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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 吊插進洞 一月初烈遜城內這天是酉矢的

    一月初,烈遜城內

    這天,是酉矢的“添節(jié)”。

    古鑰深深吸了一口氣,跨過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長廊街道。算起來,這還是自他去武役這么多年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回來,況且,他也及時的趕上了作為一年伊始的添節(jié)。眉眼對上了面前的那扇偌大的昂貴銅門,門梁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筆走龍蛇著四個大字“烈遜古府”。其上的色澤偏向于青色,周邊泛著幾許生紅的雜色,平添幾分肅穆。他看向銅門上對稱的兩個金質獸面銜環(huán),闊口大張,面色猙獰。

    古鑰猶豫著伸出手拉向銜環(huán),可是半晌,并沒有人出來應門。他感到有些奇怪,依照古府的職位分配來看,有專人負責對銅門的修繕與保養(yǎng),并且門外有賓客前來時,還負責應門并且向家主報告一切情況。

    古鑰再次扣動門上的輔首,焦急的等待著。

    可是又等了許久,還是沒有人應門。他心生怯意,剛想退走決定就此作罷時,銅門上發(fā)出了似是開合門栓的聲音。古鑰一驚,撤回的左腳又收了回來。

    開門的一個半瞎眼的老奴,老奴用另一只也算不得好的眼睛觀摩了面前的青年許久許久,半瞇的渾濁的眼珠緩緩的咕咚轉動,可他始終沒能看出面前的少年究竟是什么身份。他太老了,老的以至于連眼睛都沒有多少用處的地步了。

    “老伯,我……是古鑰?!惫盆€看清了面前的老奴,可是他并不知道老奴的名字,只想起這個老奴曾經經常受到他的打罵?,F在古鑰面對著他,僅剩一些無意義的懺悔。

    “鑰……少主?”老奴無神的眼珠再次看向古鑰,枯枝一般的手緩緩朝他的臉龐摸去。

    像極了被樹皮刮擦的感覺,令古鑰很不好受,“是……老伯,我是古鑰?!?br/>
    “公子,你……離開老爺,已經……很久了啊?!崩吓庾R到不妥,又呆滯的將手縮了回來,躬著的身子壓的更低了,轉身朝府內走去,“老爺……也一直在想著你?!?br/>
    古鑰黯然,跟上了老奴,代替他去關上了府門,那極高的門栓,實在令他無法想象,一個老奴究竟要使出多大的解數,才能將那門栓拿下或是合上。

    這便是奴隸的工作,連下仆都不如的牲口。似乎自古鑰記事以來,這個老奴隸就已經在古家打雜了,他的來歷……也許是那洛茵國大廈將傾之時,從北方游離而來的吧。

    當時,年幼的古鑰時常以捉弄他為樂。本就天性頑劣的他,想盡了一切辦法來折磨這個老奴隸,無論是刑具還是責罰,這老奴隸只能默默的忍受,畢竟奴隸只能做這些工作。

    再年長些,古鑰已經學了不少東西了,似乎是玩膩了這些普通的戲弄,也就很少再去虐待老奴了。有一天,他突發(fā)的對老奴的來歷十分的感興趣,就讓老奴隸跪在自己面前,好奇的去問他的來路與過往。這么多年,他第一次發(fā)覺了這個老奴的出現是多么突兀,以至于很久以后才想出這些。

    可老奴哪有什么來歷,不過是個北方國族覆滅,流亡而來的蠻人。顯而易見,他的回答似乎并不能讓古鑰滿意,少年的古鑰也很樂意去做這種能打發(fā)時間的懲罰。

    之后,家丁用極為粗糙的麻繩將他的四肢緊緊綁在前庭里巨大的梧桐樹上。在古鑰的授意下,家丁喜形于色的用鞭條肆意抽打這個不聽話的奴隸,平日的憤恨與不滿于此刻全都施加在了他的身上??蓮念^至尾,老奴都沒有嚎叫一聲。

    可他越是不大聲嚎叫,以示痛苦。就越讓古鑰的挫敗感頓生。家丁們善于察言觀色,知曉這個小少爺的意圖與那惡俗的陋習。為了討得他的歡心,自是力度大了十二分重。

    直到老奴皮開肉綻,昏死過去,他都沒有動過一次嘴唇。

    時下過了傍晚時分,薄暮的天際,逐漸變得血紅且昏黃了。愈來愈深的墨色侵染了最后的余暉,直至最后一絲消失。古家的宅邸上下拉燈結彩,廚內烹飪的香氣飄香四溢。幾十個家丁與丫鬟奔前跑后的張羅事宜,大汗淋漓的將各種菜色朝正房里送過去。

    這是酉矢國自立王朝以來,算得是最為重要的節(jié)日,“添節(jié)”。取義更添一分吉祥的意思。這天,各家各戶即便是再窮苦的人家,也會在一年伊始準備上一些平日里難以吃到的東西,以期下年的吉兆。而古家這種世家大族,自是更加的豪華奢侈。

    這時,一個家丁忽的穿過了老奴跑了過去,他的半身靠上矮小的老奴,猛地將老奴給帶倒在地上,狠狠的摔了一跤。

    “老東西,不長眼睛么?”家丁慌張的痛罵幾句就迅速跑開了。他手里極為忙碌的活計,就連停駐此地再補上幾腳的功夫都沒有了。

    這種在府上十分正常的行為,竟令古鑰覺得非常的悲哀。曾經的他,也是這么的一個人。

    老奴費力的想要站起,可堅持了幾次還是沒能站起來,古鑰深深看了一眼那家丁離開的方向,將老奴扶了起來。適才那家丁并沒有注意到老奴身邊的古鑰,似乎在他的眼里,和這老奴隸有些牽扯的人,也無非是些下等人,自然而然的沒有那平日的誠惶誠恐。

    “老伯……”古鑰有些哽住,“沒事吧?”

    “沒……沒事,公子,快起來,我是個下人?!崩吓驹G的看著古鑰,似乎并不明白為什么這個惡少會親自把他扶起來。

    古鑰松開了老奴,深知無論去做什么,都不能卸下這些下人的戒備。在他們的眼里,自己也還是一個紈绔,是一個犬馬聲色的惡少。

    行至中庭,開闊的通道直貫那巨大的廣場里,有武師模樣的人正教習著十幾個古家后人如何持刀應敵以及一些常規(guī)的刀術。后生們揮灑著熱汗,奮力抬刀按照武師的要求向前劈砍,倒也還算認真。幾個長髯老者撫須笑談,似是在討論哪一個后生會堅持到最后,為獎勵他什么而犯愁。

    古鑰盯著那些練刀的后生,順勢坐在臨近的一處石階上散漫的觀看。穿行在府上的數十個家仆都在忙前忙后的張羅事宜,也就沒有心思去管這個陌生的來人了。

    他身上一襲的束腰黑袍是來到烈遜城里在綢緞坊里新買的,否則身穿生冷的玄色鐵鎧,定會被城內的衙役們盯上。為了避人耳目以及保證傳訊的隱密,幾人只得臨時換下了衣飾。

    有些刺冷的粗制麻布黑袍,穿在身上委實不是那么好受。古鑰微微地捏起袖袍一角,試圖使粘在身上的麻布平整一些,好讓自己不那么難耐。臨走前,呂驁交給眾人的金銖算不得多,也許他已經事先讓管理賬簿的主事算準了一行人去往烈遜的開銷,故而給予了最準確的金銖。

    這不得不讓古鑰有些小憤懣,預算好的金銖,也就意味著沒有剩余的錢用來沽酒或是買些吃食。先前他與司空羲二人在賭坊里贏到的金銖都被呂驁沒收了,至今不知道那些金銖到底用做什么了。他記得那天晚上司空羲偷偷摸摸的從外面回來,看著他像是有話要說。

    “師兄,你知道么……”司空羲低聲說,“側園里都督的凰清池?!?br/>
    “這我當然知道,”古鑰感到有些奇怪,“凰清池怎么了?”

    “今天我特意偷偷跑過去查看了一番,好像多了好幾條大的錦鯉?!?br/>
    古鑰一怔,“說不定……是都督新買來的呢?”

    “當然是新添置的!”司空羲的神色怪異起來,“那你知道都督的錢是從哪來的么?”

    “難不成……”古鑰發(fā)現了不好的苗頭。

    “沒錯,就是我們那晚贏來的金銖……”司空羲恨恨地,像是抓住了呂驁的什么把柄一般。

    細碎的大喝教導聲音傳來,古鑰托起了腮,頗為認真的聽了起來,時不時暗自給這位武師叫聲好。從這一些招式來看,看來古家的確請了個好教習,也許是戰(zhàn)場上負傷而歸且無心上陣的百夫長吧。

    身后的老奴已經在古鑰不注意時,悄悄的離開了。他也沒什么可挽留的,這里畢竟是他以前的家。那些布局設施,過去極其紈绔的他對飾物的置所可謂了如指掌。

    可是在此地且無人理會的空當里,感受下過往的氣氛,似乎于古鑰而言,于易煜來此的目的而言,有些奢侈了。半空里,仿佛仍飄蕩在鼻尖的鈴棠花香使他猛然想起了一些什么。

    古鑰是今早的寅時抵達烈遜的,經過烈遜內部的耳目引路,首先安頓好了住處。易煜在之前仍有都督安排的別的任務須要去做,故而讓古鑰他們在城內住上一段時間。或許會很久,也許會很快,這誰也說不準。易煜只留下這些話就離開了。

    “中門!提!撩!”武師的大吼聲傳來。

    后生們跟隨著做出直刺的動作。大部分的人顯得頗為生澀,而有些臉上溢著桀驁的后生,卻頗為游刃有余。那許是平日里的練習以及異稟的天賦所致。這是世家的常態(tài)了,族人間相互的摩擦以及各自分支的心懷鬼胎。沒人能夠阻止這些,這是避無可避的。

    “鑰哥哥???”

    古鑰僵住了身子,微躬的身子慢慢的挺起。他左右張望,迫切去尋找那道銀鈴一般且異常熟悉的聲音,卻怎么也沒有找到。

    “誒呀,我在這里!往哪里看呢!”倩影浮現,恍若一泓清水的眸子彎成了月牙狀。冷風吹散了女孩的青絲,像極了一抹驚鴻拂岸,勝似藤花……余韻在半空里悠遠的鈴棠花香,愈發(fā)的熾烈。

    古鑰下意識猛地握住了那只纖細的手,瞥見了那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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