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話,看到高空之上劍元,所有人都明白眼前發(fā)生的事情有多么重要。
在這無聲的變動中,七十三道劍氣騰空而起,共同抵御那幻化無邊的萬千劍元。
卓藏鋒目光中戾氣更盛,恨不得殺光所有人。
他所有的意識都沉浸在復(fù)仇當(dāng)中,甚至想同上次毀滅天下刀盟一般再次毀滅掉天下劍冢。
他的憤怒轉(zhuǎn)化成仇恨,身形在夜色之下往來如風(fēng),不斷揮手抬腳將劍冢之內(nèi)那些修行者發(fā)出的飛劍擊飛。
氣息在憤怒的力量之下發(fā)揮到巔峰,而萬千劍意幾乎不用自己駕馭就能發(fā)出奪人心神的劍氣。
薛斷流應(yīng)對那些不斷飛刺而來的劍元已經(jīng)感到有些心浮氣躁,心里頭的震驚都容不得他去思索,只能不斷催送氣機,意圖將這些無主劍元控制住。
茫無頭緒呀,劍元紛亂如亂箭穿云而來,而且?guī)е鴺O為盛大的劍意,稍一不慎就會被劍氣所傷,這位大宗師巔峰境的劍侯絕不敢大意。
他只有仗著玄妙的劍術(shù)和過人的修為,數(shù)次擊退飛刺到身邊的劍元,出劍速度越來越快,元氣損耗的程度也越來越大。
劍元就似乎是一團無法驅(qū)散的毒蜂,嗡嗡營營纏著他不放,從四面八方不斷攻擊。
為了讓劍元發(fā)揮更大的作用,卓藏鋒橫身而立,以一雙肉掌同七十三柄飛劍搏斗。
穆絕幽依舊以元氣滋養(yǎng)孟太虛法劍,不敢分神相助。
那七十三把飛劍是七十三名大劍師之境的修行者所發(fā),劍勢相連,元氣貫通,劍氣更是勢不可擋,然而在卓藏鋒暴戾之氣下迅速退卻,并不能阻止對方攻擊。
他們并沒有想著傷害卓藏鋒,實際上他們發(fā)出飛劍之后,就是在尋求自保,倘若能將這名強悍的敵人氣息震散,或者使他在劍氣之下動彈不得,就算是意外的收獲。
從飛劍上傳回來的元氣震動,他們就能分辨出對方元氣數(shù)量的強大。
而且,這個年輕人還同時駕馭了無數(shù)劍元,這份修為,讓那些修行者心生敬畏。
卓藏鋒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劍氣近身不閃不避,只是發(fā)出掌力將之擊飛,然后再次尋找另一只飛劍,如法炮制。
劍氣刺在身上,將他的衣服割裂,在夜色中飄然翩飛,而劍氣刺在肌膚上則被他身上的護體元氣震散,毫發(fā)無損。
他的情形同劍侯有相同之處,也有不同之處。
他也同樣像是被毒蜂圍攻之人,但不同的是他一味采取攻勢,絲毫不見退縮。
如果說薛斷流是在抵御毒蜂,他更像是在招惹毒蜂。
所幸劍元不受掌控之后,威力大打折扣,而且穆絕幽也在召喚孟太虛劍元,一定程度上牽制了這劍元中最強的那一支,否則劍侯的處境比現(xiàn)在要艱難的多。
當(dāng)今天下,論元氣強悍,誰也比不上卓藏鋒,但是以劍術(shù)論,劍侯稍勝一籌。
即便是卓藏鋒學(xué)會了天劍宗至強劍法,也依舊沒有完全領(lǐng)悟,同修劍幾十年的薛斷流比較,始終欠了些火候。
薛斷流使出千般手段,終于將劍元略微克制,那些劍元攻擊向自己身邊的距離越來越遠。
再堅持一刻,那些劍元形成了一道漩渦,但是并不退散,薛斷流也依然在使力抵御。
而此刻,卓藏鋒渾身上下被劍氣割了無數(shù)道口子,身上衣衫盡數(shù)裂開,幾乎算是赤,身果體。
劍光映照下,他背后有一顆星辰形狀的圖案,發(fā)出熠熠光輝,仿佛天幕上鑲嵌的一顆星星。
那時候老道士說這粒星辰是段千華以金針刺在他的背后,為了接引星光,洗髓伐骨,延續(xù)他的性命。
正在全力貫注道劍的穆絕幽驀然心神一動,這果然是劍道謫仙的體征之一。
而那些全力催動元氣御劍迎擊的劍冢修行者也感到不可思議,隱隱覺得這個圖案十分神奇,似乎與某種修行天賦有關(guān)。
薛斷流受到這圖案上的光芒反照,識海中一片金光,氣息稍一滯澀,那些劍元立刻重新分散,迅疾飛刺而至。
慌忙凝神靜意,讓自己的劍元占去最佳攻擊方位,同時身形暴退,發(fā)出強大的劍氣才阻止住亂劍穿心之禍。
一向鎮(zhèn)定自若的劍侯此番出了一身冷汗,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慌亂的發(fā)抖。
然而氣息掌控隨心所欲,雖然慌亂氣息卻穩(wěn)重如山,劍氣連綿,氣勢大開大合,并不顯頹敗之色,反而給人一種心神鼓舞之感。
“我來!”
深空中一道洪亮的聲音想起,同時空際飛來一柄閃著金光的長劍,陳望博氣勢淵沉如海,瞬間將萬千劍元阻擋。
薛斷流緩口氣,說道:“勞煩夫子!”
夫子并不說話,迅速向卓藏鋒望一眼,心想幸虧自己早就察覺他不對勁,偶爾卜上一卦,就算出他來到天下劍冢,否則不知道今日會怎么收場。
夫子煉化時間不長的劍元早已如同沸水中攪動的鐵勺,那些劍元如同升騰而起的熱氣,瞬間在他的劍勢指引下凝成一片,團團飛舞。
然后夫子面色一沉,手指劍訣如同捏著山脈,右手清揚,好像凌空書寫一副大字。
萬千劍元就在他的劍勢下向他方才發(fā)出的劍元靠攏,然后逐漸凝聚成一道直線。
金光耀眼的直線,仿佛連接天地的閃電,被夫子大手一揮,逐漸變得溫順起來。
薛斷流不知是怕那七十二名修行者傷到卓藏鋒,還是擔(dān)心卓藏鋒將這些人傷到,意念穿透夜色,將劍元召回,加入戰(zhàn)團。
此時有十名最靠前的修行者元氣耗盡,各噴一口鮮血倒地調(diào)息,神情痛苦至極。
劍侯來的正是時候,正好解救了他們的危難,否則卓藏鋒掌風(fēng)如刀,其他修行者也難以避免被震成重傷的后果。
目光中射過兩道藍光,卓藏鋒掌上凝聚如刀般的掌風(fēng),猛然飛撲向劍侯。
一劍掠空而過,薛斷流同他身影交錯,躲過他的掌力,看他神智不清,并不知道阻擋,甚至對自己強大的劍意都不知道退避,心底暗暗嘆息。
依照他的修為,此時錯身而過之際回手一劍,卓藏鋒必然不能躲過,而這一劍無論是刺在他身上那個部位,他都永遠不會有機會活下去。
此時卓藏鋒背后的星辰圖案再一次讓劍侯識海內(nèi)產(chǎn)生金光,在不可測知的情況下干擾了他的氣機。
不明白她為什么總是找自己麻煩,劍侯的忍耐換來的卻是對方的咄咄逼人,薛斷流這一劍凝兒不發(fā),迅疾提氣,身子凌空升起數(shù)丈。
卓藏鋒如影隨形,高喝一聲:“奸賊!哪里走!”急追而來。
他并沒有使喚的劍元,對付一個大宗師之境的修行者也毫無躲閃的念頭,簡直有些以卵擊石。
薛斷流平生第一次被人稱作奸賊,心里頭也是火冒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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