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現(xiàn)在這一刻,既然她的哭她的笑,她的一舉一動,皆無法從腦中剜去,那便永遠的留下。
想著手臂上用力,左手按壓在女子的后腦上,將這抹粉色身影狠狠地揉進胸膛。
“綺玉這里任何人皆不能進入,你就在這里安心養(yǎng)傷。”話語響在朱砂的耳畔,很輕,像極了一地落沙,緩緩掠過。
“皇后問我外園的事?!敝焐班_口。
“外園?”好端端的姜白胭怎么會想到外園。
“外園是什么地方?皇上是不是讓明月去了外園?”
姜白胭在意的不就是香暖宮主位以及那個傳言中的民女皇妃么?這一點朱砂亦知道,只不過,朱砂不清楚,關于此她是不是也很在意。
明月,他依舊在護著那個女子么?若她不在那里,姜白胭又何苦對她一個小太監(jiān)用刑,香暖宮主位就應該是明月了吧?難怪進宮第一天,陸連喜就提醒她離香暖宮那地方遠一點。
說到底,他的心里,只有那一個女人吧?
就連盛寵在身的蘇沐雪亦不算什么,那她朱砂更是什么也不算!
不知不覺,就麻木了些,凌如錦的懷抱明明溫暖,可朱砂卻感覺寒冷,涼意從心頭輻散至了全身。
“皇上何時放朱砂出宮。”
朱砂察覺到男人的臂彎略有一僵,她的問話,凌如錦并沒有回答。
“那我就當滿一年的太監(jiān)。”退一步好了,大不了再受幾個月的罪。
“朕不會讓你再當太監(jiān)。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再等等吧,從雁辭國截獲的密函看來,蘇相通敵謀反已是事實,這個時候確實不適合做什么舉動,天下兵權三分,一份在他手里,余下一部分從屬于兵馬司正蘇年調動,這是明里的,然而三王凌白初是為太后親子,早便有奪位之心,這十幾年來韜光養(yǎng)晦,藩外為王,怕亦是養(yǎng)了一隊不可小視的兵馬。
一旦蘇年投奔三王爺,那他的王權便是岌岌可危。
必須要盡快除掉蘇年,將兵馬司正的兵權拿到手中。
朱砂,再等等,朕已經(jīng)不想讓你再做什么太監(jiān)。
酉時剛過,凌如錦便離去了,朱砂心里發(fā)悶,一個人在玉霞宮內無所事事,想去找凌綺玉閑話,剛走到正殿門外,聽宮人們說凌綺玉正在內室里抄寫《金剛經(jīng)》,便只好又走了回偏殿來。
朱砂無奈,傷口隱約還有些疼,再說她也沒什么事去轉移注意力,倏然想到凌如錦留下來的“白露膏”,管用不管用的,總要先試一下看。
蘇沐雪接到皇帝宣召,喜不自禁,眉梢眼角皆是得意的神情,連忙命人重賞了陸公公,陸連喜倒也不在意。方一過戌時,便有內侍抬著小轎,候在飛霜宮外,等著接她過到紫宸殿去。
“都辦好了么?”紫宸殿里,凌如錦屏退了所有宮人,唯獨留下陸連喜跟在身邊。
“回萬歲爺,沐妃人到紫宸殿的消息,奴才已經(jīng)叫小楊子放出?!闭f著陸連喜略微躬身,“只是奴才有一事不明白?”
“說。”
“萬歲爺怎么就肯定,太后一定會過來?”
“朕的紫宸殿,她早便想過來了?!?br/>
“皇后今日被罰跪香,奴才早先也猜太后定會到紫宸殿上來為難朱砂姑……朱砂姑娘?!闭б唤兴媚镞€真不適應,頓了頓,陸連喜才將話補上,“只是一天過去,倒也沒見人?!?br/>
“她當然不會為了朱砂到朕的紫宸殿上來,朱砂沒那個分量。”
“哎呀!奴才懂了!”陸連喜恍悟,“所以沐妃來了,太后才會來!”
先是為了朱砂折了姜白胭臉面,太后就算要問罪朱砂,但朱砂無名無分,即使知道她是女子,即使猜測她可能是那個民間皇妃,這一時她尚不過草民,太后又豈能自掉身份,就因著一個名分全無之人,找上紫宸殿來。
可是蘇沐雪,就不一樣了。
蘇沐雪寵冠三宮,又是蘇丞相之女,兵馬司正蘇年的親妹子,唯一能和姜白胭爭這皇后之位的人,就是她,這會她被宣召到紫宸殿,太后定然再坐不住,明顯姜白胭的勢頭已被壓下,太后便只得用自己的身份來壓皇帝,給自己的侄女撐腰。
“萬歲爺英明!”先是將沐妃宣召過來,再放出消息去擾亂太后心思,待到太后進殿,便看她們兩家互相爭斗。
凌如錦狹長的眸半瞇,一臉慵懶神色,亦不急于去回答陸連喜什么。
“這樣下去,太后與蘇相必生嫌隙,他們兩家便不可能站到一條戰(zhàn)線上去?!?br/>
“蘇瑾亭早便算到他和三哥站不到一起去?!?br/>
陸連喜還想問下關于朱砂的安排,就在此刻內侍進來通傳,蘇沐雪的轎子已到,人正候在紫宸殿外。
“宣?!?br/>
***
不得不說,“白露膏”的藥效確實顯著,才一涂上傷口,便覺一陣清涼沁入皮膚,如薄荷般的涼意撫平傷口處的灼疼,藥效瞬時就起了作用。抹上了凌如錦帶來的藥,朱砂很早即躺了下來,折騰了一天,身體困乏,反正待在這里也沒什么事情做,干脆早些入睡算了。
夜晚的嵐氣越漸重了些,蘇沐雪一雙柔荑落在凌如錦肩膀,笑得嫵媚:“皇上,勞累了一天,讓臣妾給你揉揉肩吧。”
凌如錦唇邊隱隱露出笑容,蘇沐雪愣愣地看著他,眉如鴉羽,唇若刀刻,整張臉五官俊秀卻又棱角分明,一個微笑足以令繁華失色,一個轉眸足以是月色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