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衡量

    越茉拉著越芝一路狂奔，直直穿出了小竹林才停下來。

    越芝雖然不似從前那般體虛孱弱，可卻是不能和越茉這種一溜兒跑下來臉不紅心不跳的比，越芝一手扶腰，一手放在胸口上，氣喘吁吁。

    想來這十二年，她都沒有跑得這么劇烈和狼狽。

    跑得太急，鬢發(fā)間、額頭上都沁出了細(xì)細(xì)的小汗珠，小臉紅撲撲的，相比平常的柔順?gòu)扇酰故嵌嗔藥追植鷼猓瑡汕斡謩?dòng)人。

    越茉瞧得呆了一呆，她下意識(shí)地伸手去摸越芝的臉，被越芝抬頭拍了回去，越芝好不容易才喘過起來，睜眼瞪她：“你做什么？”

    越茉回過神來，咧著嘴巴笑，忙道：“沒什么沒什么?！?br/>
    她又說：“你緩過來了吧？咱快回去，免得被人發(fā)現(xiàn)?！?br/>
    “原來你也怕人發(fā)現(xiàn)！”越芝沒好氣地睨她一眼，道，“我們先去找冬霜她們，再回小偏廳?！?br/>
    兩人從小偏廳里出來時(shí)候，越茉就將一票的丫鬟都留在了流水臺(tái)。越芝和越茉尋過去的時(shí)候一票丫鬟仿佛看到大救星似的涌了過來，冬霜一個(gè)箭步?jīng)_過來，確認(rèn)了越芝沒掉一個(gè)頭發(fā)的才松了口氣。

    “小姐，你總算回來了?！焙鋈坏鼐瓦@么扔下她們跑了，她們這些做丫鬟的可是心驚膽顫啊！

    越芝淡淡地笑了笑，道：“阿娘可來尋我了？”

    冬霜搖搖頭：“并無?！?br/>
    沒人尋過來就好。

    越芝和越茉帶著一溜兒的丫鬟婆子們回小偏廳，從竹林后的游廊穿出來的時(shí)候剛好遇見自對(duì)面過來的越芙，越芙的目光在越芝和越茉身上劃過，挑眉道：“哦？芝妹妹和茉妹妹這是從哪兒過來？”

    她的目光里有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

    越茉毫不心虛，她揚(yáng)了揚(yáng)臉，視線在越芙身上掃了一圈，道：“我和芝姐姐出來走走怎么了？倒是芙姐姐，不是說要去大堂大伯娘那兒，怎么從這兒出來了？”

    越芙被反問得一窒，頓時(shí)生出幾分不自在：“我到哪兒去，要你管。”一個(gè)庶支出來的女兒，竟然在越家頤指氣使?

    越芙掃了一眼越茉，再看越芝，果然一路貨色！

    越芙?jīng)]有再理這兩人，領(lǐng)著丫鬟轉(zhuǎn)入小偏廳。

    越茉想了想，也跟著進(jìn)去了。

    越芝倒是不想進(jìn)去了，帶人去找周氏。周氏見到她，微微地露出笑容，道：“你怎么來了？”

    越芝一眼就看出了周氏被冷落在一邊，心里跟被蜜蜂蟄了一般，她走過去挽了周氏的手，有些小不滿:“阿娘怎么怎么說，難道阿娘不想看到阿芝？”

    周氏戳了戳她額頭，笑道：“瞧你說的什么話？”

    越芝嘻嘻地笑。

    越四夫人的目光就落了過來，道：“這就是阿芝吧？許久不見，和從前不大一樣了呢。”

    忽然被點(diǎn)名，越芝笑笑地望了越四夫人一樣，在周氏身旁尋了位置坐下來，周氏則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四弟妹說笑了，女大十八變，阿芝漸漸長開，和從前自然有些不一樣?！蹦臅?huì)有人，永遠(yuǎn)一成不變？

    越四夫人碰了個(gè)軟釘子，臉上的笑容就有些掛不住。

    她眼珠子一轉(zhuǎn)，道：“若是沒記錯(cuò)的話，阿芝十二了吧？過了年就十三了？”她笑了笑，道：“日子過得真是快呢，轉(zhuǎn)眼長成了大姑娘了，好像昨日還是那個(gè)小小的奶娃娃?！?br/>
    周氏微微地笑，也不說話。

    越四夫人目光在周氏和越芝身上轉(zhuǎn)了個(gè)圈，忽然就嘆了口氣，道：“唉，這若是出了孝期，都快十七了。”

    廣海的世家女子，多在及笄前就定好了人家，這樣及笄就可以辦親事了。這若是十七出了孝才議親，那時(shí)候哪還有什么適齡的好男兒？

    越四夫人這話一落，越五夫人和甄氏微微地皺了皺眉，越大夫人和越六夫人看向越芝的目光卻是多了幾分憐憫。

    越芝任由她們打量。

    她靜靜地站在那兒，目光清澈，面容平靜得猶如一鏡湖水，并沒有出現(xiàn)眾人意料中的驚慌失措，又或是不滿憤恨。

    越六夫人有些興趣闌珊地收回視線，越大夫人帶著笑容地完了越芝一眼，道：“阿芝還小，不著急?！?br/>
    她說完，忽然就盛開一朵笑容，道：“阿芝是我越家嬌女，樣貌也是頂好，這大好姻緣啊，可在后頭呢?！?br/>
    越大夫人這話一落，周氏臉色更淡了些：“大嫂，四弟妹，阿芝尚小，又在孝期，大嫂和四弟妹怎能在她面前說這些？”

    越四夫人有些不屑。

    她道：“又沒有外人在，說說又何妨？”

    周氏氣得臉都微微變了色。

    見周氏起了怒容，越芝忽然轉(zhuǎn)頭望了越四夫人一眼，那眼神，冷漠得一盆冰水，嘩啦啦地淋過來。

    她原本低眉斂目地坐在那兒，恭順得甚至有些軟弱，越四夫人都忘了她從前何等的蠻橫和荒唐。

    越四夫人心里打了個(gè)寒顫，她下意識(shí)地就收回了臉上的嘲諷，不敢再說話?？伤难劢堑挠喙鈪s一直都放在越芝手邊的茶碗。

    她怕越芝不管不顧地連茶帶碗劈頭蓋腦地就砸過來！

    就算她是長輩又如何？

    從前也不是沒發(fā)生過這種事！

    越四夫人有些懊惱，眼前這看似溫順的小貓，不過是暫時(shí)收起了爪子，若是一個(gè)不察被她撓一爪子，不傷也破塊皮！眼下就是新年，她可不想觸這霉頭。

    越四夫人見好就收，不敢再出聲。

    越芝見她閉了嘴，這才收回目光。

    這些人捧高踩低、煽風(fēng)點(diǎn)火、落井下石，生怕二房就此安寧下來一般。這些所謂的大伯娘、嬸娘，所謂的親戚，不要也罷。

    越芝回頭對(duì)周氏道：“阿娘，我有些倦了，不如我們先回去吧？”

    周氏望了她一眼點(diǎn)點(diǎn)頭。

    心里雖不喜，可面上的功夫還是做足了。周氏帶著越芝起身同眾人告辭，越大夫人面容淡淡，也沒多留，一番寒暄下來，周氏帶著越芝先回去了。

    周氏和越芝走后，越四夫人笑了笑就將話題扯開了。

    越三夫人甄氏和越五夫人雖然覺得這樣有些不妥，可到底沒說什么。倒是絲毫沒有存在感、在一旁攪著臘八粥的蘇姨娘回頭望了一眼遠(yuǎn)去的越芝，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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