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屋內(nèi)瞬時間陷入了一股詭異的安靜之中,說完那句話,蘇皖沒有看向任何人,然后在傅允荻怒目圓睜又惡狠狠的注釋下走上了臺。
徐嘉反應(yīng)了過來連忙跑到多媒體旁按下播放鍵,剩下幾人也從剛剛的變故中抽離出來,看向站在臺上垂著眼眸的蘇皖。
而蘇皖的世界,此時已經(jīng)感覺不到任何外界人的干擾,小提琴的聲音清晰的傳進蘇皖的耳朵,順著她的血液流向她的心臟,繼而一陣絞痛,從心底傳向四肢。
臺下的人看著蘇皖一寸一寸緩慢的抬起頭,然后齊齊一驚,從這低頭抬頭間,蘇皖好像整個人被抽空后換了一個靈魂,靜默的傳遞出一份痛苦的意味,眼周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深深的泛著紅色,刺痛每個人的眼睛,一雙洗過秋水的眸子欲泣未泣,緊緊勾住每一個人目光為其駐足,帶著幾分怨恨與深入骨髓的絕望。
蘇皖的身體隨著音樂幽幽的動了起來,翻飛飄舞著,不停的旋轉(zhuǎn)起伏,她的目光沒有焦點,像迷失在霧氣中的一頭瘦弱小鹿,孤獨著又受傷著。
失神時刻,蘇皖的眼前,浮現(xiàn)出一幕幕曾經(jīng)刻骨銘心出現(xiàn)在記憶里的畫面。
被嫉妒的,被歧視的,被嘲笑的,被排擠的,被欺負(fù)的,被折磨的。
和最后的,那一幕結(jié)束的畫面,一雙狠毒的手,和那個人冷漠的背影。
身體從一節(jié)節(jié)樓梯上碾過,堅硬的大理石隔得蘇皖小小的身體生疼,但是這一切都比不上她右腳腳踝處銳利深邃的刺痛,好像有蟲子鉆入了你的身體,一點點啃食這你脆弱而敏感的神經(jīng),直到把整條神經(jīng)鉆空,然后徹底失去知覺。
如果說之前的一切是孩子的不懂事可以原諒,但這件事就是完全不能原諒。
因為這不可原諒。
它不光給蘇皖帶來了難以磨滅的身體和精神上的傷害,還扼殺了蘇皖一直努力追求想要實現(xiàn)的夢想。
從此以后,蘇皖的舞蹈夢結(jié)束了,她被父母強制性的送去了寄宿制學(xué)校,離開了舞蹈學(xué)院。
小提琴拉的越來越激烈,這幕戲已經(jīng)接近尾聲,蘇皖在臺上完全的放開了自我,將情緒全情投入到表演當(dāng)中,恍若自己就是這部戲的女主角,盡力將情緒渲染給在場的每個人,可漸漸的,孟疏桐和傅允荻的表情變了。
因為蘇皖把將近要結(jié)束時的動作改了,原本方媛設(shè)計的是將動作越來越緩,來顯示主人公極度的悲傷,可蘇皖的動作卻越來越快并且動作完全改變且幅度巨大,幾乎到癲狂,突然音樂戛然而止,原本的動作是緩緩的擺一個endingpose,可蘇皖結(jié)束的時候是側(cè)身,雙手交疊緊緊的環(huán)繞住自己,當(dāng)眾人以為已經(jīng)結(jié)束時,“咚”的一聲蘇皖雙膝打彎徑直的跪在地上,然后雙手垂在身側(cè),身子向后傾去,柔美的同時又在絕望中有著不屈服。
如果說剛剛的一跪讓人心忽的一顫,那現(xiàn)在,蘇皖眼角緩緩滑落的豆大的淚滴,則讓觀者對主人公的情緒感同身受,內(nèi)心久久顫動無法平靜。
正當(dāng)眾人為蘇皖的表現(xiàn)震驚不已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掌聲。
孟疏桐回頭,竟然是方媛。
蘇皖結(jié)束了表演后就立刻閉上了眼,全身像泄了氣般癱坐在冰冷的臺子上,幾秒后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屬于那個過去的自己或者說屬于主人公的心情已經(jīng)完全抽離出了自己的身體,抬起手漠不在意的抹去了臉頰上還未干透的淚痕。
孫易舒稱心如意的抿起唇角,文藝部內(nèi)部的事情她管不著也懶得管,但她需要一個合格或者優(yōu)秀的演員,“蘇皖同學(xué),你確實很好,”
傅允荻氣的幾乎要咬碎銀牙,一跺腳,也不等人說便跑出了辦公室。
蘇皖在眾人的注視下剛用手撐住地板準(zhǔn)備起身,膝蓋根本用不上力且一陣劇烈的痛感,又跌坐在地上,徐嘉想上前去扶蘇皖,蘇皖笑著擺手拒絕,正準(zhǔn)備再一次起身時,頭卻在冥冥中撇向了門口。
在災(zāi)難發(fā)生的前一秒蘇皖先和方媛的目光對上,方媛點頭示意欣慰的笑了起來,蘇皖亦覺得自己沒有辜負(fù)方媛的期盼,也燦爛的彎起眼角。
但是這燦爛很快就被一塊巨大的寒冰所凍住,而且凍得死死的,蘇皖揚起的嘴角保持僵硬狀直到顧深一臉陰沉雙手插兜邁著大長腿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面前。
以蘇皖的小膽量怎么能承受住這些,于是蘇皖嚇得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沖著顧深明媚又狗腿的一展笑顏。
在蘇皖的想象里自己臉上是一張陽光燦爛的笑臉,在顧深斜睨的眼睛里,蘇皖臉上是一臉的心虛與狗腿。
而且主要是狗腿。
顧深猛地俯下身,深邃的瞳孔里倒映著蘇皖略有驚恐的小臉。
正當(dāng)蘇皖用自己不多的腦容量飛速的思考對策的時候,顧深突然伸出手,然后蘇皖就猝不及防的被顧深撈到了懷里。
蘇皖條件反射的緊摟住顧深的脖子,然后睜大眼不明所以的看著顧深,直到膝蓋處的疼痛讓她頭皮發(fā)麻,差點叫出聲。
顧深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鐵青著一張臉,在205如入無人之境的來了,又面無表情的抱著蘇皖走了,當(dāng)然蘇皖還沒有修煉到這種如此不要臉的境界,只能閉著眼睛一臉糾結(jié)好似便秘的表情縮在顧深懷里。
只留下余下的吃瓜群眾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人走遠。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一開始她們說顧深談戀愛了我還不相信,真是千年鐵樹也有開花的一天,”孫易舒似笑非笑的向孟疏桐說道。
“不過蘇皖可能今天晚上不能參加你們的訓(xùn)練了,”孟疏桐語氣中略有抱歉。
“那有什么關(guān)系,況且我看她的腿好像也有受傷,就休息一天,算是給顧深的順手人情了,”
孟疏桐聽著孫易舒的話心中不由默默冷笑起來,面上卻還是一派平和。
“那我先走了,合作愉快?!?br/>
“合作愉快?!?br/>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