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nèi)的氣氛頓時便是一僵,莫輕語這一摔可還真的是摔個正了,忍不住咧了咧齒,感覺自己的臉都給摔腫了,哼哼呵呵地折騰了半響才有點艱難地抬起頭來了,一個不留情,竟是兀地對上了一雙看笨蛋似的墨眼。
然而,這眼神不過在一個瞬間閃現(xiàn)了,等莫輕語眨了眨眼,想在看清一點的時候,那個小屁孩竟是回復了之前膽怯又怕生的表情來,竟像是看到什么洪水怪物似的使勁兒地往安伯侯府夫人的身后躲著。
在那么一刻,莫輕語頓時覺得萬分地不好了,連想吐槽的心都有,她剛剛沒有看錯吧,那個號稱是很怕生膽怯的安伯候府的小公子是嗤笑了自己了,擦,誰說那個小子是無辜的小白羊來著,要是莫輕語還真的是一個七歲多的小娃,估計還真的會抓抓腦袋便過去了,但莫輕語不是啊,她甚至敢打著膽子擔保,那個使勁兒躲在他母親身后的家伙定然不是個好惹的家伙,敢情,在那個家伙的眼中,她們更像是傻瓜是吧?
忍不住打了幾個寒顫,莫輕語摸了摸鼻尖,愣是裝作一副跌傻了模樣從地上爬起來,本來就帶著好些狼狽的莫輕語,更是狼狽不堪,再加上臉上的紅腫的,還真是有點慘不忍賭,屋子里的丫鬟都忍不住紛紛地搖過了頭。
慕夫人心中更是冷哼了幾聲,果然市井丫頭就是市井丫頭,即便是穿金戴銀的,怎么也擺不上臺面,也不知那人又怎么來的興致讓堇王府中養(yǎng)下這么一個寒酸的丫頭來?看著就知道不成氣候。
只聽茶盞輕輕碰擊的側邊清脆響聲,慕夫人姿態(tài)優(yōu)雅地拿起了茶盞輕抿了一口,茶盞擋住了她大半的臉部表情,讓周圍的看得不真切,只聽道她帶著那么幾分的擔憂地聲音來,“小輕語,你怎么了,沒事兒吧,怎么又這么不小心了?沒有摔著吧?”
邊上的安伯侯府夫人不動聲色的聽著,心中卻忍不住冷笑連連,看樣子,她還是太看得起這個慕萱夫人了,雖然本就知道這個女人在某些方面上不得臺面,卻是沒想到,連個普通的丫頭也那么小心眼地放在眼里。
安伯候夫人是什么人?雖然慕夫人掩飾得很好,但她還是眼尖地隱隱看出了慕萱對莫輕語的針對,要是真的關心,又怎么不見她第一時間起身來攙扶,就算再不濟,邊上那么多的丫鬟,喚上一個攙扶著又有何難?也就是一個話的事兒。
但慕萱夫人卻是什么都沒有說,只是不痛不癢的幾句關心,看在安伯候夫人的眼里便是好一陣假惺惺的,落了好幾分的身份。
罷了,罷了,堇王向來陰沉不定,又是勢大自威,自家的夫君早就很想搭上堇王府這一條線了,最近這幾年,前前后后可是送了不少的禮,什么奇珍異寶,安伯候可是盡個兒的去搜集了,皇商倒是前前后后結交了不少,但偏偏,最想結交的堇王還是一副笑瞇瞇,神色莫測的模樣,東西送出去了沒有任何的回音,看著安伯候可是怎么都沒能睡好。
說實在的,前幾年,安伯候府并沒有什么事兒要求到堇王的面前的,畢竟成帝和堇王莫測的關系,朝廷上下都不敢多議論,倒不是害怕得罪了圣上,成帝雖貴為天子,卻倒是個難得溫厚的人,重視重臣和血脈,最多降上幾級,罰上好幾十個大板,等成帝氣消了,這事兒也就歇過了。
但放到堇王這兒來卻是大大不同,掌握了近江山一半兵權的男人,即便只是二十有余,但已見慣了血腥,若是惹怒了他,可不是一個求情一個賠罪便是能解決的,要是恰好碰上了喻時堇心情不佳,說砍殺就是砍殺,可是不看這究竟是不是皇親國戚。
就在最初的那么幾年,堇王府除了留下“府上非美人不留,非美人不收”的‘血腥美談’外,還斷絕了一門將門之后,那將軍的雖只是個普通的小將,但多多少少也和天家的血跡有上那么幾分的關聯(lián),祖上幾輩曾有天家郡主入了門,雖然血脈淺薄,但也算是一門‘皇親國戚’了。
那時的喻時堇,可是眼睛都沒有多眨幾眼,說砍殺了就砍殺了,也不給一個上告成帝的機會,愣是將那將門給滿門滅了,絕了血脈。
只不過這事兒事關天家,對民間傳開,也就討了個遇上江湖強盜復仇的說法,也就朝廷上那么位列幾品的大臣才知道究竟是誰下的手,只是誰敢揚出去,還嫌棄自己活得太久了么,避都避不及了。
那時成帝的態(tài)度也耐人尋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忌憚堇王的兵權,只是不痛不癢地往輕里罰了,這么一來二去的,朝廷上下就沒有一個不忌憚堇王的,笑話,連成帝都是這樣的一副態(tài)度,他們這些小嘍啰又能干些什么?!
僅僅只有一個伯候之位傳承,卻是沒能掌握住多少權勢的安伯候更是如此。只是,安伯候還算個識趣之人,知道自己沒有那么大的膽子往堇王面前湊著,送送禮,也不過是不求有功只求無過,卻是不曾想,安伯候進了宮的嫡親妹子,竟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得了成帝的寵愛,一躍躍到了四妃之一,被封為了安妃,前些日子,竟還傳出了害喜的消息來。
成帝的子嗣并不繁盛,不,應該說,喻家的子嗣都不繁盛,成帝登基以來,除去了夭折病逝的孩子,順利活下來的,也不過只有一位公主和兩名皇子而已,若是皇后首先誕下的子嗣是皇子還好,但偏偏,卻是誕下了大公主,二皇子的母妃身份低微,只是一名成帝偶爾寵幸的宮女,現(xiàn)已歸到四妃之一德妃下照顧了,三皇子的母妃出身還好,也是同為四妃之一的容妃誕下的。
但無論這么算,以天家的身份來說,子嗣還是太少了,這會兒,安妃肚子里的龍嗣可不就是萬般的金貴,安伯候更是為這個親妹子操碎了心,皇后娘家的勢力可是不低,至少也有三分之一的兵權在手。任是安伯候怎么算,想來想去,也就只有攀附上堇王這條路最靠譜。
安伯候夫人來堇王府走上這么一遭,除了教養(yǎng)麼麼那事兒之外,也是承了與堇王府拉近關系的打算。
一屋子里的人,在短短的時間內(nèi),心里可謂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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