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少爺?shù)囊馑际恰@一次的事情全權(quán)交給他來負責,不希望您來插手。”
安倫猶豫著轉(zhuǎn)告薄鴻達。
這話有點直接了,但比起薄淺川的原話來說委婉了不止十倍八倍。
“他是想把薄氏給玩完才甘心嗎!”
薄鴻達狠狠地拍了拍桌面,“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如果因為他的一意孤行讓薄氏受到重創(chuàng),給人可乘之機了怎么辦!”
現(xiàn)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緊緊的盯著薄氏,就等著他們出什么事趁機打擊,這小子可倒好……
“薄總的意思是,如果不把董事會的毒蟲清理干凈,就算薄氏不會在外界的作用下破產(chǎn),也會被他們吸干了血液。您年紀大了,若能把對待余希小姐的殺伐果斷的勁兒用在治理薄氏上,也不會用得著他來收拾這個爛攤子?!?br/>
安倫是薄淺川的人,沒有道理會害怕薄鴻達。
見這個老東西軟硬不吃,干脆也就沒什么可商量的了,直接把話挑明了說反倒痛快。
“呵,說到底還不是為了個女人!”薄鴻達目光銳利,“他什么都不用想了,我做主的事情從來都不會改變,那個女人再厲害,也就是個找不到工作的廢物!花瓶!”
當初薄鴻達業(yè)界封殺余希的事情,薄淺川可還記著呢,畢竟當初是他來背的黑鍋,還因此和余希吵了好幾回。
“您可能理解錯了,薄總的意思是,若您不能解除這個封殺令,他就只好讓余希小姐來頂替他的位置了。”
這可真不是薄淺川的意思。
安倫純粹是看這個半只腳踏進棺材板還囂張得不行的老東西不順眼,想再替自家總裁夫人爭取一下。
成功不成功,薄淺川都不會怪罪他,怕什么?
“什么!這個混賬!逆子!”
薄鴻達一下子激動起來,他為之打拼了大半輩子的薄氏,怎么可以落到一個外姓女人的手里?薄淺川要是真敢這么干,他——
他還能做什么呢?
當初把股份都給了薄淺川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準備好了退居二線,可現(xiàn)在一次又一次的插手薄氏的事情,其實也不是他的本意。
仔細一想,對于薄氏,他早就已經(jīng)沒有什么實權(quán)了。
股份不在,總裁的位置也沒有,他僅剩的或許是可以動用的那些關(guān)系?可又怎么能威脅到薄淺川。
“老爺,您把這一套收收吧,若您能相信薄總一次,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呢?”
安倫冷冷的勾著嘴角,如同看小丑一樣看著薄鴻達。
“驚喜?”
他嘲諷道:“被女人迷了心智,哪里還知道管薄氏的死活?告訴你的主子,若是薄氏毀在他手里,我下地獄也會拉著那個叫余希的女人一起!”
安倫沒再多說什么,看這意思就知道談崩了,那他也沒有留在這里的必要了,正準備離開,忽然又被薄鴻達叫住。
“安倫,對那個女人的封殺令我會解除,但我有個要求,外界關(guān)于薄氏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必須告知我!”
看安倫的神色開始遲疑,薄鴻達忙追加道:“反正我也不會插手,告訴我又能怎么樣?”
安倫不禁有點心動,半晌才道:“好,我會安排人專門跟你報告外界的事情,但您也就安靜的待在這里頤養(yǎng)天年吧。”
再怎么說這也是薄淺川的父親,安倫也不好太不以為意,只好答應下來。
“解除了小希的封殺令?”
薄淺川挑了挑眉頭,“這可不像是老頭子的作風,安倫,是你說了什么做了什么嗎?”
“嘿嘿,我也就隨便說說,沒想到他真的相信,萬一余希找不到工作,薄氏就會落在她的手里。他自然不樂意,就答應下來了?!?br/>
“不錯,記你一功?!?br/>
薄淺川舒心的笑了笑,道:“想要多少獎金自己開個條到財務(wù)去領(lǐng)?!?br/>
隨后,他又嚴肅起來,“看來老頭子這回是真的不會插手了,正好,免得我動了他的人他還不樂意?!?br/>
“總裁,資金已經(jīng)轉(zhuǎn)移了大部分,您看現(xiàn)在……”
“按我說的做,全都轉(zhuǎn)移出去,一點都不要剩!”薄淺川目光兇狠,“一分錢都不能留給這些老混蛋?!?br/>
“這樣的話,再有五個小時就能做到了,接下來該怎么做?”
雖然已經(jīng)對薄淺川要做的事情有所了解,但具體的行動還是得聽薄淺川的。
“緊急召開董事會,幫我準備一筆錢來收購他們手里沒用的股份?!?br/>
五個小時之后,董事會再一次在會議室召開。
“各位董事,非常打擾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參加這次的會議?!卑矀愒谂赃厪澭乱猓瑳]一會兒,薄淺川就重新走了進來。
“這次召開董事會,是有件事要說?!?br/>
薄淺川一開口,周遭的氣氛頓時冰冷下來,沒人敢主動開口,只偶爾看他一眼便飛快的移開了目光。
“薄氏由于之前投資失誤,現(xiàn)在瀕臨破產(chǎn),不知道能不能挺過這次危機啊……”
他嘆了口氣,臉上一副頹廢模樣,看似不太在意,其實目光一直緊盯著在座的各位。
“什么!”魯擎勝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緊緊的盯著薄淺川,道:“薄總,這么大的事情可不能隨意開玩笑?。 ?br/>
“我自然是沒有開玩笑的習慣,魯經(jīng)理?!北\川雖然在他們眼中仿佛一下子跌下神壇,卻始終抹不掉那種略帶恐懼和敬畏的心情。
“呵,也不知道是誰曾經(jīng)站在這里口口聲聲說有把握的,現(xiàn)在出了事,誰來負責?”
這樣的聲音不只是魯擎勝一個。
有錢賺的時候大家自然愿意跟著你賺錢,哪怕說話難聽點,看在錢的面子上也就忍了,可現(xiàn)在這錢沒有了,誰還能像之前一樣忍著?
“薄總,那我們手里的股份豈不是都沒用了?”
有人大著膽子喊出來,薄淺川心底暗笑,臉上卻依舊沉重,道:“我也要說這件事情。自然不能讓大家的股份都砸到手里?!?br/>
“我決定以大家手中股份最初的收購價來收購這些股份,算是給大家一點補償?!?br/>
“具體的細節(jié),安倫,你來說?!?br/>
薄氏突然的倒臺就像晴空中忽然下起暴風雨,讓許多人措手不及。沒有一點征兆的,就傳開了薄氏瀕臨破產(chǎn),薄總為安撫人心高價收購股東股份的事情。
魯擎勝剛開始還心存懷疑,當薄淺川把一份份文件和資料擺在他們眼前的時候,他們終于深信不疑了——這個養(yǎng)了他們十幾年的薄氏居然倒了!
資料自然是提前準備好的,這個消息在薄淺川一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就讓信息部的人開始在網(wǎng)上進行水軍洗地。
想要宣傳一件事,對于他們來說還是太容易了一些。
直到是個人都知道薄氏因為經(jīng)營不善而面臨倒閉為止,薄淺川一共收回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加上他手中原有的百分之五十,整整百分之八十的股份都掌握在了手里。
除去在薄凌薇手中的百分之十五,僅有百分之五的干股散落在外,這百分之五的干股按照比例進一步稀釋,掌握在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合作伙伴和董事手里。
這些人都是要陪著薄氏堅持到最后一刻的,換句話說,把股份出售給薄淺川,就是徹底解除了和薄氏的最后一點關(guān)系。
總有些人不差這點錢,在乎的是和薄氏之間的這份關(guān)系。
那些人口口聲聲說薄氏破產(chǎn),卻也沒見銀行下執(zhí)行單,他們怎么就知道這不是薄淺川的手段呢?
不得不說,還是有能看清真相的人的,但在這個敏感時期,誰都不會隨便下結(jié)論。
龐氏那邊此刻已經(jīng)亂做一團。
薄氏要倒臺了?
這對于薄凌薇來說,并不是一個好消息,她想看到的僅僅是薄淺川下臺,她還要將薄氏搶到手呢!可沒想到薄氏竟然就這樣破產(chǎn)了?
手中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若出售給薄淺川,倒也不見得會賠——準確點來說對于一個集團這樣的龐然大物來說,這點錢真的不算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這個時候吳祁找上了她。
“薄凌薇,你手中有百分之十五的薄氏股份,對吧?”
吳祁微微笑著,“薄氏雖然已經(jīng)倒臺,但給薄淺川機會,他未必不會東山再起,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你想拿這股份做順水人情?”
薄凌薇不傻,自然能聽出來他話語中對薄淺川幾多贊美。
平心而論,薄淺川在商業(yè)上的天賦的確頗高,再重新建立一個薄氏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如此……”
薄凌薇沉吟片刻,“之前你幫了我,這次就算我還了你的人情,以后我們兩清。”
說著,就將股權(quán)書交到了吳祁手中。
薄凌薇并不是完全沒有人情味的人,上次為了救活她的龐氏,吳祁砸了十億的資金在上面,這些股份現(xiàn)在也不值多少錢……
“這樣?!?br/>
對她的決定并不感到訝異,可以說,他早就猜到了她會這么說。
簽好了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他看著薄凌薇,最后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
“聽我一句勸,憐取眼前人。很多時候,世界和你想象的不一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