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空出現(xiàn)了一抹霞光,陰霾了幾天的云層終于漸漸散去。壩子里聚集著白龍鎮(zhèn)上各個村寨的災民,鬧哄哄的人群像攢動的馬蜂,使得整個撤離的隊伍很是混亂。十幾面紅旗分散在人群中,給這個紛亂的場面增添了一點熱烈的氣氛。這是蘭嫂的建議,她說這樣可以讓各個村寨的人都跟著紅旗走,也就不會在雜亂的人群中走失了。
陳宏春站在一塊從山上滾下來的巨石上,用洪亮的聲音給人們講著撤離途中的各項注意事情。他的身邊站著俞會計和陳宏強,還有許艷麗以及白龍鎮(zhèn)政府幸存下來的各單位領導。但沒有多少人在聽他的講話,大家都在各自忙著整理自己的東西,忙著尋找還沒有來到身邊的親人。
蘭嫂也在緊張地清點老寨子的人。秦醫(yī)生帶著一百多個輕傷員,也加入到老寨子的這個隊伍里。她在忙著為各個傷員查看包扎的紗布和繃帶。醫(yī)療隊里有十幾個醫(yī)生和護士,他們要護送這些傷員撤離出龍門山。
中隊長站在武警戰(zhàn)士的隊列前面,喊了一聲口令后,戰(zhàn)士們就整裝出發(fā)了。然后他走到蘭嫂面前,握著兩人的手,激動地說道“你們一路保重。也許,咱們不會再見面了。但我還是要說,再見!邱鳳蘭同志。再見了!鄉(xiāng)親們?!彼f著,向周圍的群眾揮著手。帶著八個小分隊,向白龍河谷上面走去了。
太陽終于驅(qū)散了云霧,把一張紅撲撲的圓臉掛在蔚藍的天空上,氣溫也一下子變得熱烘烘的,被地震和洪水洗竊得滿目滄桑的河谷里,到處都是一片狼藉的廢墟。
這只亂糟糟的隊伍也開始出發(fā)了。老寨子的人們和那一百多個傷員走在隊伍的最后面。蘭嫂瞻前顧后的忙碌在人們中間,她既要幫著秦醫(yī)生照顧那些行動緩慢的傷員,又要照顧村寨里的老人和孩子們。她那張顯得很蒼白的臉上,就流淌出了一顆顆晶瑩的汗珠。
“大家要留神著點,看清楚腳下的路和山崖上滾落的石頭?。 彼龝r不時地大聲提醒著大家。
突然。一陣隆隆的聲音在峽谷中響起,那聲音好像就在大家的頭頂轟鳴。許多人就驚慌地到處躲藏,還有些人在朝危險的河岸邊跑。次序一時大亂了。
秦醫(yī)生和蘭嫂都探頭望著空中,才發(fā)現(xiàn)幾個黑點慢慢朝這里飛來?!按蠹也灰只?!是直升機呀!”秦醫(yī)生大聲地站在高處,反復地向人們喊著。四散逃竄的人們才停了下來,抬頭望著空中,果然就看見七八架直升機從蔚藍的遠處漸漸飛了過來。
人們心里的驚慌立即變成了興奮和激動,都揮手向天上喊著“飛機來了。飛機載我們來了啊!”只有秦醫(yī)生心里明白,那些直升機不是來運送災民的,而是去白龍河上游搶險的。蘭嫂也看清了,那些直升機的機身下面,都吊著一個龐大的機器呢。
好些人都沒有見過那樣的機器,就驚呼起來。秦醫(yī)生對身邊的人們說道“他們是到上游的堰塞湖去搶險的,那是挖土機和推土機啊!”人們就失望地驚嘆起來。那幾架直升機排成一個縱隊,轟鳴著從人們的頭頂飛了過去,很快消失在峽谷遠處了。
三天后的黃昏。
一只疲憊不堪的難民隊伍突然出現(xiàn)在213國道上。正在緊張忙碌的部隊官兵和志愿者,都從各個地點向這些災民們迎了過去。好些災民見了他們,就像見到救星一樣,一個個擁抱著戰(zhàn)士們和那些衣袖上戴著紅袖套的志愿者,激動得放聲大哭。
但提前到達的這些災民,只有五六百人,其他的災民還落在很遠的路上。他們中還有一些武警戰(zhàn)士,這些戰(zhàn)士是這里的師指揮部派去接應災民的,他們在半路上遇上了陳宏春。這幾百人都是他帶著,而且都是些年輕強壯的人。
這只近三千多人的災民隊伍走到第二天就分散了,那些老弱病殘和身上有傷的就已經(jīng)疲憊得走不動了,一天只能走不到三四十里路。陳宏春見了非常焦急,照這種走法,恐怕一星期也走不攏目的地。而且食物和水已經(jīng)快吃光了。
剩下的干糧和水都只能給這些老弱病殘留著,其他的災民就只好餓著肚子趕路。陳宏春只得丟下蘭嫂和那些傷員,帶著白龍鎮(zhèn)各單位的幸存干部,和那些走到前面去的災民,提前到達了這里。許艷麗沒有跟他們在一起。她和陳宏春爭吵了幾句,就返回去找蘭嫂了。
幾個部隊軍官從人群中向陳宏春走過來,他一眼就認出那是幾個師級軍官,便立即迎上去,一把握住其中一個中年軍官的手,熱情的說“師首長。你們辛苦了!”那個軍官也看出他們是干部,就問道“你們是白龍鎮(zhèn)政府的領導干部嗎?”
“我叫陳宏春?!彼茸约航榻B說。接著又介紹了其他的幾個干部。師長臉上很嚴肅地問“你們不是有三千人嗎?怎么才到達這些,其他人呢?還有,你們的邱書記呢?”師長一連串的問話,使陳宏春一時無法回答?!八麄?,他們還在路上那!不過。很快就到了。請首長們放心吧!”陳宏春支支吾吾的說。
師長聽了更加惱怒,他早已經(jīng)看出這些提前到達的災民,他們中間沒有一個是傷員和老人孩子,更加讓他惱怒的是,自己派出去接應的部隊,竟然也隨著這些人全部返回來了。“一團三營四連王連長呢?把他給我叫到這里來!”師長氣憤地喊。
“報告!”一個年輕軍官從人群中跑過來,向師長舉手敬禮道“一團三營四連連長王得貴向各位首長報告,”他的話還能有說完,師長就生氣的問道:“王連長。你們的任務完成了嗎?你這個連長還有臉皮來向大家報告嗎?”
王連長盯著師長那張溫怒的臉,舉著的手不知道該不該放下。師長接著問他說“你們?nèi)ソ討膫麊T呢?接應的老人和孩子們呢?近兩百位從廢墟里逃生的傷員??!近一千位平時連門口都沒有邁出過的老人和孩子啊!你這個連長就忍心把他們丟在那條時刻都充滿著危險的路上,帶著大家逃跑了嗎!”
師長的話說的很嚴厲,連陳宏春和其他幾個政府干部聽了,都面紅耳赤的不好受。其實師長的話也是說給他們聽的?!皫熼L。我,我們立即返回去。”王連長也被自己的失職感到愧疚。他看著陳宏春,那眼神里有一種埋怨,是他陳宏春堅決要求他們先護送這些人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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