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嬪嗚嗚咽咽的哭聲,持續(xù)不斷傳來,恍如催眠曲一般,聽得皇帝不厭其煩。
皇帝氣得直接摔了茶盞,怒吼一聲:“給朕閉嘴,不然朕立刻讓人將楊氏五馬分尸!”
怒吼聲從殿內(nèi)傳出,火嬪嚇得立刻停止了哭聲。
皇帝嘆了一口氣:“剛才穎妃來哭了一陣,現(xiàn)在她又來,真是煩死了,李鈺,扶朕去休息一會兒吧?!?br/>
李鈺正等著他這句話來,忙不迭跟著進(jìn)去。
皇帝躺在里頭寬大的黃花梨九龍羅漢榻上,李鈺指揮著宮女上來扇涼。
他則照常焚起皇帝愛用的龍涎香,只是今天的香料,卻摻了少許助眠的安息香。
裊裊青煙從琺瑯彩狻猊香爐中飄出,緩緩彌散在空氣中,愈發(fā)沉靜安逸。
皇帝伴隨著這股香氣,悄然入睡。
李鈺放下九龍明黃帳,關(guān)上最外的一層殿門,將火嬪的聲音阻隔在殿外。
佳妃聽說火嬪跪在乾清宮求情,樂得跑過來湊熱鬧。
她遠(yuǎn)遠(yuǎn)就瞅見火嬪跪在金磚墁地上,穿著一身素服,釵環(huán)盡褪,頭發(fā)散開,秋老虎毒辣,照她身上,弄得滿頭是汗。
佳妃搖著蘇繡百花飛蝶白團(tuán)扇,陰陽怪氣地笑道:“哎呦,這不是火嬪妹妹嗎?妹妹不待在自己宮里納涼,這會子怎么在這兒呢?瞧妹妹這一身素凈,都說女要俏一身孝,真真是我見猶憐??!”
火嬪怨毒地瞪了她一眼,沒好氣道:“你來這里做什么?”
佳妃笑道:“本宮來這個看熱鬧啊,不然還能做什么呢?”
“你——”火嬪氣得胸口一陣起伏。
佳妃冷笑道:“火嬪,你以為跪在這里,皇上就能饒了楊氏嗎?哼,我告訴你,歷朝歷代與巫蠱扯上的人,基本都沒有好下場,即便是尊貴如皇后的衛(wèi)子夫,也被逼自殺,更何況是你娘,就你還想跪在這里求皇上開恩,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br/>
火嬪連連搖頭:“不,我不信,皇上不會那么絕情的,我肚子里懷了皇上的孩子……”
佳妃笑了:“你懷的是皇上的孩子,可你娘害的也是皇上的孩子,這一正一負(fù),相互抵消,你以為皇上會心軟嗎?”
火嬪聽得身子一軟,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但她跪得太久,驟然一暴起,整個人就軟了下來。
火嬪強撐著直起身子,惡狠狠瞪著佳妃:“我娘只是一介愚昧婦人,連巫蠱都不懂,怎么可能詛咒穎妃母子,是你,是你和玲瓏那個賤人聯(lián)手陷害我娘的?”
佳妃笑著點了點頭,在她耳邊低低道:“對,是我,是我讓人在推搡過程中,撞翻了皇后賞給你娘的絲綢料子,趁機將那個布偶塞進(jìn)去的,然后賊喊捉賊?!?br/>
她的聲音充滿了陰毒與魅惑,聽入耳中,叫人不寒而栗。
火嬪聽了這話,頓時被怒火燒得滿臉赤紅,尖聲叫道:“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
她氣得撲了過來,扯著佳妃的衣角,扣住她的手腕,將長長的指甲嵌入她的手腕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