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九聽見趙小天冷笑,覺得這一個小和尚為什么看上去總是一臉邪氣?他忍不住上下打量趙小天,發(fā)現(xiàn)他身上只穿了一條布,擋住了自己的隱私,就這么一個近乎裸露的身材,總感覺隱藏著很多的秘密。楊九皺著眉頭,心里邊問自己,他真的是和尚嗎?
“你……你炸毀了監(jiān)獄?”楊九聲音有點顫抖。
趙小天看他嚇壞了一樣的表情,知道這種事如果說出來他肯定接受不了,打岔一樣的喘口氣,有氣無力的說道:“這是你的東西,還給你?!彼麛傞_手掌,把手里的石頭交給楊九。
楊九手里拿著石頭,臉上又是驚喜又是感激,朝趙小天點點頭算是感謝。
“你放心吧,那個姑娘沒什么事的,過一會就會醒。”楊九拍了拍趙小天的肩膀,算是安慰。雖然他出手不是很重,但是還是把趙小天拍的咳嗽出聲,當(dāng)下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趙小天看著房間里的一切,心想尼雅為了自己居然委屈她一個族長在這種地方呆了一年多,真是委屈她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朋友親人這一年來有沒有發(fā)生什么事情。想到這些,趙小天有些后悔,是不是不應(yīng)該去找莫林,否則就不會發(fā)生這之后的事情了,他哪里想得到莫林會埋伏一個絕頂高手在,居然一掌把趙小天打成重傷。
“你……你把她的衣服都脫下來了嗎?”楊九不好意思的問道。他十分好奇,趙小天這樣一個出家人,怎么就跟一個世俗女人纏繞不清?
誰知道話剛說完,趙小天的臉上就是一陣尷尬的神色,還摻雜著恐懼,搖了搖頭,說道:“別提這件事了,嚇死我了!”
“也對。”楊九沒有說更多的話,心想你一個和尚第一次見到這種事情,當(dāng)然會嚇一跳,也難怪一個出家人這么做了。
可是看趙小天的臉色,倒不是因為女人的身體害怕,而是因為某些恐怖的畫面,好像是見了鬼一樣。
“你不回去找你的妻子嗎,現(xiàn)在石頭已經(jīng)到手了,你可以去給你的妻子找蛇膽,以后不要再相信別人了,尤其是朱六?!壁w小天還是第一次拿到了寶貝卻拱手送人,其一是因為這大漢讓他很是敬佩,其二也是不想尼雅過于操勞。每十個小時一次,尼雅已經(jīng)不分晝夜,只是掐算著時間過日子。
“她的這個病……早一會晚一會也不要緊了,你們兩個是我的大恩人,我要看著那個小姑娘安然無恙才能離開?!睏罹耪f著,往灶臺里填了幾根木頭。他看了這屋子里的環(huán)境,自然知道尼雅這一年半來都在干嘛,原來她們過的這么艱苦,竟然只靠紅薯過日子,這也難為一個姑娘了。
趙小天對楊九肅然起敬,心想是我們霸占了你的東西,你卻反過頭來感謝我們,這世界上的人要都是你這樣,恐怕就再沒有糾紛了。楊九這樣的人物,果然只適合在深山里,倘若出去了,一定會被別人耍的團團轉(zhuǎn)。
想到這,趙小天想幫他一把,問道:“你妻子到底是什么病?”
“哎……”楊九嘆了一聲,似乎是不愿意提起,但是看趙小天目光如炬,也不想隱瞞,說道:“這種事都怪我……那是冬天的時候,有一陣子我發(fā)燒臥床不起,家里的食物已經(jīng)不多了,可是我這個人是驢脾氣,不想讓妻子出去找食物,每天中午的時候堅持自己出去。可是連續(xù)兩天空手而回,再加上病情越來越嚴重,終于沒法移動?!?br/>
楊九說到這的時候一聲嘆息,好像因為這件事才讓妻子變成這樣。趙小天不敢插話,同時也很佩服楊九,換了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犧牲自己也不讓妻子出去受苦,當(dāng)下趙小天替他難過,凝神聽著。
“到第三天的時候,我妻子終于忍不住,可是他知道我的脾氣秉性,如果讓我知道她自己出門,一定會阻攔她,所以她做了一個決定,在我熟睡之后,半夜出門。川蜀這個地方天氣本來就變化很大,而且山谷一到晚上,寒風(fēng)徹骨,我妻子本身體質(zhì)就不強,加上這種鬼天氣,清晨回來之后就一病不起。就是這樣,她現(xiàn)在只能躺在床上,雖然眼睛能掙開,但是跟植物人沒有什么區(qū)別。后來偶然間我遇到一個老道士,他看了我妻子的病之后,說只有菩斯曲蛇的蛇膽能救他,但是不能根治,只能維持。我心想她為了我變成這個樣子,別說是蛇膽了,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心臟我也要給他挖出來。我聽從道士的話,終于費勁力氣拿到了那塊石頭。我妻子每天服食蛇膽,竟然能下床走動,說話也和平常人一樣,可是只要不吃蛇膽,她就會變成一具行尸走肉。”楊九說著說著,淚水開始打轉(zhuǎn),到最后的時候掩面而起,說不出的悲傷。
趙小天聽到這,算是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可是這種病他實在沒有見過。想想自己往日自稱神醫(yī),卻未免孤陋寡聞,心里一陣神傷。
“楊九哥,如果你瞧得起我,我去幫你妻子看看,我沒有一絲一毫的把握,但是我是個醫(yī)生,或許看了之后會有幫助也說不定。既然菩斯曲蛇的蛇膽能治療,那就肯定有治療的方法。”趙小天拍著胸脯,說是沒有把握,但是給楊九一幅信心十足的樣子,他稍微一用力,渾身上下的血脈開始翻騰,終于虛弱的垂下手,大口喘氣。
楊九心里很感激,眼中也是格外激動,可是這激動一閃而逝,接下來就是搖搖頭,說道:“我是個自私的人,為了自己妻子,竟然置你的病情于不顧,我……我……不希望你能原諒我,只盼望你以后平平安安?!?br/>
趙小天張大了嘴,他明知道楊九說的是真心話,但是實在沒法相信,這世界上還有這么一個人。明明是尼雅和自己霸占了他的東西,現(xiàn)在他卻說是自己的過錯,這可讓趙小天羞愧的抬不起頭來。
兩個人正說著話,就聽屋里嚶嚀一聲,是尼雅醒了。趙小天陡然間渾身一震,臉上全是驚恐的表情。楊九看了趙小天一眼,心想他看了人家姑娘的身子,自然是心神不寧。楊九心里暗自好笑,心想是不是應(yīng)該現(xiàn)在離開,免得尼雅尷尬。
又聽屋里一聲嬌呼,尼雅輕輕的說了一句,“有人嗎?”
趙小天大氣都不敢喘,楊九一見他不說話,嘿嘿笑了一聲,說道:“有人,我們兩個都在外邊?!?br/>
“啊……”聽著尼雅的聲音,他們兩個已經(jīng)都知道她羞紅了臉。
不過一會,屋里突然發(fā)出了一陣咯啦咯啦的簌簌聲,楊九左右看了看,問道:“什么聲音?”
趙小天聽見楊九這么說,趕緊往他旁邊靠了靠,像是受傷的小鳥一般。他死死的盯著那個屋的門口,身子有些發(fā)抖。
然后令人膽寒的一幕出現(xiàn)了,從門口的地上爬出來數(shù)以萬計的小蟲,那些小蟲看不出有多少,個頭大概指甲蓋那么大,渾身黝黑,一群往外爬的時候互相碰撞,那些聲音就是從他們發(fā)出來的。
“什么東西!”楊九也是驚呼一聲,跟趙小天貼著墻面,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別怕,那是我的朋友?!蹦嵫旁谖堇镄÷暤恼f道。
楊九心里暗想,天啊,她居然跟蟲子說話,這可真是奇怪了。再說這些蟲子也沒有怕自己的意思啊,倒是自己心里發(fā)毛,背脊?jié)B出冷汗來。
其實他哪里知道,尼雅是對他說的話,她所謂的‘朋友’就是指這些小蟲。
“小天……麻煩你……把……把我的衣服放在他們身上,多謝了?!蹦嵫旁秸f聲音越小,好像害怕的不僅僅只有趙小天和楊九一般。
趙小天摸了摸尼雅的衣服,已經(jīng)干了,他隨手一甩,扔在了蟲子的身上。那些蟲子似乎是有靈性一般,無數(shù)的小蟲馱著衣服朝房間又走了回去,不一會走的一個都不剩。
楊九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他低頭看了看,趙小天正抓著他的胳膊,好像也嚇的不輕,兩個人靠在墻角竟然摟在一起互相顫抖,四條腿竟然一步都邁不出去,像是僵化了一般。
又過了一會,門簾被掀開,尼雅羞紅著臉漫步走了出來。一抬頭就看到趙小天和楊九互相攙扶著躲在墻角,表情十分的驚恐。尼雅忍不住笑了出來,說道:“你們別怕,他們不會傷害你們的。”
楊九好半天才緩過神,但是雙腿依舊無法移動,說道:“小和尚,你剛才在里邊出來的時候……是不是因為看到了……”
趙小天木訥的點點頭,說道:“該看到的什么都沒看到,但是滿身都是蟲子……嚇死老子了。”
楊九心想你一個出家人竟然口出污言穢語,那肯定是嚇的不輕。楊九親眼看到密密麻麻的蟲子,成片成片的涌過來,當(dāng)下理解了趙小天的意思。
“你沒被咬傷吧?”尼雅走到趙小天的身邊問道。
趙小天搖搖頭,說道:“沒有沒有……你的朋友對我很客氣……”
“嗯……那是肯定的,你身上有一只雌蟲,他們認得氣味的……”尼雅點點頭平淡的說道。
“什么?!”趙小天本來很虛弱,但是她這句話卻讓趙小天驚的叫了出來:“我身上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