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寶正要離去,白衣修士卻突然叫住了他,于是帶著疑惑只好停下,纖蕓也有些不解。問道:“秦道友,這是何意?”
白衣修士擺了下手:“不用擔心,我不是要為難他,我只是見他機靈,想與他再做次交易。”然后又對涵寶道:“我會在坊市呆一段時間,由于某些原因,我不便出門,所以我想請你幫我打探一些消息,如果消息讓我滿意,我會付給你十塊靈石做為報酬?!?br/>
“仙師大人,你高看我了,以我的身份,和這點微末法力,我根本不可能靠近那些前輩的。”涵寶搖著頭,宛然謝絕。雖然報酬誘人,但這種事情不是他力所能及的。修行之人六識敏銳,如是讓他去跟蹤、盯稍,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放心,并不是讓你去特意打探什么消息,你只需要將平時聽到和看到的一些特別的人和事,說與我便可,并不影響你的生活?!卑滓滦奘拷忉尩?。
涵寶猶豫了一下,要是這樣的話,便沒有什么危險,于是點頭道:“好,只是一旦打探不到有用的信息,仙師大人會不會怪罪于我?我該怎樣和你聯(lián)系呢?”
“無妨,你盡力而為便可,我不會怪罪你,至于聯(lián)系,我姓秦,以后你叫我秦真人就行?!鼻匦招奘空f著,將手放在腰上那個灰色小袋子上。這種袋子,涵寶自然認得,是修士常用的儲物袋,看上去小,其實內(nèi)里另有乾坤。涵寶自己就有一個儲物袋,只是很低級,里面空間大概有方圓一丈,平時,都是貼身收藏,不敢像這個秦真人掛在腰間。
秦真人指間光芒閃爍了一下,手里便多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圓盤和幾塊靈石,“這是傳訊盤,你只須每天向我傳訊一次便可。另外,這五塊靈石是定金,期限為一個月,到時你來找我,我再付予你剩下的五塊?!?br/>
涵寶連忙上前伸手將傳訊盤和靈石接過來,說道:“仙師大人請放心,我會盡心去打探,要是沒有什么事,小的先告退了。”他還是不敢稱呼對方為秦真人,怕引起對方不快。
秦真人點了點頭。
纖蕓一直在旁邊看著,這時說道:“小寶,記得給我多帶點客人來哦?!?br/>
“蕓姐放心?!焙瓕氃俅螌Χ耸┝艘欢Y后,便出了悅來客棧,順著來路往回走,邊走邊拿著傳訊盤翻看。這種傳訊盤他以前見過,比低階傳訊符先進得多,但也不算珍貴。通常分為陽盤和陰盤,兩塊對應聯(lián)用,適合單獨聯(lián)系,使用方法也很簡單。
看了會兒,見沒什么奇特之處,便收了起來。出了胡同,天色己近傍晚時候,因為有了這件事的緣故,涵寶走在街上,便多了個心眼,左右打量留心觀察,不過,一切跟平時差不多,沒有什么異樣之處。
轉過幾條街道,人聲漸起,又開始熱鬧起來。順著廣陽大道,涵寶回到了萬寶樓前,卻發(fā)現(xiàn)三好,也就是先前和他在一起的猥瑣道人,早就收攤走了。
“這個老貨,又忙著去灌黃湯去了?!焙瓕毎盗R一聲,也無心再等客,便來到萬寶樓側面。這里有條丈余寬的深巷,兩邊店鋪頗為老舊。涵寶走了進去,沿著巷子一直往深處走,約莫半個時辰后,才來到巷子盡頭,這里已沒有了店面,兩邊是些稀疏凌敵破舊的石頭房子,街道也變成二三尺寬的石子小路,天漸漸黑下來,好在勉強能看清,來到一個分岔路口,涵寶往左而去,進入一片小樹林中,剛出樹林,一座高不可攀屏障似的山峰擋住了去路,山腳下依稀傳來點點光亮。
涵寶來到山腳,沿著一道石梯盤旋而上,約上了五六丈,便踏入一個長方形的平臺,平臺左側,在刀切似的山體上,每隔兩丈距離就有道石門,共有三道,中間那道石門開著,從里面透出白暈的亮光。
剛踏上平臺,涵寶就亮著嗓子喊道:“三好,怎么不等我,就自個兒回來了,真不夠義氣,枉我平時還買酒與你吃!”說著,就進了中間開著的石門。
進門后,入目是個簡陋客廳,對面墻上,鑲嵌著兩顆發(fā)著白光的月光石,讓廳里還算明亮??蛷d中央,有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叫做三好的猥瑣道人,坐在桌旁,一手執(zhí)壺,正往杯里倒酒,嘴里還哼著小曲兒,對涵寶置若罔聞的樣子。
涵寶走過去,劈手就奪下酒壺道:“別喝了,別喝了,我有樁買賣與你,喝醉了誤事。”三好也不生氣,頗有興趣地問:“又照顧我生意了!是誰要買?靈藥還是靈材?”
“不是誰要買!呵,你那幾樣破銅爛草,你還真當做寶了。事情是這樣的,今天那個人……”涵寶便對他講了今天發(fā)生的事。
“所以,明天你就不要擺攤了,和我一起去打探消息,我分你四塊靈石,那人總的答應給我八塊靈石,我給你一半,夠義氣吧!”本來是十塊,涵寶扣下了兩塊。
三好頓時眉開眼笑,兩只小眼差點擠到了一起,樂呵呵地伸著大拇指道:“夠義氣,只要有錢賺,干什么都行,還擺什么攤!”
“那就這樣說定了,少喝點,不要明天又醉得爬不起來。”涵寶站起來,轉身欲走時,又叮囑了一句。
“放心,放心,我自有分寸?!比脭[了下手,又哼著小曲兒開始倒酒。涵寶往外走去,他也沒有挽留一聲。
涵寶也沒介意,看來二人關系匪淺。
從三好住所出來,涵寶來到平臺左面的那道石門前,從懷中掏出塊令牌,對著石門中間的一個符文標志晃了一下,石門便緩緩打開,他邁步走了進去。
里面的布局和三好那里差不多,進門是個客廳,對門的墻上鑲鉗著月光石。關上石門,涵寶來到廳中央石桌前坐定,從石桌上的茶壺里倒了杯清茶喝了,才不慌不忙地掀起上衣,解開腰帶,從腰帶的夾層里取出一個灰色的小袋子。這是涵寶的儲物袋,他輕輕撫摸著,眼神有些恍惚起來。
這個儲物袋是他父母留下的遺物??匆娝?,仿佛感覺父母音容宛在,曾經(jīng)的歡樂和溫馨又浮現(xiàn)在眼前。
涵寶的父母并不是常州人氏,而是離常州頗遠的岱州的散修,當年他們也像萬千來此尋寶的修士一樣,懷著憧憬,來到迷霧森林,希望收獲奇跡和大運。以前就住在現(xiàn)在這個洞府里。
這里的洞府不知是多少年前何人所建,地處堯迢坊市的邊緣角落中,自坊市繁盛起來后,這些僻遠的洞府便被人放棄,然后住到坊市高樓華閣里去了。因為這片區(qū)域?qū)儆诘り栕?,于是這里的洞府便落在了丹陰宗的手里。當年涵寶的父母來此后,一次性租住了三十年的時間。
然后,他們開始陸續(xù)去迷霧森林尋寶探密,疲累后又回到此處休整,十四年前,涵寶出生,他們減少了去迷霧森林的次數(shù)。一家三口倒也過得其樂融融。由于父母都是修士,涵寶從小就開始修行,打小身子便用靈藥洗煉,可惜父母資質(zhì)平平,連他也遺傳到了這個缺點。父親是金、火、水、土四靈根,母親是木、火、水、土四靈根,而涵寶連他們也不如,是金、木、水、火、土五靈根,這是世人公認的最差的資質(zhì)了。
早些年還好,父母在迷霧森林多少有些收獲,他們將這些資源全用在涵寶身上,在他六歲時,讓他進入了練氣第一層,可惜,八年前,父母似打聽到什么消息,雙雙急匆匆離去,而這一去,父親再也沒有回來,母親被人發(fā)現(xiàn)時,昏倒在迷霧森林外,被兩個好心的修士抬回來后,交代幾句遺言,便與世長辭了,這個儲物袋就是母親留給涵寶的唯一遺物。
涵寶嘆了口氣,將今天賺到的七塊靈石放進了儲物袋,“又多了七塊靈石,距離預定數(shù)目還差一些?!彼刈哉Z道。
然后再從里面取出一個食盒,才小心地把儲物袋放進腰帶夾層里收好。接著打開食盒取出兩碟小萊和一碗米飯,吃了起來。飯萊都是普通之物,并不是靈食,當然,靈食他也吃不起,即使偶爾能吃,但是卻舍不得,他將靈石全都積攢起來,是有著大用的。
涵寶吃罷,簡單收拾了一下,站起身來,走到客廳后面的一道石門處。這個洞府共有四間石室,客廳左面有間煉丹室,右邊那間放雜物用的,他來的這里,是平時睡覺和修煉用的修煉室。
推開石門,屋里陳設簡陋,一床一桌一椅而己。來到石床上盤膝坐定,涵寶雙手放在胸前結了個印訣,開始調(diào)息入定,修煉起來。
他修煉的功法叫做“混元功”,屬于黃級低階法決,這個功法也是父母傳給他的。卻最適合他這種靈根駁雜的人,與他平庸資質(zhì)非常契合。即使這樣,他卻花了七年多的時間,才進入第二層。要知道,練氣初期,是修行中最簡單,速度最快的階段,例如三行靈根,恐怕進入練氣第二層,只需一年時間!
但涵寶從未因自己的資質(zhì)而懊惱過。也從不羨慕那些天資卓越之人。踏踏實實地做著自己,不管上天賦予自己什么樣的身體,日子總得過下去。
漸漸排除心中雜念,心境變得平靜如水,涵寶慢慢進入修煉狀態(tài)中。
第二天黎明時分,涵寶結束修煉,走出洞府,一股清新的空氣夾雜著草木芬芳迎面撲來。天邊泛著魚白肚,放眼望去,半個坊市還在沉睡之中。涵寶精神大振,不由得在平臺上演練起一套拳法來。這套拳法叫做“五行拳”,只是凡俗中的拳術,唯一的作用,僅只讓他的身體比平時靈活一些。
修士斗法靠的是法術,這種凡俗的功夫是沒用的,并且他沒想過要與人斗法,他也沒和別人斗過法。練的目的,舒活筋骨而已。翻去覆來打了三遍,天色漸亮,“吱呀”一聲,三好打開石門走出了洞府。涵寶便停下收功,臉不紅,氣不喘,盡管才是練氣第二層,身體里有了靈氣,己與凡人是天壤之別。
“這么早啊,小寶,……呵……,年輕就是好啊!精力充沛,生龍活虎的,讓人羨慕!”三好打著哈欠說道。
三好是涵寶的老鄰居了,自涵寶記事起,三好便住在了這里,也沒見他繳過房租,估計也是一次性租了多年。而他本名也不是叫三好,只因他好吃、好喝、好色,人們便這樣叫他,至于他本名,連涵寶也不知道。
涵寶六歲父母就離去,那么小的他,也多虧了三好經(jīng)常照顧,才挺了過來,所以,他于涵寶而言,亦友亦長。
“早個屁,是你平時起得太遲,我每天都是這時候起床,今天是什么風把你吹了起來?”涵寶調(diào)侃著說道。
三好一聽,有些不樂意,雙眼一瞪道:“什么風!還不是你給我吹的靈石風,這幾天一樁生意也沒做成,道爺我酒錢早沒了,起得這么早,是想讓你先支付兩塊靈石,不然,你先去打探消息了,我到哪里找你!再說我沒了酒喝,打探起消息來,也沒力氣!”
“哦~~~,我就說太陽還是從東邊升起的嘛!原來是這個原因,你想要預付?萬一領了錢,一心喝酒去了,不做事,我的靈石豈不是打了水漂?!焙瓕毠室鈱ⅰ芭丁弊掷美祥L。
“放心,放心,有道爺我出馬,保證讓你交得了差?!比门闹馗兄Z道。
“這還差不多!”平時,涵寶身上會帶上兩三塊靈石備用,于是,從袖里摸出兩塊拋給了他。其實,這件事,涵寶能夠獨自完成的。他清楚三好襄中羞澀,故意照顧于他。
“要是沒什么事,我們現(xiàn)在就去坊市吧?!焙瓕毺嶙h道。“沒問題,走吧?!比缓螅瑑扇岁P好洞府大門,下了臺階,向坊市中走去。
來到廣陽大道,尋了家面館,二人吃了碗面,商量一番后,就有了計劃。他們現(xiàn)在所在位置,是在坊市入口附近,而要想打探有用的消息,自然要到坊市中心去,但二人決定分開走,這樣搜集信息的范圍大一些。涵寶去了廣陽大道右面,火靈宗管轄的范圍,三好留在這邊。各自邊收集信息,邊向坊市中心前進,約定在那里碰頭。
涵寶從小就在坊市長大,對這里的一切都無比熟悉。因為做掮客的緣故,閑暇時,他會特意到各處閑逛。弄清楚哪里新開了店鋪,哪家搬走了,哪個商鋪又新進了貨物,以及各種價格,時間長了,甚至和老板伙計都混了個面熟。只是神符宗那邊,他要生疏一些,因為整個坊市方圓百里,他去那里轉一圈回來,要一天的時間,所以只是偶爾去那邊一次。
沿著廣陽大道行去,涵寶不時在一些店鋪進出,偶爾遇到相識之人,他會主動前去打招呼,攀談幾句。看到有人說話,或人群密集之處,他裝做漫不經(jīng)心的靠近,注意他們的交談。
就這樣,打探了兩個時辰,太陽越升越高,天也熱起來,涵寶卻沒有什么收獲,心里不由有些煩燥。于是打算去買碗茶喝,剛拐進一條頗為寬闊的街道,迎面走來一人。
涵寶看清這人面貌后,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來人年過半百,三角眼,厚嘴唇,勾腰駝背。正是昨天涵寶遇見秦真人時,出現(xiàn)的那個駝背老人。他是坊市里另一個掮客,和涵寶有些不對付。
對方見是涵寶,愣了一下,臉色也是一沉。率先陰陽怪氣地道:“我還以為是誰,這不是那個沒了爹娘的野孩子么!”
“駝子,請你嘴巴放干凈些,做生意公平競爭,你干不過我,那是你沒本事,不要用你的無能來嫉妒我!”涵寶犀利的還擊道。
駝子頓時露出鄙視的神情,啐了一口道:“嘁~~,我呸,老子今天半天時間做了三單生意,你呢,我看還沒開張吧,是誰無能,誰沒本事!”
涵寶有些惱火“呸呸呸,風大不怕閃了舌頭,你祖墳上冒了青煙,也不可能有如此好運。想膈應人,用不著吹這么大的牛?!?br/>
“啍”,駝子冷啍一聲,“信不信由你,我難得與你說,浪費我的精神?!闭f著,他昂有挺胸帶著得意的表情與涵寶擦肩而過。只是他的胸怎么也挺不起來。
看駝子的神情,不像是作偽,涵寶心里一動:“難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