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l市一直陰雨連綿,小雨每天從早下的晚上,好像不要錢似的。
第五十二中學(xué)這個時候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一天的學(xué)習(xí)時間,放學(xué)的鈴聲一響起來,整個校園瞬間就沸騰了。從教學(xué)樓上往下看,一片片的小花傘一個挨著一個,地上積著的小水洼被學(xué)生們踩來踩去濺起水花無數(shù)。
五十二中學(xué)是一所公立學(xué)校,大約有學(xué)生一千五百多名,學(xué)校設(shè)施齊全,整體環(huán)境不錯,來這里就讀的學(xué)生多數(shù)都是本市人。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時的傳來歡聲笑語,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自我意識萌發(fā)和成長的階段,每一個孩子都是一個鮮明的個體,他們純真,美好卻又殘忍。
“啊?樓上那是誰啊?”伴隨著一聲驚叫,一部分學(xué)生抬頭向上看去,迎著蒙蒙細雨,就見教學(xué)樓頂層站著一個穿著白色校服的瘦弱女生,遠遠的就能看見她的長頭發(fā)被雨水淋濕粘在臉上,站在樓邊搖搖欲墜。即使隔著八樓,下面的人也能看得出了她在顫抖。
啊~人群里又爆發(fā)出一陣驚叫,因為眼看著那個女生又上前邁了一步,看那樣子明顯是要跳樓,底下越來越多的學(xué)生圍觀,一些見事不好的趕緊找老師去了,剩下的都在原地站著,議論紛紛。
外面吵成一團,三樓教室里還剩下幾個學(xué)生打掃衛(wèi)生,這時候門忽然被撞開,一個戴眼鏡的男生驚慌失措的大喊道:“趙毅趙毅!不好了!不好了!咱們班劉瑩瑩好像要跳樓!”
正在擦黑板的男生聽見這話先是一愣隨后扔下黑板擦就往頂樓跑,剛剛那個報信的眼睛男就跟在后面跑,邊跑邊喊:“在東面!東面!”
趙毅呼哧帶喘的跑到頂樓砰的一聲撞開門,正巧一眼就見那抹白色的身影輕飄飄的像是一張紙似的飛了下去。
“瑩瑩!”他跑到樓邊,一切都已是徒勞。
趙毅呆愣愣的癱坐在地上,他不敢向下面看,不敢相信天天都見面的同學(xué)就這樣沒了?輕飄飄的沒了!
很快來到現(xiàn)場,劉瑩瑩從八樓墜下來當(dāng)場死亡,經(jīng)過調(diào)查警方斷定為自殺結(jié)案。
然而,事情沒過幾天,又有一個女生跳樓身亡,不過這次可不是自殺,但是也不是被人推下去的。怪就怪在這里,當(dāng)時有幾個班的學(xué)生在外面上體育課,就見她當(dāng)時是一個人上的樓,大家還奇怪她是怎么上去的?自從發(fā)生劉瑩瑩的事后,頂樓的門都是鎖著的。就見她恍恍惚惚的直接邁步就掉了下來,當(dāng)時頂樓除了她自己根本沒有別人!
說她是自殺吧?可在墜落的一瞬間她忽然尖叫著救命!
哪有人自殺半路還喊救命的?可那么多目擊者證明當(dāng)時樓上沒有人,而且那個女生平時囂張跋扈根本就不是會自殺的那種人。但是她就自己從樓上掉下來了?
消息一時之間傳的很快,學(xué)生們之間議論紛紛,有的說她是精神失常,有的說她是被劉瑩瑩的鬼魂推下去的,總之林林總總說什么的都有,學(xué)校里亂哄哄的。不得不承認,孩子們的想象力是什么可怕的,再加上三人成虎,到處都是聳人聽聞的小道消息。
一周之內(nèi)死了兩名學(xué)生,弄得人心惶惶,家長們組團,搞得學(xué)校都不敢上課了??蓪W(xué)校里有一千多個學(xué)生,這不上課要把他們安排到哪里去?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堅持上課。
結(jié)果,當(dāng)天又有一個女學(xué)生跳樓,跟之前的那個一樣怪異,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上的頂樓,明明已經(jīng)掛了三道鎖了??扇诉€是死了,也是恍恍惚惚的爬到樓上,看著就像是夢游似的,面無表情的一直走,誰叫也不停,直到一腳踩空掉下來的瞬間才像是恢復(fù)了意識一般尖叫一聲,可為時已晚。
當(dāng)時賀新年和陸尚正在m市還沒回來,白言他們在局長的授意下接手了這案子,然后就一直在撓頭。想要學(xué)校先停課吧?可那校長恰好是個留洋歸來的博士,說死也不相信那些玄玄怪怪的說法,只說是學(xué)生的壓力太大導(dǎo)致精神出現(xiàn)問題。
陸尚聽到這,無奈的點頭,“是啊,正常人都不會信的?!彼酝┨蒙獠胚@么差,他才淪落到給賀新年打工。
“是?。∧悴恢??那校長說話可氣人了,說什么怪力亂神,無稽之談。唉,把我氣得呀!真是跟他急死了!”白言說起這件事還氣得直拍桌子。
徐再思撲哧一笑,“你們可沒看見那校長指著白隊的鼻子教訓(xùn)!”說著他惟妙惟肖的學(xué)著那位校長的語氣指著白言道:“還人民呢?凈說些不找邊際的話!你要是再和我提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我就投訴你!”
白言無奈的搖頭,“唉,可等到你們回來了,小陸???這案子怎么辦啊?”
要說之前沒遇到陸尚的時候案子也是該怎么辦就怎么辦了,從來沒有這么指望過一個人。不過話說回來,要擱在以前,這種案子一般都會按照自殺結(jié)案,可現(xiàn)在有了陸尚這個顧問就不一樣了。
陸尚手里攥著筷子杵著下巴,望著屋頂看了好久,才對白言道:“沒去看過我也敢妄下斷言,還是明天直接去一趟吧!”
幾個人這邊商量著,就聞到廚房里傳來陣陣香味,周光遠一挑眉,“你師兄還擅長做飯?”
“那是當(dāng)然!”陸尚還沒等驕傲完就見木葉抱著小狐貍興沖沖的跑出來,手里還拿著一塊排骨,直奔李治而去。
就見他將那塊排骨送到李治嘴邊,眼含期待的道:“快嘗嘗,可好吃了!”李治也給面子張嘴就將那塊排骨整個咬到嘴里,嘴唇不經(jīng)意間碰觸到木葉的手指,羞得木葉面紅耳赤緊緊的抱著小狐貍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像是剛過門的小媳婦。
白言見狀十分無語的用手撐住額頭,丟人??!
“誒?陸尚有客人啊?”徐再思看著門外停下的車,心說這刮風(fēng)下雨降溫天怎么還有客人?
賀新年一看門外停下的黑色賓利,頓時就知道來人是誰了,這么晚還來望京堂的不是他就沒別人了。
陸離此時正在廚房里炒最后一個菜,池燕和連容都在一旁咬著拳頭眼冒星星的看著,連做飯都這么好看,一點也不掉仙氣,真是完美的讓人無話可說了。
陸離回身拿鹽的功夫看見這兩個女孩子一臉熏熏然的表情不禁莞爾,“先把菜端上去吧!”他說著話一回身就感覺到腿上有一個熱乎乎毛茸茸的東西蹭著,低頭一看,嚇得他險些將手里的鏟子扔了。
是幽靈豹!
那黑豹不知道什么時候溜進來的,此刻正用大腦袋不住的蹭他的腿,陸離腳一軟險些栽倒。這豹子在這,主人還會遠嗎?
廚房外,陸尚咬牙切齒的就見蕭業(yè)庭帶著一堆人拿著不少東西坦然自若的下車進門直奔樓梯連看他沒看他們一眼,這家伙?這家伙也太隨便了吧?
蕭業(yè)庭抬腳剛邁上一節(jié)臺階眼角余光就瞥見了幽靈豹的影子,他略一遲疑就轉(zhuǎn)回身直奔廚房里走去。
這個時候幽靈豹已經(jīng)抬起兩只前爪搭在流理臺上,整個腦袋在陸離腰上蹭來蹭去,陸離手里還拿著個鏟子不住的推它,可實力懸殊之下也無濟于事。池燕和連容已經(jīng)完全呆住了,這里怎么會有一只這么大個的黑豹?有也就算了,可它那旁若無人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蕭業(yè)庭一看廚房里的情形就火往上涌,幽靈豹的舉動已經(jīng)不算什么了,這是他們的家事可以內(nèi)部解決。可他的心肝寶貝陸離在干嗎???他竟然扎著圍裙下廚做飯?他那個有傷在身清高的好像不食人家煙火的陸離竟然在做飯?
而且還是做給別人吃的?
蕭業(yè)庭很生氣,他臭著臉走到近前狠狠的彈了幽靈豹一指頭,看著它不情愿的挪走心說等我回家在收拾你。
攘內(nèi)必先安外,等他解決這些外人回頭再跟它算賬。老是覬覦陸離的血可不行!
不過,陸離這紅唇微張被嚇到的模樣真是太勾人了。
蕭業(yè)庭暗壓心頭悸動,裝作生氣的模樣沉著臉一把將人抱了起來,責(zé)怪道:“你傷還沒好,怎么隨便亂動?”說著就旁若無人的抱著人往出走。
陸尚氣呼呼的攔在門口,陸離對他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沖動。他白了蕭業(yè)庭一眼就讓了開來。
直到蕭家的人都跟著一起上了樓,樓下的人還處在震驚中。
眾人看陸尚臉色不好,誰也沒敢多問,反正有他們賀隊在還能讓他們吃虧不成?于是紛紛借故離去,約好了明天一早去五十二中看現(xiàn)場。
陸尚也沒心情吃飯了,坐在桌邊生悶氣。賀新年安慰他道:“你師兄這么做是對的,咱們確實不適合和蕭業(yè)庭硬碰硬。萬一逼急了他做些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就不好了,畢竟咱們不可能天天看著你師兄,而且防得住一時防不住一世。最好是讓他自己死心,如果師兄有辦法那最好不過,要是沒有,也沒關(guān)系,記住,我永遠咱在你們這邊?!?br/>
陸尚看了看賀新年波瀾不驚的表情,知道這人在關(guān)鍵時刻靠得住,他心里雖然感激但是并沒有將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人始終要靠自己,無論多么靠譜的靠山總有靠不住的時候,畢竟人算不如天算。姑且就聽任師兄一次吧!如果蕭業(yè)庭敢亂來,大不了到時候就跟他拼了!
“你還不回去啊?”陸尚平靜下來抱著肩膀坐在那里看賀新年一點要走的意思也沒有就問。
“一會兒就走,來先吃飯。”賀新年一邊吃飯還一邊給陸尚夾菜,嗯,陸離的手藝確實比他強了多少倍??磥硪戧懮袣g心他還有的練。
陸尚看他的意思就猜到他可能是要等蕭業(yè)庭走了他再走,其實這面癱的心思很好猜,以前他總是誤會他像是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的了解他弄明白了,賀新年只是不喜歡解釋而已,他都是用行動來表示的。想到這他心里暖融融的拿起筷子跟著他一起吃飯。
樓上,蕭業(yè)庭指揮手下將他中午打壞的床頭柜殘骸收拾干凈換了一個新的柜子,又親手擺好他帶來的飯菜屏退下人,就和陸離一起吃飯,好像之前的事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蕭業(yè)庭夾了一筷子菜見陸離不動筷身上還穿著圍裙就有些不悅的道:“以后不許給別人做飯吃!”
此時樓上除了他們兩個人就只有一只豹子和一只烏鴉。幽靈豹照例橫在門口站崗,半瞇著眼睛趴著,烏鴉王站在外間橫欄上假寐。心里不住的搖頭,又是一對,唉,問世間情為何物???他的王后在哪里?
陸離也不說話拿起筷子吃飯,蕭業(yè)庭繼續(xù)說道:“等雨停了我想翻修望京堂后院的老宅?!彼潜砬椴皇巧塘烤拖袷莵砗完戨x知會一聲。
“你……”陸離剛說一個字,蕭業(yè)庭就夾了一個肉丸直接塞到他嘴里,“這里太小了,就一張床多不方便?而且我不修樓下那個人也會修。”他早就對他們師兄弟的感情好的嫉妒了。要不是最近連續(xù)下雨他這個時候差不多都要完工了。
樓下的人?陸離眨巴兩下眼睛,一邊嚼著嘴里的丸子一邊暗想,他不是很明白。蕭業(yè)庭破天荒的給他解釋道:“那個姓賀的?。∷矚g你師弟?!?br/>
陸離被他如此直白的解釋給怔住了,心里回憶著這幾天的點點滴滴。怪不得……看小尚的反應(yīng)應(yīng)該是知道的,而且不僅是知道還貌似不反對。蕭業(yè)庭見陸離一臉茫然的發(fā)呆有些不滿的一捏他的下巴正過他的臉直面自己,“看我,不要想別人?!?br/>
幸虧這樓上就他們倆,不然旁人看了絕對不會相信這個孩子氣的男人是那個叱咤風(fēng)云的蕭家少主?其實,只有左文君最了解蕭業(yè)庭,他跟在蕭業(yè)庭身邊不到兩年就將他的脾氣秉性摸得一清二楚,所從來沒觸過雷。
蕭業(yè)庭生就一身黑道大哥的氣質(zhì),人又冷,巨多疑。心狠手辣,對外人像石頭一樣,對喜歡的人一秒變?nèi)踔?,還愛吃醋。這一點從陸離這里就得到了很好的印證,他們家少主在陸離面前那是連個懂事的孩子都不如!
不過,他這個樣子讓左文君非常擔(dān)心,不是擔(dān)心他們少主,是擔(dān)心陸離。他們家少主看上去敢愛敢恨,那是假象,他拿得起放不下才是真的。到最后要是陸離看不上他,他可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場了。
左文君還是比較欣賞陸離的,畢竟看那樣一個人受委屈,誰也不忍心的。
陸離食不知味的吃完了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霉運纏身內(nèi)憂外患啊!他本來就氣質(zhì)冷清這一微微發(fā)愁沉默不語的樣子更是讓人捉摸不透,好像水中月鏡中花,伸手一碰就沒有了。蕭業(yè)庭看著就心急,這樣的陸離好像離他越來越遠了。
他有些急切,放下筷子雙手抓著陸離的肩膀道:“等后面翻修好了咱們一起搬進去怎么樣?你放心我說話算數(shù)的!絕對不會亂來的!”
陸離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抓在他肩膀上的大手,蕭業(yè)庭就訕訕的收回手,“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下樓的時候正好與陸尚擦肩而過,陸尚斜了他一眼,意料之外的什么也沒說。賀新年叮囑了一句,明天早上來接你,就也跟著離開了。
陸尚三步兩步的跑上樓,一進門就瞪圓了眼睛,“這豹子怎么還在這?”
陸離淡淡的掃了一眼已經(jīng)趴到床邊地毯上的幽靈豹,搖搖頭,估計是蕭業(yè)庭留下來看著他的吧?
陸尚換好睡衣跳上床,躺在陸離旁邊,有些擔(dān)憂的問:“師兄,你真的有辦法???”那個蕭業(yè)庭看上去不是那么好對付的樣子,惹急了真是什么事都能干出來。他比賀新年還難纏,不管怎樣賀隊長好歹是有組織有紀律的人,可約束蕭業(yè)庭的東西他好像暫時還沒找到。
“走一步看一步吧?小尚?”
嗯?陸尚仰著頭看著陸離,等著他的下文。
“你和那位賀隊長......”陸離問到一半看見陸尚變了臉色就知道事情朝著他想的方向來了。
“師兄~”陸尚帶著哭腔一撇嘴,拉長聲音就跟小時候和陸離撒嬌似的,“怎么辦?我好像喜歡上他了?我是不是變︶態(tài)?”
陸離看陸尚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自己忍不住撲哧一笑,這孩子被陸羽嚇壞了。他用手順了順陸尚柔軟的頭發(fā),道:“變︶態(tài)就變︶態(tài)唄?兩廂情愿的事你害著誰了?小尚啊,人的一生很短暫,別等到將來后悔啊。我是比較喜歡你和女孩子在一起,不過要真是喜歡男人的話,那也沒辦法,心之所向,你不是也阻止不了自己嗎?”
陸尚被陸離這一番話說得豁然開朗,一想也是,他現(xiàn)在想跳出這個坑可能也跳不出去了,主要是他一心奔著坑底下的那個人拉都拉不回來。
陸尚想通了頭搭在陸離腰上心情愉快的哼著歌,“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運誰也逃不離,無情無愛此生又何必?”他心說,以后就隨波逐流順其自然好了。
“小尚?”陸離扒拉了陸尚一把,打斷他,“換一首,你唱的我心慌。”總感覺這句歌詞不吉利,會一語成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