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肅景墨說過,每十六丈都會設置一個機關,而這機關與地面石板一般無二,很難分清。而肅景墨那石棺長八丈,覃程當時用卷尺測量算出大緒的一丈約合今天的30.9厘米,那十六丈也就是494.4厘米約合今日五米了。
他和吳海跳下來的位置距離墓道口不遠,五米卷尺探過去,2.63米,那也就是2.31米之后,很有可能存在第一個機關了......
望著覃程測量出數(shù)據(jù),吳海皺起眉頭
“這個東西真的準確?”借著光望了望前方沒有絲毫不對勁的地面,吳海搖頭道:“我還是無法相信,這地方會有機關?!?br/>
“準不準確我也不知道,姑且只能信了?!闭f著,覃程首先踏出第一步。
見覃程都往前走了,吳海嘆了一口氣,背上包跟著一同往墓道深處走去。
每隔五米做一個標記,這五米前后那一排白石板,覃程和吳海都是直接跨過,不敢去觸碰一點。
這樣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雖不過30米的距離,但是心始終懸著不敢掉以輕心,也讓兩人這三十米走得格外艱辛。
不過墓道底部卻有一扇半開的小石門,長不過一米五的模樣,而這半開的石門縫隙卻正好夠一人側身通過。
“小心些?!瘪汤∠胍锨巴崎_石門的吳海,上下打量了下這半開半閉的石門,石門就算再小,那畢竟重量在那兒去了,而且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這石門的底部是貼著地面的,要是推開石門,這重量至少會摩擦地面留下一些痕跡,但是這留有縫隙的石門底部卻沒有一點摩擦的痕跡......
覃程蹲下身,小心的伸手抹去石門縫隙那塊地的沉積的灰塵.......
看到這里,覃程嚴肅道:“這門恐怕是當初修建陵墓時刻意留下的,你看這地板光滑如新,顯而易見,這門并不是后來被盜墓賊蠻力推開的?!?br/>
覃程這一提醒,吳海點頭道:“這倒是.......對了,你那張圖紙里有寫這種情況嗎?”
“沒有,”當初肅景墨只告訴他,任何尋常的情況都得當心萬分,更不要說這種本身就不正常的現(xiàn)象了,遇到這樣的不尋常更是要當心。
“哎......那我先看看里邊是個什么情況?!闭f著,吳海順著這四十來厘米寬的口子上下打量了一會兒,見沒有什么異樣,只能注意著腳下,小心的探過身子,用電筒往里邊晃了晃,只是,在電筒的燈光照到他眼前的景象時,一顆滿是鮮血的人頭驀地出現(xiàn)在吳海目光所及的前方!
“我操啊!”
突然出現(xiàn)眼前的人頭讓吳海背部的每一根汗毛直立挺起不斷的瑟瑟抖,面色一剎時地變了灰色,下意識的往后倒退了幾步。
而也就是這幾步卻不知踩到了什么,左腳在那一瞬間失去了著力點,猛然間向后倒去!
而整個墓道剎那間發(fā)出轟隆隆的巨響!墓道的壁板分成十塊,像是蹺蹺板一般,驀然間左右開始傾斜!
這突然的變故讓覃程變了臉,
“快!快上來!”頭腦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他就急忙拽住了吳海的胳膊,抬腳大跨步先行跨上石門前方平整無事的地面。
吳海穩(wěn)住了身子,漢白玉石板本來就光滑無比,這長年累月積攢了不少細碎灰塵粉末,傾斜的石板面更是光滑,吳海拼盡全力借著覃程的力才總算在石板地面翻面前躍至覃程身邊。
“呼——”驚魂未定,吳海癱坐在石門前,緊張得汗一股腦兒往外冒,心“撲冬,撲冬’,地跳,臉也刷地紅了,驚恐的,瞪大眼睛望著眼前的畫面。
牽一發(fā)而動全身......覃程幾乎呆愣的望著眼前三十來米的墓道地面變成十塊異動的石板,而這些石板卻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整塊翻了個面,而那短短的一分鐘,也讓覃程看清了地板之下的景象,
尖利的青銅刺.......
還有......大量慘白的尸骨,以及還未完全腐爛的尸體......
尸體還未完全腐爛.....那也就是說,近年有人來過這兒,而且......數(shù)量還不少......
腐爛尸體的惡臭因為石板的移動而散發(fā)出來,就是死去好久的老鼠沒人清理,讓人惡心不已。
“再晚一步......要是再玩一步......要是我們沒在墓道邊沿......恐怕我就死了吧.......”說完這句話的吳海往前眼前再次陷入平靜的墓道,沉默了片刻,苦笑道:“呵,看這動靜,恐怕剛才我們兩寫的‘遺書’也一道掉下去了吧......呸,誰他媽會想到這大墓居然來這一出......掛什么死人頭啊,他媽的!”
“沒事就好?!逼綇土撕粑鸟膛牧伺膮呛5谋巢浚仡^望了望門縫掛的死人頭,死不瞑目的人頭被一根金屬絲線穿過頭顱吊在門前,皮膚的水分早就干枯,這應當是干尸的頭顱......
“不是假人頭,這是真的?!瘪陶f了這一句,心里更是疑惑不解,這墳墓怎么會掛著人頭?
“嗯,看樣子這人頭應該放了很久,壓制住心中的惡心,仔細觀察了下這駭人的人頭,吳海繼續(xù)說道:“這是特意處理過的吧,我看上邊好像......裹了臘?”吳海輕呼了一口氣。
“蠟?”聽吳海這么說,覃程也打了燈湊近些觀察了好一會兒,“確實,應該是干燥處理以后又打了好些蠟再掛上去的?!?br/>
“這有什么意義?難不成當時就是故意要這樣做,好嚇跑盜墓賊?做個警示?”
“不知道......”覃程想了想,蹲下shen透過這石門開口,觀察了下這內部的情況,果不其然,地面也有好幾個相同處理的頭顱......
“看來,這應該掛了好些個在門前,只是好多金屬絲線都斷了,這頭顱也就掉了下來?!?br/>
石門黑幽幽的開口,深不可測,猶如猛獸兇殘的嘴,正在靜靜等待送上門的獵物。
吳海咬了咬下嘴唇,“前邊,應該就是墳墓的過洞吧?都走到這兒了,還是進去看看是什么情況?!?br/>
覃程點了頭,從包里拿出一根線香,打火機點燃后,左手拿著香伸進石門內,右手則緊握住衣兜里的玉佩。
有惡鬼出沒,那線香是會自然熄滅的,這就是為什么肅景墨墓中為什么無法點稥的原因。
靜靜觀察好幾分鐘,見沒問題,覃程示意吳海舉著電筒退到背過石門的一旁,而他卻身子帖著石門最內側,
“如果墓中有機關,那門后應該設置防盜的弓弩,”
大緒對弓弩的研究透徹,擅造弓弩,也擅用弓弩。
就覃程所知,早在兩千多年以前,人們就開始在墓穴中設置一些主動防衛(wèi)的設施,既起到射殺盜墓者的目的,又能殺一儆百,嚇唬有盜墓企圖的人。
弩出現(xiàn)于春秋時期,能控制射擊的弩機已是比較靈巧的機械裝置。弩同弓的發(fā)射原理是相同的,但比弓箭射得遠,殺傷力強,并克服了拉弓時體力受限制而不能持久的弱點。
弓弩的殺傷力強大,嬴政在營造自己的陵墓時就使用了這種裝置,以射殺企圖進入墓道的人。司馬遷撰寫的《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始皇初即位,穿治驪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傳詣七十余萬人,穿三皋,下銅而致槨,宮觀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滿之。令匠作機弩矢,有所穿近者輒射之”
肅景墨說過墓中的弓弩巨大,繁重,木頭容易腐爛,當時能工巧匠甚至造出了金屬的弓弩,只是笨重無比,無法運用在戰(zhàn)場,但是,墓中就可以使用了,這種弓弩的射程當大于800米,張力當超過700斤。如此勁弩,單靠人的臂力拉開恐怕是困難的采用“蹶張”才能奏效,即用腳踩踏機括而發(fā)射。如果把裝有箭矢的弩一個個連接起來,通過機發(fā)使之叢射或者連發(fā),就可以達到無人操作、自行警戒的目的,大緒將其稱作“陰弩”。只在陰間世界使用。
為了防盜,造了機關的皇帝就在墓門內、通道口等處安置上這種觸發(fā)性的武器,一旦有盜墓者進入墓穴,就會碰上連接弩弓扳機的絆索,進而遭到猛烈的射擊。
這種弓弩唯一的避開方法,只有緊貼墓門,靠邊角處推開墓門,這樣因為角度問題,弓弩就不會傷到人了。
覃程將背包里的圖紙拿了出來,遞給吳海,“你先退邊上,我試試推開這門?!?br/>
“推門?你不是說有暗箭嗎?”
“那人教了我避開箭的方法,我想應該是有用的。你也看到剛才那情況了不是?”
覃程想了想,繼續(xù)道:“你覺得姜平需要多久才能找到這兒?”
覃程的話讓吳海沉默了。
“......,我們發(fā)的求救信息姜平當不當真還是一回事兒,要是當真,他過來,要找到這山談何容易?新聞報道你也不是沒看過,就算群體搜山運氣好最快也得花個半把月,.而且這個村子,我想恐怕都是一群盜墓賊吧,是一個團伙,就他那一身正氣的模樣,怎么可能會有人給帶路?恐怕那些盜墓賊先打死的就是他了?!闭f到這里,覃程心里也是復雜得很,這樣想來,他和吳海還真只剩下‘死’這一條路了.......
覃程說的,吳海也想過,不管在不知情前說過什么大義凜然的話,但真正看到了危險,知道恐怕真的要死了,沒有人不會退縮吧......
只是,現(xiàn)在退縮也來不及了.......
覃程沒聽見吳海回答,捏緊拳頭低聲嘆道:“抱歉......把你拖進這一灘渾水。”
“他媽的說什么鬼話,”吳海神色復雜的看著覃程,“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只是,覃程、你不像那種不惜命的,以前你給我的感覺,是決不讓自己吃虧的那種,我第一次記得你,就是在那次社會課上,你說到假如遇到大地震,你肯定會第一個跑,他媽的,你當時的言論簡直自私自負到了極點。而你確實也是那種極度自我的人。”
吳海說的這個,覃程也記得,忍不住笑道:“那不跑還能怎么樣?”
“直到現(xiàn)在我也這樣認為,你自我、自私、自負......”
聽到這兒覃程忍不住打斷,無奈道:“喂,當著我的面這么說真的好嗎?”
“可是,”沒有回答覃程的話,吳海繼續(xù)道:“可是你現(xiàn)在這種不怕死的樣子又是怎么回事?你當我看不出?覃程,你這樣簡直有些像尋死......或者說,根本是放任了生死......”
“.......”
見覃程沉默不言,想到覃程開玩笑一般寫的遺書,那最后一句,吳海張了張嘴,好久才繼續(xù)道:“難不成你真的......”
“好了,話就說到這兒吧?!瘪虜[明了不想談這話的態(tài)度,深吸了一口氣,“你先退開些,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用了,我們只能往前走?!?br/>
吳海靜靜地凝視著覃程,閉了眼,“.......那、你小心?!?br/>
石門雖小,重量卻在那兒去了,更何況覃程還是身子緊貼最費力的角落。
咬緊了牙關,用盡全力推動石門,石門一點點移動,地面石板與石門摩擦發(fā)出刺耳的吱啦聲。
而石門再打開了一些,幾支箭矢咻的一聲飛了出來!
覃程也趕忙緊貼石門不敢挪動分毫!
選擇最費力的角落來開石門,這是肅景墨教他的,只要有機關的墳墓,石門后絕不會太平。
“我想應該沒問題了吧?!瘪唐沉搜蹧]有了動靜的過洞這才放心的呼了一口氣。后退兩步,遠離了石門。
覃程離門中心遠,按照肅景墨所說先觸動機關,讓箭矢先行she出,按理說箭矢是射不中他的。只是,這弓弩千百年來沒人觸動早就朽壞了些,有些箭矢失靈,覃程遠離石門,少了人的推動,石門微微搖晃了下,而這一搖動恰巧觸動了僅剩的箭矢機關。
“覃程!”與吳海驚呼同時響起的,還有箭矢劃破空氣的聲音......
毫無防備,箭矢速度極快的飛了出來,只聽見一聲劃破長空的雀鳴聲,那只歪了方向的箭矢就從覃程腰側劃過,劃破了腰部外側的皮膚。
“媽的!”鮮血瞬間透了出來,覃程吃疼得趕緊捂住傷口。
吳海趕忙跑到覃程身旁
“怎么樣?!”
覃程脫下外套,衣服早就被冒出的血液染紅了,覃程掀開衣服看了看傷口,“只是血看著嚇人,還好只是擦過......沒傷到什么?!?br/>
雖然只是劃過,但是皮肉外翻的傷口也足足有五厘米那么長了,“這血流的厲害,還是要處理一下......”
“我包里帶了紗布,和一些消炎藥,你幫我拿出來,消炎藥碾成粉末撒一點上去,紗布蒙著.......好像帶了些透明膠布,將就著粘著吧?!?br/>
好在覃程運氣好,只是被箭矢擦過,傷口并不深,消炎藥灑一些,紗布包著沒多久也止了血。
而這個時候,兩人才有點心思看被打開的石門那頭.......
用手電照,隱約看到地面上鋪的是金磚。不過還有一層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東西。
可是這按理說該是過洞的地方,存放的不是侍衛(wèi)陶俑,而全是干涸恐怖的尸體,截斷的頭顱......
過洞的墻面沒有像墓道一般繪畫精美的圖案,反而大量鏤刻著文字,少有的圖案也如同阿鼻地獄一般陰森可怕......眼前的一切仿佛游樂園里的恐怖樂園.....只是恐怖樂園是人造的,而這兒卻是用人來造的......
為何,墳墓里修建了這樣可怕的過洞?當年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