。
凌云閣內(nèi),座無虛席,人聲鼎沸。
“云莊的少主可是來了錦城?”
“廢話,你看這陣仗,誰能有這么大的面子。”
“前些日子江湖上傳言的云莊美人可會來?”
“未必吧,這風頭浪尖上,終是個麻煩?!?br/>
“真是可惜了,據(jù)說那云莊美人比武林第一美人慕容煙還要美上幾分,是個絕色的人兒?!?br/>
忽然間,人群涌動,錦城城主穆長云起身恭迎:“云莊少主,久仰大名?!?br/>
“過獎了,穆城主?!痹茲蓽匚臓栄牛Ⅻc了點頭。
“本是云某做東,不想來晚了,還請各位海涵?!?br/>
“哪里哪里,云少主人中龍鳳,可謂是日理萬機,難免的。”東方堡堡主東方青云抱拳示意。
“對了,前些日子那些關于折顏的傳言,各位可曾了解?”云澤面冠如玉,云淡風輕。
“呵呵。”穆長風干笑了幾聲,掩飾道“是了,前些日子流言傳得緊,不過,想必是空穴來風?!?br/>
“哦?”云澤輕啜了口洞庭碧螺春,齒間留香“穆城主倒是個聰明人?!?br/>
“呵呵,過獎了?!蹦麻L風擺了擺手,故作謙虛“這天下是你們年輕一輩的天下,我們都老嘍?!?br/>
“穆城主謙虛了,誰不知道,穆城主老當益壯,不久前出戰(zhàn)鄰國邊境,大獲而勝,陛下欽賜‘國之棟梁’四字,皇恩浩蕩啊。”
“是啊是啊,穆城主你就別謙虛了。”
……
所謂接風洗塵大抵就是這個樣子了,不過是一眾人,互相吹捧,若不是那些個陰魂不散的小人,云澤真不愿如此。
“穆城主,此番出游,我亦帶了折顏來?!痹茲陕唤?jīng)心的一句話,整個凌云閣鴉雀無聲。
云澤眸中掠過一道精光,了然于心:“沁霜,去喚小姐進來吧,怎的那么久了?”
“是?!鼻咚M退有禮,躬身而退。
“可是等久了?”我蓮步輕移,笑得妖冶:分明是云澤讓我稍稍進來的,卻又說了這話。
“說著打趣的話兒呢,這你也當真?”云澤寵溺地拉過我的手“這是錦城的城主穆長風。”
“穆城主,久仰大名。”我微福了福身,行禮。
“折顏姑娘請起,真是折殺老夫了。”穆長風似是受寵若驚,虛扶了扶我的手。
“折顏,這里沒有旁人,你便揭了面紗吧?!痹茲扇崆樗扑霌е业纳碜?。
我點了點頭,半揭面紗,只聽得見眾人吸氣的聲音,我嫣然一笑,魅煞了旁人。
我故作驚訝:“我臉上可是有些什么?”
穆長風緩過神來,輕咳了一聲,掩飾尷尬:“姑娘真是沉魚落雁之姿?!?br/>
“呵呵?!蔽益倘灰恍?,雙眸剪秋水“謬贊了?!?br/>
百年之后,人們每每談到云莊美人時,皆是一臉艷羨,滿是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