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國皇宮,御花園?!救淖珠喿x.】
依舊是亭臺水榭邊,兩個宮裝的女子正在水榭內(nèi)玉石桌邊對酌。精致的黃金小嘴壺里裝的是竹葉青酒,滋味清新淡雅,入口甘冽不醉人,正是適合女子的酒。
“公主打算怎么做?”左邊那位柳葉眉,瓜子臉,生得千嬌百媚,穿碧綠色紗裙,上身著襦衣,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
付青碩畫了淡妝,更添姿容。聽見榮妃柳桑田的問話,眉眼輕輕一抬道,“這一切都要看橫王妃究竟能不能攔住橫王,另外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柳桑田嬌媚一笑,道,“恐怕是要公主決定該如何處理和駙馬的關(guān)系吧。若是公主力圖保全橫王,勢必會破壞駙馬的計劃,這樣一來駙馬就會對公主恨之入骨,這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情誼怕都是要付諸東流了;但若公主不保全橫王,又對不起公主自己的心,前有蘇和,后又有太子,若是橫王再出事,公主身邊的親近的人都快沒了……”
柳桑田頓了頓又凝眉道,“話說回來,駙馬的手段真是高超。這一步步一招招走下來,雖有驚險不能拿捏之處,但還是叫他辦成了這些事。他本事大,精于計算自然不用說,更有一方面是老天眷顧,還有——”柳桑田眼神斜飛,瞥了付青碩一眼,“還有你手下留情?!?br/>
“世上安得兩全法……”許久,付青碩幽幽嘆息一聲,“但本宮還是希望有一個方法能夠既不損害駙馬,又不折損橫王……”
“你想到了嗎?”柳桑田往前傾了傾身子,托腮好奇問。
“暫時有一個不算法子的法子?!?br/>
“公主——”一等宮女杜未未適時前來,走入亭榭的時候瞄了桌邊的柳桑田一眼,再看向付青碩等待她的指示。
“既然你們主仆要說悄悄話,本宮就先走了?!绷L镫m然這樣說著,但也沒有要起身的意思,顯然是想留下來繼續(xù)聽著。
付青碩淡淡道,“你留下聽一聽也無妨,”轉(zhuǎn)過頭對著杜未未道,“未未,有什么話你就說吧,榮妃是自己人?!?br/>
“稟報公主,”杜未未略一遲疑,咬著唇松開后道,“橫王還是入宮來了?!?br/>
柳桑田臉上閃過失望之色,隨后道,“看來橫王妃沒有攔住橫王……”她望向付青碩,暗忖天璇公主和駙馬之間的沖突看起來是無法避免了,但不知付青碩口中所說的不是辦法的辦法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師北落那邊步步緊逼,若付青碩再不出手,恐怕就要一敗涂地。
付青碩聞言,沉寂的眼眸中有亮光一閃,冰冷如霜的表情里帶了一點決絕。隨后斂衣起身,帶著杜未未朝著皇帝的大興殿快步而去?!拔次矗瑤媳緦m要你準(zhǔn)備的東西,隨本宮一同入宮面圣。”
“是。”
柳桑田也站了起來,望著付青碩離去的背影沉默不語。
付青碩走到小路上的時候,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腳步一滯,回過頭對著不遠處的柳桑田道,“你現(xiàn)在還恨他嗎?”
柳桑田一怔,風(fēng)撩起了她的碎發(fā),她隨手夾在而后,舉止嫵媚至極。微微偏過頭盈盈回道,“公主覺得呢?”
她顯然是不想回答付青碩的問題。
付青碩動了動唇,凝視了柳桑田許久,最終還是默然轉(zhuǎn)回去,踏著步子徑直朝著皇帝的大興殿去了。
大興殿里比付青碩想象的還要沉悶,門口站著一隊持戟的禁衛(wèi)軍,臉色肅穆,腰桿兒板得筆直。
“參見天璇公主,”門口的一個禁軍小將領(lǐng)對著付青碩抱拳行禮道,“皇上和橫王殿下正在里面談話,公主可有皇上御旨?若是沒有,還請公主等待通報?!?br/>
付青碩余光睨著他,冷冷道,“本宮去見父皇,你敢阻攔?”
小將愣怔了一下,背脊涼了一下,道,“公主恕罪,皇上正在和橫王商談要事……”
付青碩看著他腰間的劍,沉默片刻后問,“你老實告訴本宮,橫王是否是帶著武器面圣?”
“這——”
“大興殿前從未有過如此多的禁衛(wèi)軍守著,你們一般只在殿前大道上巡邏,不會擅自靠近殿門……你們走的如此近,必定是得了父皇的命令。父皇讓你們來守著,一定是有突發(fā)的情況。所以本宮能想到的,只能是橫王他帶械入宮了。”
小將垂首想了想,咬牙道,“公主說的不錯,橫王他的確是怒氣沖沖地帶著青干劍便來了。如今皇上正在盛怒之中,卑職斗膽,還請公主在殿外稍候片刻?!?br/>
付青碩眉梢一挑,困惑地看著這個小將,縱然她聰慧如雪,此刻也不會立即懂得小將想要維護她的意思?;实凼⑴?,此刻誰若進去誰便會倒霉,小將出于對付青碩的景仰,小小地提醒了一次,但畢竟決定權(quán)還是在天璇公主自己身上,故而若付青碩一意孤行,小將到最后也只能退避三舍。
果然,付青碩最終還是堅持要進去。
小將無奈只得放行,他不可能劍指天璇公主,也不可能對她動粗。
宮女杜未未一直抱著一樣?xùn)|西跟在付青碩的身后。
付青碩徑直入了大興殿,一路上只期盼為時不晚,橫王還未釀成大禍,一切都還來得及。一進去映入眼簾的,便是橫王那熟悉的筆直的身軀。他還是早晨那身袍子,背對著付青碩跪在大理石的地面上,面朝皇帝,看不見他此刻的表情。
青干古劍孤零零地擺在皇帝的御案上,劍鋒泛著幽幽綠色的熒光。
付青碩看見這一幕眉梢一動,視線先后掠過橫王和自己的父皇,心中迅速估量目前的情況。
皇帝的聲音從前方深沉地傳來,“天璇,你怎么來了?”他的語氣中帶著責(zé)備,顯然是怒氣未退。
付青碩斂衽下跪,道,“兒臣給父皇請安。”杜未未也隨之下跪。
“哼,”皇帝鼻子噴氣道,“你恐怕不是特地來請安的吧?”說著目光便掃向了橫王。
付青碩抬起頭,笑了笑道,“嗯,兒臣的確不是來父皇的,兒臣來是找二皇兄的。”
“找他?”皇帝眼中閃過困惑,掃了一眼橫王,再扭頭轉(zhuǎn)向付青碩問,“你找他有什么事情?”
付青碩回過身指了指杜未未手中所抱之物,那東西用一匹錦緞纏著,只看得出是一個長方形的物體。只聽付青碩緩緩道,“二皇兄特地命兒臣從南疆定制此物,如今才到。聽聞二皇兄直接來面見父皇而忘記了此物,故而特地入宮將此物奉上,以成全二皇兄孝順父皇之心?!?br/>
“哦?”皇帝面帶困惑,一捋胡須問橫王,“這是怎么一回事?”
橫王沒有回答。
但是付青碩卻搶口道,“未未,讓父皇和二皇兄看看你手中的東西?!?br/>
“是?!?br/>
杜未未于是將裹在那東西外面的綢緞揭開,眾人的視線都定在那長方物體之上。杜未未終于揭開了包裹,露出一個金絲雕紋華貴非常的金絲楠木劍匣。
“這是南疆才有的木料,也是南疆師傅才有的手工藝活兒,兒臣也是頗費周折才將此物從南疆運送而來,如今遲了一步希望父皇和皇兄不要怪罪?!?br/>
橫王微微側(cè)首,睨著付青碩。
付青碩也瞧著他,二人目光一碰,立即明白了對方的想法。橫王此番入宮雖然一開始帶著怒氣,但后來不知道為何怒意消除了許多,等到了殿前已經(jīng)沒有了拿劍的勇氣,自動繳械投降。許是因為橫王妃的勸解有功,又許是他自己想透了其中關(guān)節(jié),又或者是念及父子之情,反正到了最后關(guān)頭,橫王始終沒有邁出最后一步。
而正是因為這一點點的分毫之差,才使得付青碩有機會出手相助。但出手是出手了,往后的局勢還要看皇帝如何處置。他是要順著這階梯往下走念及這最后一點點的父子之情、父女之情放過橫王;還是要追究到底對橫王趕盡殺絕?
付青碩心中拿不定主意,橫王也是拿不定主意。
“天璇,”皇帝認(rèn)真地問道,“你是說橫王帶著青干劍入宮,是準(zhǔn)備將此劍先給朕?”
橫王猶如一尊石像般紋絲不動。
付青碩冷靜地答,“皇兄知道父皇喜愛此劍,最近宮內(nèi)又接連發(fā)生事端,故而想贈給父皇此劍以求父皇安康常在?!?br/>
“康兒,天璇所說是否屬實?”皇帝扭頭問付康。
付康磕頭道,“天璇公主所言,句句屬實?!?br/>
“嗯,”皇帝松動了臉色,沉思道,“此劍乃是你遇到奇人所得,陪著你縱橫沙場多年,就這樣送給朕的話,不覺得可惜嗎?”
“兒臣的一切都是父皇給的,包括此劍。”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腦細(xì)胞死光啦~~哈哈哈