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較于周氏的哭嚎和抱怨,紀語橙這般沉靜倒是讓趙老太爺頗為賞識。
他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所以今兒這么晚了,你們來我這里就是為了這事?”
周氏本還以為趙老太爺是幫著她的,可是見他對紀語橙并沒有露出不滿的神情,心中的想法有些搖擺不定了。
“兒媳知道這會兒來確實是打擾您了,可是紀語橙目無尊長,不忠不孝,不愿放權還要頂撞我這個做婆婆的,這樣的人趙府如何能留得?!?br/>
這是想讓趙子驍休了紀語橙了。
紀語橙聞言詫異地抬頭看著周氏,恐怕她把云溪樓的丫鬟婆子都換了,周氏開始著急了吧。
“胡鬧!”
突然,趙老太爺猛地用力拍了下桌子,怒視著周氏:“剛才阿橙已經(jīng)說的明白,這事兒是由我決定的,她不過是按著規(guī)矩辦事,怎么到了你這兒就是目無尊長不忠不孝了?”
周氏嚇了一個激靈,呆怔了一會兒才連忙道:“自然不是,只是我也是她的長輩,可是卻不曾把我放在眼里!”
“她如何不曾把你放在眼里?你未生病前你就讓她伺候你,她可曾抱怨過?你生病時也在你跟前伺候,她又可曾抱怨?你病好了,想要再管家我也不管,可是這么晚了,你卻還帶著這一對小的來我這里鬧事。我看你才是目無尊長不忠不孝!”
這話說的可重了,周氏嚇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兒媳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趙老太爺輕哼了一聲,又道:“我看你這些年辦事也越來越糊涂了,府中不少人都仗著得了你的賞識開始胡作非為。這家也確實該換一個人來管一管了。阿橙雖然年輕,但是她的能力還是不錯的?!?br/>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周氏呆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趙老太爺又看著紀語橙,道:“從今開始這家就正式交給你打理了,如果有誰敢對你不敬,你直接與我說便是!”
這等于就是向趙家宣告,紀語橙背后有趙老太爺為她撐腰。
紀語橙心中感激,她依然跪著,磕了幾個響頭,道:“是!”
另一邊,周氏的臉色卻難看萬分,她還從來沒有這般丟臉過。
丈夫欺負自己,兒子也不幫自己,現(xiàn)在就連趙老太爺也給紀語橙撐腰,她在這趙府仿佛才是多余的人一般。
周氏的雙眸閃過一絲的怨恨,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她并非是一點心計都沒,不過是氣不過罷了,以為來了趙老太爺這兒,趙老太爺起碼會給她一點尊重,卻沒想到直接踩在她的身上。
“子驍,你也趕緊扶你母親起來吧!”趙老太爺知道周氏心中有怒氣,又道:“你管家那么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這家你也打理的井井有條,阿橙畢竟是新人,許多地方肯定做的不夠周到。有些地方她還得找你請教?!?br/>
這次,周氏學乖了,把怒火全都藏在心底,拿起帕子擦拭了下眼角的淚水,才道:“多謝老太爺體恤。不過,趙府這些年進賬的不夠多,而她前些天又動用了大筆銀兩救濟流民。既然她現(xiàn)在管家,那么怎么也得把這些銀子給還回去!”
“母親,沒有證據(jù)的事別亂說!”趙子驍連忙喊道。
周氏早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驍兒,母親生你養(yǎng)你那么多年,你怎么就不信母親呢?我手頭上有一筆賬,昨兒去算過了,完全就對不上,少了好幾百兩。”
趙子驍狐疑的看著周氏,心中明白紀語橙絕不會干這種事。
“你可有證據(jù)?”趙老太爺問。
周氏連忙點頭:“自然是有的。只是紀語橙畢竟年輕,犯了這種錯也是難免的,不如就放過她一回好了!”
她的突然轉變,讓紀語橙微微一怔,所謂事有反常必有妖。
剛才周氏還指著自己的鼻子大罵,這會兒卻又裝著一副如此大方的模樣,這里面肯定是有古怪的。
“母親,我不曾做過。你如果有證據(jù)直接拿出來便是,我也不怕!”紀語橙仰著脖子道。
這件事即使真的紀語橙動用了趙家的銀子,趙老太爺也不打算追究。
畢竟皇上對這件事非常滿意,不僅賜了紀語橙不少好東西,就連趙子驍和趙老爺也得到了皇上的賞識。
就算紀語橙花費了一些銀子,但是趙家得到的那些東西可不是銀子能買得到的。
可是現(xiàn)在見紀語橙如此的倔強,趙老太爺也動了點心思:“是什么證據(jù)?”
周氏剛才不過是緩兵之計,沒想到紀語橙如此不識相,她見趙老太爺也有了興趣,想要開口,可是卻被一旁的趙子驍搶了先。
“是我做的,是我讓橙兒拿的銀子,我讓她去給流民買大米的。這事兒不怪橙兒!”趙子驍不想讓事情鬧得越來越大,也不想讓紀語橙蒙受不白之冤。
所以干脆就按著之前說的那樣,把這事都推到了趙子驍?shù)纳砩稀?br/>
周氏本來早已經(jīng)做好了計劃,可是現(xiàn)在趙子驍從中插了一腳,她就算是提供了人證物證,也都統(tǒng)統(tǒng)沒用了。
“驍兒,你這是為何?是不是她讓你這么說的?”周氏指著紀語橙大喊道。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不管是誰做的,都不用再追究了!”趙老太爺連忙擺手,讓趙子驍別再往下說了。
他也是過來人,很清楚趙子驍心中的想法,一邊是妻子,一邊是母親,如果母親清楚一點,那么也不至于鬧起來。
“你們都走吧,我也乏了,要休息了!”趙老太爺說著便站起身,由著丫鬟攙扶著,進了內室。
周氏知道是沒辦法再給紀語橙潑污水了,而且連管家的權利也沒有拿回來,她心中又氣又恨,但是卻也無可奈何。
“驍兒,你自小為娘就非常疼愛你,可是你現(xiàn)在為了這個女人與我三番兩次的作對,你眼里可還有我這個母親?”
“噗通”一聲,趙子驍跪在周氏的面前,磕了幾個響頭,道:“孩兒愿領罰!”
周氏見他這副模樣心中更恨了,冷聲道:“給我去祠堂跪著,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起來!”說完又指著紀語橙道:“你也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