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科大夫不是很忙,見她有下午的號就直接開了診斷證明書假條。
蘇小沐為了感謝大夫,很有眼力見的多開了點藥,什么補血化瘀,痛經(jīng)丸,止疼藥……這年頭醫(yī)院也是要創(chuàng)收的。
她拎著兩個袋子站在大堂門口,本是想甩開駱安偷偷跑掉,沒想到駱安就在門口等她呢。
真是有夠纏人……
蘇小沐心里抱怨了下,說:“我辦完事情要回去了。把你放在哪里合適?!?br/>
駱安指了指腿,道:“先回你家吃點東西成嗎?我也是一個人居住的……”
蘇小沐皺起眉頭,醞釀片刻,隱隱又要發(fā)火的痕跡。
駱安立刻改口,說:“好吧。我回公寓。就在燕莎……亮馬橋外交公寓?!?br/>
蘇小沐此時額頭上的褶皺更深了,因為她的房子就在這附近。
“你是順道的?!瘪槹舱覍ぶ槐痪芙^的理由。
蘇小沐看了一眼剛剛被大夫包扎了一下的小腿,沉默的點了點頭。
車內(nèi)的空間很狹窄,兩個人都有些難以言喻的別扭。蘇小沐一路狂飆,就為了趕緊卸貨。
到了亮馬橋公寓,她二話不說的讓駱安下車,不忘記把藥和病歷本放入袋子里,扔到了他的腿邊,然后快速上車離開。
駱安一個人站在冷風(fēng)中。為了喚醒蘇小沐的同情心,他本是皮外傷的左小腿被打上繃帶,整個人顯得微微有些酸楚。他的右手邊是黑色破袋子,還掉出了幾盒藥散落在地上。一頭墨黑色的短發(fā)被北風(fēng)吹的凌亂,遠處看著,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頰很是蒼白。
駱安無語的揉了揉頭,摸了摸臉,失笑道,難搞的蘇小沐!小區(qū)保安看起來都比他體面。駱安本應(yīng)該是有些抑郁的,而是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地上一大堆的藥,他莫名的就揚起了唇角。
他本就做好了蘇小沐見面抽一巴掌的打算,雖然現(xiàn)在身體負傷,但是好歹,她放棄了辭職的念頭……雖然是為了弗蘭克吧。
想到弗蘭克,駱安眼睛瞇著,閃過一抹冷意。
蘇小沐沒來由打了個噴嚏,她摸了下鼻頭,罵了一句*。該死的天氣,該死的駱安。
她回到臥室,換了睡衣整個人鉆進被子里,打開筆記本電腦給客戶發(fā)了幾封郵件,就靜靜的躺了下來,什么都不想做。
迷迷糊糊過了大半天,她站起來去冰箱里拿吃的,發(fā)現(xiàn)啥都沒有,頓時骨子里的懶蟲又跑了出來,她扭過身,整個人撲倒在床上,繼續(xù)發(fā)呆。
蘇小沐覺得干什么都沒意思,心里總是無法安靜下來。
叮咚……
微信來了。
她打開手機,發(fā)現(xiàn)一個好友申請,名字叫做:安靜。她點了忽略,不管對方是誰,但凡涉及【安】字她看了就心慌。
叮咚……
微信又響了。這次對方比較直接,寫著:“我是駱安。”
蘇小沐索性點了拒絕,然后仰躺在白色被子上,望著頭頂?shù)乃?,一言不發(fā)。
鈴鈴鈴……
電話響了。她心里猜測到了是誰打過來,猶豫片刻,接起電話,道:“嗯?”
駱安在電話彼端的聲音也是懶洋洋的,說:“秦雨晴剛剛給我來電話,說她會出席同學(xué)聚會。前提是你要參加。她想見你……”
蘇小沐停下差點按住掛斷鍵的手指,出神好久,反應(yīng)道:“她要見我?”
“嗯。她點名要見你。怎么樣,你見她么?”駱安才不管秦雨晴見蘇小沐的真實原因,他只在乎是否可以有機會和蘇小沐共處,這就夠了。
蘇小沐思索了片刻,說:“你還沒有回復(fù)過我先前的問題。穆宇琛來嗎?”
電話那頭忽的安靜下來,過了好久,駱安才淡淡的開口,說:“我根本沒邀請你他?!?br/>
……
蘇小沐攥了下拳頭,對于駱安這性子,她也是服了。她抿著下唇,道:“好,我見她!”
駱安沉默下來,問道:“是因為穆宇琛嗎?”
蘇小沐垂下眼,冷漠道:“同你無關(guān)。把聚會地點發(fā)我短信吧?!彼掖覓炝穗娫?,便又把整個人埋進軟軟的被子里,彎曲著腿,蜷著身子。大波浪卷發(fā)蓋住了她的臉頰,令人無法發(fā)現(xiàn)她眼底的神色。
她要見秦雨晴,沒錯,或許就是為了穆宇琛。如果說駱安執(zhí)意來見蘇小沐是為了心底的死結(jié),那么蘇小沐邁不過去的那道坎,就是穆宇琛。
回憶高中時候的往事,蘇小沐認為穆宇琛絕對不是對她沒好感的人。否則他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助她。她始終記得穆宇琛望著她的目光,很溫柔,帶著某種耀眼的明亮。
在蘇小沐的腦海里,穆宇琛的樣貌好像是漫畫里才會存在的白馬王子。一張淡粉色性感的薄唇,深邃的目光,總是干凈著的白汗衫和校服褲子,以及沉默著卻充滿力量的眼神。
他理智卻正能量的言語激勵她一點點進步,重新定位了自己的人生。但是,為什么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穆宇琛卻不告而別,是厭惡她的那一抹喜歡嗎?還是另有原因,若是不問個清楚,蘇小沐這輩子怕是都沒法去愛誰了。
每當(dāng)想起穆宇琛,蘇小沐都會忍不住紅了眼眶。
或許喜歡和不喜歡就是如此簡單。
你喜歡的人,他的一點點討厭你都會胡思亂想,在乎著他的在乎。
不喜歡的人,哪怕對方遍體鱗傷,你也不會有一絲動容,比如……剛剛的駱安。
蘇小沐用臉頰蹭了蹭被褥,進入夢鄉(xiāng)。直到次日清晨,窗外的一縷余白突破云層,傾灑而下,她在淡紅色的初陽中緩緩睜開眼睛。臥室的床邊,是落地陽臺,蘇小沐按掉手機鬧鐘,匆忙起來穿了一件休閑毛衣,□是米色打底緊身褲搭配黑色筒靴。
新的一日,又來臨了。
鈴鈴鈴……
她抬眼看了一眼鐘表,七點半。
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是駱安。
“喂?”蘇小沐調(diào)整了下情緒,接起電話。
“我在樓下?!瘪槹菜闪怂深I(lǐng)結(jié),淡定的說。他的聲音聽起來隨意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