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芽芽送回晞茵府后,云戮立馬折回了解憂閣,沖到云非病床前,拔下他靴子上的匕首,割破自己的血肉喂入云非口中。
頃刻間,云非眼前的重重疊疊的幻境通通消失,只剩下眼前真真切切的云戮。
“阿戮,疼嗎?”云非望著滿身傷痕的云戮,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要幫他療傷止痛。
云戮不想耗費云非的靈力,躲開道:“不疼,這點傷就是撓癢癢,一點也不疼?!?br/>
說完,云戮伸出左手給云非展示手腕上,高興道:“九哥,你看,白虎還在,幸好云戕沒有逼我割掉這塊肉?!?br/>
云非望著白虎周圍的一圈爛肉,難過得流下淚來。
“九哥?!痹坡菊焓謳途鸥绮寥パ蹨I,曾山忽然走了進來,見云非不再癲狂,欣喜道:“公子,你清醒了?”
“嗯,我眼前的幻境全部消失了?!痹品侵挥X眼前許久沒有清寧了。
“怎么會?”曾山不可置信地查看云非的身體,發(fā)現(xiàn)他身上的瘟疫竟真的消失了。
“曾大夫,麻煩你出去一下,我想同阿戮梳理梳理解藥的事。”云非口中還殘留著血腥味,神色復雜地望向云戮手上鮮血淋漓的匕首。
曾山望著云非嘴角的血痕和云戮流血的手掌,心下猜到個七七八八,懇切說道:“公子,千千萬萬人都在等你,望您盡快?!?br/>
曾山合上門后,云非還未開口,云戮便搶先道:“九哥,我愿意犧牲?!?br/>
云戕將瘟疫的解藥混雜在烤肉的佐料之中,云戮吃下佐料,便變成了解藥。
在九哥心中,他與蒼生無法比擬,與其讓九哥開口,不如他主動提出,免得九哥為難,也可全了九哥想要個君子弟弟的心愿。
“阿戮,”云非抓住云戮的手,無法點頭答應。
“九哥,你是知道的,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個拯救謬靈的大英雄。我本以為,以我的資質,這個夢想是此生無望了,便將希望寄托于你身上,望你能活成我想要的樣子,過著我想過的生活??蓻]想到,如今竟能以這種方式拯救眾人,也算是圓夢了。九哥,莫要再阻攔我了?!?br/>
云戮將匕首上的血跡擦干,笑著把匕首還給了九哥,想著倘若他真的這樣死去,九哥會念著他的好一輩子,值得。
“阿戮,我先取你的一些血肉給大夫們看,他們是謬靈最好的大夫,肯定能研制出解藥。”云非拉住云戮,用匕首割下他指間的一塊小肉,出門交給了曾山,拜托他先不要將這個秘密泄露出去,先試試看能不能找出解藥藥方。
“好,請公子回屋等我。”
曾山相信云非,但他不相信云戮,云戮聲名狼藉,他怕云戮逃跑,便讓云非回屋守著云戮。
一炷香后,曾山推門而入,搖頭道:“不行,我聯(lián)合一眾大夫都試過了,還是研制不出里面的解藥。”
“再試試,曾大夫,我求求你,再試試?!痹品侵烂繒r每刻謬靈都有無數(shù)人因為瘟疫去世,他這柱香的時間坐立難安,備受煎熬。
可是他無法將云戮交出去,不僅僅因為他是云戮哥哥,今日換做任何人是解藥,他都無法將那人交出。
“對不起,公子,我們真的做不到?!痹嚼⒕蔚負u頭,他們真的傾盡全力了,可就是不行。
“那可不可以幫我和阿戮換血,讓我來做解藥?”云非央求曾山。
“不行!”床上坐著的云戮猛然站起身,態(tài)度堅決地拒絕道:“這事萬萬不行,九哥,你清醒些!換血耗時耗力,還不一定成功,若失敗了,你我都會沒命。再則,即使成功了,你也不一定能成為解藥,期間又得多少百姓喪命?最重要的是,百姓還需要你,我一個人解救不了太多百姓,還得靠你找出真正的解藥?!?br/>
云戮見九哥沒有辯駁自己,拜托曾山將自己做成藥粥,盡可能救更多的人。
“啪!”一個大夫忽然推門而入,氣喘吁吁道:“公子,云戕方才昭告天下,道你娘親、舅舅、舅娘、芽芽姑娘,還有戮公子都是瘟疫的解藥。”
大夫話音未落,云戮已經(jīng)破屋而出,云非也迅速追了上去。
晞茵府外圍滿了烏泱泱的百姓,不停攻打結界。看守的侍衛(wèi)怕傷著百姓,沒有動武,只是上前阻攔,反被他們打得頭破血流,鼻青臉腫。
趕來的云戮見有人竟舉起火把朝晞茵府扔去,頓時被激怒,反手將火把扇向那人,幸虧云非將火把接住,那人才免于喪命。
“非公子,救救我們,我們一家老小都染了瘟疫,快不行了。求非公子救救我們,給我們解藥?!?br/>
“非公子,救我?!?br/>
“非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們?!?br/>
人群頓時哭成一片,紛紛朝云非跪下磕頭,求他救命。
云非為難地望著他們,不知所措。
“公子,救,我。”一個小女孩忽然倒在地上,七竅流血,暴斃而亡。
霎時間,又毒發(fā)了幾個,當場喪命。
“公子非,平日里你假仁假義,滿口仁義道德,事到如今卻自私自利,見死不救!公子非,我們看錯你了!”女孩的娘親憤怒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空中的云非破口大罵。
“公子非,交出你娘親、舅舅他們,否則我們剿平你晞茵府!”
“公子非,你今日救我們,則會名垂千古,流芳百世;若不救我們,必定受人唾罵,遺臭萬年。你自己權衡,你要將你辛辛苦苦積累的聲譽毀于一旦嗎?!”
“公子非,你這個狗雜種,你就顧著你家人,全然不管我們的死活,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墊背!”
一個大漢舉著斧子朝云非沖去,被云戮一腳踢開,摔在地上,死了。
“呸!你們這幫狼心狗肺的東西!素日你們沒少受我九哥的照拂,如今全部忘恩負義,恩將仇報!死了活該!”
“阿戮!”云非見云戮草菅人命,怒不可遏。
“九哥,是他活該,他”
“啪!”云非一巴掌朝云戮扇去。
眾人見云非打云戮,紛紛面露喜色,他們又看到了希望,公子非還是向著他們的,又繼續(xù)下跪求公子非救他們。
“哼。”云戮望向反復的眾人,冷眼道:“我可以讓你們吃了我,但不能動我娘親、舅舅、舅娘,還有芽芽?!?br/>
“好,好,好,我們答應你?!币粋€老奶奶抱著病重的孫子連連點頭。
“阿戮”
“公子非,你阻攔他干嘛?!你要我們死嗎?”
眾人見云非拉住飛下來的云戮,頓時氣急敗壞,不由指責云非。
“嘭!”
忽然間,晞茵府的結界不知被誰攻破,漫天的火把朝晞茵府飛去,晞茵府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云戮欲飛入晞茵府救人,被一群百姓飛來攔住。
“你不是答應了給我們吃嗎?你想逃?”
“對,不能讓他逃了?!?br/>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br/>
底下的百姓七嘴八舌,紛紛附和。
云戮看向晞茵府的火光,又看向眼前一個個張牙舞爪,叫囂要吃他的百姓,冷嗤道:“你們這群人,不配我救?!?br/>
云戮欲抽劍殺光眼前擋路的人,卻被云非止住。
“九哥!”云戮憤怒地甩開云非的手,卻見他施法幻來了傾盆大雨,澆滅了晞茵府的火。
“非兒,交出他們。”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者從人群中飛出來,他便是南蠻解憂閣的閣主——廖澤。
“師傅。”云非驚訝地望向廖澤,自廖澤率領南蠻解憂閣一眾成員歸順云戕后,兩人再未見過。不過四日光景,廖澤憔悴了許多。
“非兒,聽師傅的話,交出他們,興復解憂閣?!绷螡纱葠鄣乜聪蛟品牵蝗绠斈辍?br/>
“不,師傅,我不能,我不會交出他們?!痹品菍⒃坡咀o在身后,不讓廖澤靠近。
“你不救世人了嗎?”廖澤質問他。
“我救,但不是犧牲他們?!痹品钦Z氣堅定,毫不動搖。
“你不是在《自訓》里倡導為民殺人,功德無量嗎?你不是說要殺一人而救萬民嗎?現(xiàn)在你為了救你的五個家人,要眼睜睜看著這些百姓無辜慘死嗎?”廖澤不依不饒,步步緊逼。
“不,不,我之前錯了,我不該那樣寫,不該為萬民舍棄那一人,他也是生命啊?他也是無辜的啊!”云非搖頭道:“師傅,我想再試試,至少,讓我再試試。”
云非想求師傅讓自己去皇宮一趟,去找云戕拿解藥,可熟料廖澤神色一變,拔刀朝云非殺來,云非只得應戰(zhàn)。
眾人見云非不肯交出云戮他們,便也紛紛提刀拿劍,有的朝守衛(wèi)晞茵府守衛(wèi)殺去,有的朝云非、云戮殺來。
云戮躍過眾人,飛入晞茵府后,重新結了個結界,將晞茵府保護起來。
他記掛著娘親他們的安危,匆匆結完結界后,便轉身朝娘的屋子跑去。
今早送芽芽回來時,他怕一層結界防不住瘟疫,在娘親的屋子外又加了層結界。
方才有這層結界護著,娘親的屋子并未遭到火燒。
邁入屋子,云戮見娘親正在看書,舅娘在繡花,芽芽躺在搖椅上睡著了,開口問道:“娘親、舅娘,舅舅呢?”
“噓,小聲點,這丫頭鬧了一早上脾氣,這才哄睡著,莫要吵醒她?!?br/>
李璉走到云戮身旁,拉住他的衣袖小聲道:“你舅舅今早出門去給隔離的百姓送物資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阿戮,外面吵吵嚷嚷的,是又有刺客來襲嗎?這次又是哪兒的人?”尹芩放下書,輕聲問道。
隔三差五就有人明里暗里刺殺他們,外面打打殺殺的聲音,尹芩早就習以為常,只是沒想眼下瘟疫橫行,那些人竟冒著被感染的風險來殺人,真是亡命之徒。
“孩兒不清楚?!痹坡緭耐饷娴木司?,囑咐好娘親她們呆在屋里,不要出去后,便急忙飛了出來。
可他剛飛出結界,便看到云非的劍穿過了廖澤的胸膛。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