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籠霧繞,林間清晨一股濕氣。
方子墨迷糊睜眼時,懷里的毛團正一動不動的與他對視著,緊接著就聽到了頭頂上白念臣的聲音:“師兄醒了。”
“吃些東西吧,這山里只有野果子,不過還挺甜的。”一只纖細白凈的手掌遞送到面前,白念臣一只手剛好能拿三個野果。方子墨清了清喉嚨,道了謝,便將它們接了過來。
像亓官不夏所言,系統(tǒng)允許下脫離劇情真的會有很多新發(fā)現(xiàn),就比如他手里這幾個果子。
從來都沒見過的、金黃色果子,如原本世界里杏子一般大小,只是外皮十分光滑,摸起來有蘋果的質(zhì)感。雖然沒見過,但遞交過來的是白念臣,無論如何,他這個小師弟又不會害他。
某位反派修為早已辟谷,那……白念臣辛苦尋來的野果還是不分享了吧。看白念臣那里只剩下一個,不足巴掌大的野果數(shù)量又少,肯定填不滿肚子,起碼,兩人應該平分。
果子表皮并不臟,也愛干凈的用衣袖輕輕擦了兩下,然后把其中一個塞了回去。
“師兄?”
看白念臣一臉疑惑的拿著自己交還回去的小果子,方子墨正色道:“一人一半,平分。”
“沒關(guān)系,師兄我不餓,而且我這里不是有一個么?!卑啄畛驾p咬住了下唇,滿眼都是柔和笑意,可在他想要繼續(xù)謙讓果子的時候,方子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聽師兄的話?!?br/>
好像沒什么威懾力。
輕咳一聲,又一次端正起神色,擺出一副成年人的架勢:“放心,一會兒咱們便啟程,等到了城鎮(zhèn)或者村子,師兄就去換些東西給你吃,絕對不會讓你餓著。”
“……好。”白念臣再也遮掩不住笑意,嘴角上揚露出綿羊一般溫順笑容,眼睛緊緊盯著方子墨不放。
“吃吧?!?br/>
“恩。”
白念臣終于接納了方子墨‘平分’的決定,當即對著那金色的果子咬了一口,讓稍有些餓的方子墨下意識滑動了喉結(jié)。
——很好奇金黃色的果子會是什么味道。
從兩個里面隨意捏了一個到嘴邊,張嘴之前又頓住了動作。既然自己沒吃過的東西,亓官不夏應該也沒吃過,剛好兩個果子,不如……
抱著分享的好心情低頭看向懷里的黑毛團,把自己沒吃的果子遞到毛團嘴邊。誰知,好意沒人領(lǐng),亓官不夏只抬了抬眼睛看了‘殷勤’的方子墨一眼,隨后就眼不見為凈的重新合了回去。
方子墨:……
干嘛又擺出一副臭脾氣?
完全不理解自己剛才與白念臣謙讓的行為在毛團眼中便是‘打情罵俏’,方子墨冷哼一聲干脆收回了自己的‘好意’,卻也在張口要啃果子的時候又低瞟了一眼。
嘖,這金黃色的果子跟蘋果完全是一樣的味道。
味道稀松平常,也不忘夸張的吧唧兩下,故意做給某個不給予配合的人聽,不依不饒的眼神卻讓‘備受冷落’的白念臣看了個干凈。
他的方師兄跟一只狗較什么勁?
……
自山間小路胡亂走著,沒有具體的目的地,距離下一段劇情又有太長時間間隔,頓時有種無所事事的錯覺。
兩人一狗,氣氛有些壓抑。亓官不夏一路安靜的呆在方子墨懷里,眼皮都不抬一下,看似入了睡,卻又在白念臣靠近的時候瞪大眼睛,并從嘴中發(fā)出一陣威脅的嘶嘶聲。
一只狗而已。
縱然白念臣感到‘小黑’對他的態(tài)度莫名其妙,卻又因那不過一只獸類,不便發(fā)脾氣。他的方師兄又對其‘寵愛’的緊,自見面以來就不離身的抱著,也只好暫時忍耐了。
可是,出門派前他跟那黑毛團也相處了不少時間……這狗再蠢笨,認人總該會一些,難道他跟方子墨兩個人都認不全么?
如果只是單純的傻狗認人不全,或是過于護主也沒什么,白念臣確實犯不著跟畜生置氣,但……獸類的嗅覺分外靈敏,自從吞噬了‘母親’遺留的妖丹后,他周身的氣息已經(jīng)悄然生了變化,不能算是個‘徹底’的人類了。
“……你身上有一股狐貍的騷味。”
莫名其妙聯(lián)想到那天夜里擄走方子墨的男人,清澈眼眸瞬間失去光彩,白念臣的神色有些駭人。
“白師弟,沒想到這么快前面就有村子!”忽然傳來方子墨的聲音,讓白念臣瞬間回神,立即露出微笑同他的方師兄對視一眼,那人難掩興奮,似乎興致很好。
是啊,方子墨本以為自己會成一個狼狽的逃兵,誰知道走了這么久,門派都沒有人來追他呢。
差不多兩年的休假,每周只有周末可以喘口氣的人,不興奮才怪。
未來得及因方子墨拉動嘴角,白念臣低頭恰好看見他師兄懷里那只‘護主’的狗,小小一團,圓亮又黝黑的眸子,竟散發(fā)著一股不允靠近的氣勢。
“走了?!眮聿患傲粜?,就被方子墨拉攏一把,白念臣微愣過后點點頭,立即向前邁動了步伐。
為了遮掩行蹤,隱匿身形、步行了大半個上午,沒走多遠眼前也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修□□的村落、城鎮(zhèn)大多散亂在靠山平原,眼下方子墨與白念臣到達的是真正的‘山村’。村子規(guī)模不大,環(huán)視一周就差不多概括過來,許是之前到訪的都是富庶人家,顯得這村子格外破舊。
方子墨懷抱著黑毛團走在前面,飄然白衣成功吸引了散坐談天、村中老少的目光。
被矚目的感覺有些尷尬,一群老爺爺老奶奶、大媽小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過來,就算知道他們完全沒有惡意也不能坦誠接受。眾目睽睽之下,原本打算蹭飯借宿的人也臉皮薄的開不了口了。
忽然頓住腳步,方子墨猛地回頭抓住白念臣的手臂,轉(zhuǎn)身就加大了前行的速度。
開玩笑,人肉眼可見的越圍越多了,而且他們所過之處的人莫名其妙就靠攏、跟了過來,甚至整齊的排了兩排,人群愈發(fā)浩浩蕩蕩起來。
——這個村子的村民是要干什么?
不管他們向干什么,還是趕緊離開為妙。臨近中午,田地里耕作的青壯年也快回來了,到了那時更不好擺脫。
“……這一身,是仙人吧?我們要不要上去拜一拜?”
“噓,你帶貢品了么?沒帶貢品怎么有臉去拜,快讓你家小女兒回去拿點好東西,我兒子已經(jīng)回去拿雞蛋了……”
方子墨:???
村民自以為小聲的議論完好的傳到方子墨的耳朵里,就算是修士,被當成‘神明’來拜也太夸張了,需要主角光環(huán)護佑的人可沒有護佑別人的功能啊喂!
抑制不住的表情抽搐,方子墨難以置信的看向身后跟了許久的兩個老婦人,同她們眼神相觸的一瞬間,那兩位老人家竟同時躬下了身子,做出了拜神的姿勢?!皠e這樣,我、我不是……”
根本沒有解釋的機會,有人開了頭,立即就有人效仿,封閉的小山村瞬間打上了‘參拜’模式,目標就是方子墨。更加可怕的是,家近的村民已經(jīng)捧了碗,在全然不知所措的方子墨身邊擺上了幾個雞蛋、兩條鮮魚,一盤炸豆腐以及許多叫不出名的野果。
方子墨:……
求、求你了,那邊的大叔就別燒香了,會夭壽的謝謝。
“讓一讓、讓一讓,鄉(xiāng)親們讓一讓,蘇大夫來了!”老遠傳來一陣吆喝,打斷了村民們細碎的拜念,也讓尷尬的一頭熱汗的方子墨松了口氣。
這村子里的村民也太沒有見識了……
看著那位‘蘇大夫’的降臨吸引了部分村民的注意力,在同懷里小黑對視一眼的功夫,那群人又向著‘蘇大夫’的方向拜了過去。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那位蘇大夫是個神棍……
好奇看向村民退開的道路,人群當中出現(xiàn)的那人同樣是一身凈白素衣,遠遠便能感受到一股細膩通透的靈氣,似乎是位修仙道友,還是……女的?
**文里鮮少女角色,他穿越的這一本更是沒有任何提及,也可能是在某位作者眼里里,只有世界上全是雄性,才會有‘**’出現(xiàn)。
柳眉細長,烏發(fā)白膚,一雙杏眼最是好看,只不過也是這雙眼睛,比起同年歲的女孩來說稍有些暗淡失神,少了些光彩。
“兩位是路過吧?”被稱為蘇大夫的女子輕柔一笑,只看一眼圍了滿地的‘貢品’,當下明了了狀況:“若是不介意,兩位請隨我來。”
‘嘀,恭喜宿主開啟新支線劇情,請宿主確認跟隨?!?br/>
有了系統(tǒng)的催促,別無選擇,同時也對這位蘇大夫感到好奇,便伸手摸了摸懷里安靜的毛團,同白念臣一起快步跟了出去,離開了被人‘供奉’的尷尬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